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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的溫柔和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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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的溫柔和溫度

烤架上火勢正好, 食材在熏烤下散出香味,暖色燈光下,慢慢烤炙出誘人的色澤,滋滋冒油。

蘇枕年嗅到了烤串的香味兒,對即將完成的成品很期待。

接下來是什麽來著

哦對, 該刷層油, 翻面,來回烤。

他拿起旁邊的油碗, 用刷子蘸了油,在烤串上塗抹。

他抹得很細致,,耐心地給每一片每一塊食材都均勻抹上油,抹完之後放回烤架, 讓火繼續烤炙。

只是他速度有些慢了。

剛學會的手法畢免生疏,一半的串才打上油,突然聞到了一股焦糊味。

不好!

他連忙放下碗,發現最先抹上油的那把串正冒出濃煙。

糊味來源於那裏!

手剛抓上串, 還沒來得及翻,自那把串下方卻竄起一股明火!

火勢迅猛, 他雖然向後及時閃避, 但騰起的火焰還是灼到了他的手。

嘶。

烤串盡數掉地,變故來得太突然,好在他及時關了火。

“你怎麽了 ! ”

夏荷自嗅到糊味就意識到這邊的情況不對, 匆匆趕來, 看到散落一地的串, 以及神色慌張的少年,頓時明白的原委。

“沒事兒沒事兒,小意外。”蘇枕年沖夏荷若無其事地笑笑,手背在身後,用故作輕松的表情掩飾著此刻的尷尬。

與此同時,在心中狠狠責備自己。

他怎麽這麽菜啊……這種事都能搞雜。

“我看看。”

不由分說,夏荷對一地的狼藉無甚在意,轉而拉起少年的手。

蘇枕年的手背上,有著一片明顯的紅痕,小指和無名指根部,也蔓延出同樣的燙傷痕跡。

夏荷的心撅緊,將他的手背擡起一些,而後靠近,輕吹。

那一刻,絲絲涼意自手背傳來。

然而。

蘇枕年的心裏卻升起熱意。

很奇怪,明明夏荷握著他手腕的指尖也是微涼的,可這樣的溫度,卻在隨著自己的心跳節奏悄然升高。

心臟一瞬間跳得很快。

自手上傳來的溫度,傳遞到了心臟。

夏荷這時候松開他,說: “趕緊用涼水沖一下。”

“……好。”

兩人來到後廚。

蘇枕年擰開水龍頭,涼水嘩嘩沖下,手掌的燙灼感得到了緩解。

夏荷站在他身旁。

“你在這裏工作多久了。”

水聲裏,夏荷問他。

蘇枕年的指尖在水間撥動,不明白夏荷怎麽會突然問他這個問題,想了想,說: “大概……有幾周了吧。”

“這樣麽?”

“……嗯。”

“你還在念書,兼顧學習和這裏的兼職,會很辛苦吧。”

夏荷此刻的語氣不止詢問,還有著陳述的表達。

蘇枕年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用紙巾擦幹凈,轉身面向他: “不辛苦啊,學習費費腦子而已,兼職動動手就行,在這兒工作,既鍛煉了身體,也掙到了零花錢, 何樂而不為呢 ”

“你說得對。”看著仿佛毫無掛礙的少年,夏荷應許。

兩人向外走,蘇枕年有個問題一直好奇,問夏荷: “你的花店,一直只有你一個人在經營嗎”

“嗯,怎麽了 ”

“我挺好奇的……你那兒生意那麽好,有時候一個人要是忙不過來該怎麽辦 就沒有考慮招一個兼職 ”

“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夏荷隨著蘇枕年走下店門口的臺階。

“一個人, 也能完成很多事情, 只不過都是時間的問題。慢慢做,總會完成的。”

“是麽。”

兩人不約而同放慢腳步, 沈叔這時候迎面走過來, 對蘇枕年: “小年, 你們快去挑想吃的食物、挑好後我來烤, 你們坐那邊休息就行。”

蘇枕年猶豫了一下,想著自己剛才把事情搞砸, 這麽一折騰, 夏荷到現在都還沒吃上東西,決定不再耽誤時間。

“那就辛苦你了沈叔。”蘇枕年撓頭,“真不好意思,我把這兒弄得一團糟,到頭來還是得麻煩你。”

“沒事兒,你們快去選吧,選好我來烤。”沈叔並沒有責備之意。

“好的沈叔。”

“你去選吧。”夏荷對蘇枕年,“我去附近買個東西,待會兒就回來。”

“嗯。”

蘇枕年也不知道夏荷要去買什麽,他選了些食材交給沈叔,坐到角落夏荷原先坐的位置,等夏荷回來。

晚風吹拂,帶著食物的香氣,店內開始有客人光顧。

沒過多久,夏荷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個透明的小袋子。

“塗點這個,會好一些,以免留下疤痕。”

夏荷自袋子裏拿出一盒藥膏,一袋棉簽。蘇枕年這才意識到,原來夏荷剛才是去給他買藥了。夏荷沒有坐下,而是來到蘇枕年身邊,將東西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夏荷打開盒子,拿出一管藥膏:“手擡起來。”

蘇枕年也沒有猶豫,很順從地依言照做,夏荷把藥膏塗在他手背上,用棉簽很輕地蘸取,再均勻地抹開。

藥膏有股藥草的清香,深抹在手背上,一絲沁涼的感覺沁入皮膚,很舒服。

夏荷眼簾低垂,目光停在蘇枕年的手背,很輕柔地為他上藥,蘇枕年偷偷擡起眼,看他高挺的鼻梁、柔和的唇線、下頷溫柔的弧度。

再往下,是持著棉簽,骨節分明而修長的手指。

那樣的手,觸摸過“邂逅”裏的每一朵花,帶著淡淡的涼意,擁有著隱匿的溫暖。

現在,正輕柔地輾轉近側,為他耐心地、一遍一遍抹上藥。

“好了。”

遐想隨著夏荷的松手而停止。

他雖然松開手,但掌心的餘溫和藥膏殘留的香味仍在。蘇枕年垂下眼睫,說了聲:“謝謝。”

夏荷把藥膏裝進盒子放好:“把這個帶回去,之後每天兩次,塗抹傷處。”

“好。”

“你們的烤串好了!”沈叔端著烤好的食物過來。

蘇枕年起身:“辛苦啦!沈叔!”

“你們先吃啊,不夠的話,我再去烤。客人來了,我先去忙了。”

“沈叔你去忙吧沒事。”

沈叔繼續忙活,蘇枕年起來,給夏荷續了果茶,坐定之後,做出“請”的手勢:“客人您先請。這麽久了才吃上飯,還請見諒!”

“這麽客氣幹嘛?”夏荷含著笑意看他,挑了兩串,將食物撥到一次性紙盒中,夾起食物,送入口中,緩緩咀嚼。

蘇枕年見他吃飯的模樣,文文靜靜,不緊不慢,好像周圍的時間都慢了半拍。

“好吃嗎?”

蘇枕年托著腮,期待地等著他的答案。

“很好吃。”

夏荷點頭稱許,見蘇枕年還沒有動筷,挑了兩串放到他面前的食盤裏:“這個五花肉火候掌控得很好,鹹脆皆具。”

“我嘗嘗。”蘇枕年撈起串兒,嘗了大口,香味在口中化開,“嗯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兒。”沈姨這時候來了這桌,“沈記的烤五花可是招牌。”沈姨手裏提著兩個玻璃瓶子,把其中一個放到蘇枕年這桌:

“這個是從老家帶來的米酒釀,甜的,不醉,給你和這位客人嘗嘗。”

“謝謝沈姨。”蘇枕年忙道謝。

“你們慢慢吃,我去招呼別桌的客人了啊。”

“好嘞沈姨!”

“你能喝這個嗎?”蘇枕年打開瓶子,“米酒應該帶一點度數,不過應該很甜。”

“可以。”

“那我給你倒上。”蘇枕年給夏荷先斟一杯,酒汁倒出,淡甜的香味自空氣中彌散出來。

接著給自己斟,斟好之後,舉杯:“幹杯!”

夏荷微笑著舉起杯子,輕碰了下蘇枕年手裏的杯子。

“幹杯”。

杯體碰撞,發出清脆的輕響。

夏夜的晚風沾染上了些微醺的氣息。

兩人埋頭吃東西,旁桌客人正在劃拳,歡聲笑語傳到這邊,蘇枕年也想給他們的氣氛增加一點歡樂,於是對夏荷提議:“要不我們也來玩兒劃拳吧。”

“好啊。”

夏荷見他興致盎然,輕松地應下了:“你想怎麽玩?”

“嗯……讓我想想……”蘇枕年思考得很認真,夏荷等著他提議,旁桌客人劃拳興致高漲,又拍手又叫好,氛圍很是激烈。

蘇枕年靈機一動,眼眸忽閃,夏荷以為他想到了什麽有趣的游戲,他拍手:“我們來玩石頭剪刀布的游戲吧。贏了的人可以問輸了的人問題,當然如果不想回答的話,就可以選擇喝米酒或者吃東西。”

有點意料之外,夏荷忽地笑了:“好。”

第一局開始。

兩人同時出手,蘇枕年出了個剪刀,夏荷出了個布。

“我贏啦!”

蘇枕年的欣喜都寫在了滿臉:“那我開始問問題了哦!”

他眼睛轉動,有些狡黠,可以說絲毫沒有任何思考,就直接問出了夏荷問題:“你上次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的年齡。”

“怎麽這麽好奇這個問題?”

“是我在問你問題哦!”蘇枕年身體微探向前,目光緊凝在他臉上,等著他的回答,“當然啦,年齡對於某些人而言可能是個隱私,你如果不方便透露的話,只需回答,你是比我大還是比我小。”

“你今年多少歲?”夏荷問他。

“再過三個月就十七。”

“這麽小啊。”夏荷驚訝,回視蘇枕年,告訴他自己真實的答案,“這麽看來,我要年長一些。”

“果然……”

其實真相也沒有在蘇枕年的意料之外,無論是身高,還是性格,夏荷給他的感覺的確更像個“成熟的大人。”

“接著玩。”

兩人繼續比劃,這次夏荷扳回了一局。

蘇枕年雙手托臉,等待著他的問題。

夏荷想了片刻,問:“你最喜歡的花是什麽?”

“啊?!”他問的這個問題讓蘇枕年楞了下,不過能理解,職業素養嘛。

其實,本來這是個很簡單的問題,然而此刻,蘇枕年卻面露難色。

“這個問題有點難……讓我好好想想。”

因為植物殺手的屬性,他天生對一些植物避而遠之,能夠養活真的就很不錯了,哪裏還有心思去考慮什麽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苦思冥想了好半天,他終於憋出了一個答案:

“多肉。”

夏荷眉尖輕挑:“?”

蘇枕年:“因為很容易養活。”

好的吧。

“那你喜歡什麽花?”蘇枕年探頭問他。

夏荷賣了個關子,晃晃手指:“這是下一局的問題。”

蘇枕年撇嘴,不說就不說,下一局再問。

然而下一局,仍舊是夏荷勝。

夏荷就剛才的問題繼續:“除了多肉,真的就沒有其他喜歡的花了嗎?”

……又是這種問題!

蘇枕年這次回答地安靜利落:“沒有。”

答完,舉起拳頭:“再來。”

夏荷不急不慢,蘇枕年此刻卻有點浮躁,由於接連的輸局,他想這局一定要扳回來。

“石頭剪刀布!”

話聲結束,結局已分。

蘇枕年出了個拳頭,夏荷正好出的是布。

他又輸了!

怎麽回事,明明都同時出手的,可夏荷怎麽能連續把他吃掉?!難道他能看穿自己的心嗎?!

“你問吧。”蘇枕年耷拉下眼皮,因為接二連三的輸,鬥智已經快被消磨得所剩無幾。

夏荷繼續問:“你以前有沒有養過花?”

花花花花又是花!除了花,就沒有什麽別的問題想問他了麽?!

蘇枕年不回答,這次直接端起杯子,將面前杯裏的酒糧一口喝了個幹凈。

“不答了,我選擇,喝!”

夏荷饒有興致地看他:“還要來嗎?”

“當然要來?!怎麽不來!繼續!”他的不服氣已經寫在了臉上。

“石頭剪刀布!!!……”

這局下來,夏荷又勝。

……

“你不準問!我直接喝!”

蘇枕年直接抄起瓶子,豪氣幹雲地給自己全滿上,接著仰起勃子,一飲而盡。

第二杯米酒下肚,胃裏卻慢慢湧上熱意,暖流漫過全身。

“再來。”他舉起手,晃晃腦袋。

夏荷無奈地笑笑。看他這樣,似乎今天不扳回一局,就堅決不肯罷休。又一局開始,這次蘇枕年出了布,而夏荷出了石頭。

夏荷想,這次,自己輸了。

然而對面,蘇枕年卻又自顧自地給自己斟上酒釀,重覆著剛才的動作,一氣全喝完。喝完之後擡起眼睛望向他:“你又贏了……!再來。”

……

多半是醉了。

夏荷看了眼被蘇枕年喝得只剩下小半瓶的酒釀,明白了原委。

米酒不是酒,但也含有酒精。

再看少年微茫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凝視著他。

少年的眼純澈又幹凈,像蓄了一汪盈亮的泉水,在月光裏泛出空明的波光。

“你喝醉了。”夏荷說。

“我沒醉!”少年的語氣竟多了幾分嗔怒。臉頰微股,浮上些許緋雲,言語間有著負氣的語調。

一邊說著,一邊將剩下的酒釀倒到自己面前的杯子裏,最後這一點沒倒滿,蘇枕年拿著瓶子,朝瓶口望了眼,又看看底部,什麽也沒有,垂喪著將瓶子放在一邊。

正要拿杯子喝。

面前的杯子突然憑空被“奪。”

夏荷拿起他的杯子,仰頭,喉結微動,那杯酒被他一飲而盡。

唇與杯沿僅是短暫的相觸。

喝下去的那一瞬,除了感覺到沁涼轉為暖意,還有酒汁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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