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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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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晃就到了上學的周一。

早上八點,蘇枕年隨著電梯人流出了地鐵站。晨光微微亮,溫度不冷不熱,天氣預報說今天又是晴朗的一天。

向前再走一小段路就是校門,他擡頭瞇了瞇眼,“南陽大學附屬中學”幾個金光閃閃的字晃入他的眼睛。

他們學校坐落在市區大學城,地理位置優越,交通便捷,馬路對面就是南大。

那條馬路就像是分界線,隔開了高中生和大學生兩種不同時段不同風貌的生物。

每次,對面南大的學生看到馬路對面穿著校服的附中高中生,都忍不住感嘆歲月流逝青春美好。

而南大對面,每天準時上學放學、作息三點一線像是學習機器的附中學生,看著對面嘻嘻哈哈染發打扮隨意的南大學生,都恨不得在學校的日子能再快一些。

南大附中作為市重點,升學率自然不用說。但陽大附中和“陽大”兩者其實並沒有什麽關系,可能是因為兩者離得近,面對面,所以就取了這麽個名字。

蘇枕年在重點A班,關於南大,他了解的並不多,聽的最多的倒是他們老師跟他們時常講起的那個關於南大的笑話,說的就是:不好好讀書,以後畢業了只能去“對面那個學校”。

他思緒無意識地飛了些,緊了緊挎包的肩帶,融入四面八方匯於此處的附中人流。

剛進校門走了幾米,肩膀突然被一雙手扳住,接著朝著後方用力一墜。

!!

要不是他反應敏銳及時站穩,得被帶個人仰包翻。

那個惡作劇一般突然撲上來的肇事者這個時候已經繞到了他前方,雙眼放光,探尋似的上下打量著他。

……

蘇言突然上手捧住了蘇枕年的臉,將他沒什麽情緒的表情擰在一起,就著他的臉東看看西看看,恨不得看出朵花來。

“幹嘛?……”

蘇枕年掰開他,揮開他妄圖再度安上來的爪子,頭也不回地向著教學樓走。

“啊這……你看著有點萎呀,昨晚是沒睡好嗎?紅血絲都出來了,好嚇人啊。”

蘇言跟上去,追到他面前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盯著他看。

“睡得晚肯定有紅血絲。這點我承認。”蘇枕年繞開前面亂晃的蘇言,面無表情,“另外一點,我不認。”

“什麽不認?”

“我、不、萎。”

蘇枕年一字一句強調:“請註意你的用詞。”

……

“哎哎,你說你這麽辛苦有什麽意義呀?”蘇言並肩跟著他向前走,穿過長而開闊的林蔭道,兩人對面就是第一教學樓。

“別問。”蘇枕年目視著前方,不知道是疲倦還是懶得理人,聲音多出些慵懶的意味,聽起來低沈沈的,“問就是體驗生活。”

“你這體驗生活的方式著實有點兒清奇。”蘇言嘖聲,“就沒見過像你這樣體驗生活的。咱們家的人脈還是挺廣的嘛,要是我,隨便找幾個叔叔阿姨,套套近乎,讓他們幫幫忙安排安排,找個體面一點的活兒練練手,這不省心省力?”

“那是你。”

蘇枕年停下來,側臉盯住蘇言,一本正經:“我得自食其力。”

“好一個自食其力啊。”蘇言聽著歪頭咂摸著蘇枕年的話,提醒式的打趣,“自食其力的結果怎麽樣?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是吧。”

他隨著蘇枕年向前走的過程中,也一本正經,掰起了手指,幫他算:“曾記否,是誰,煮個面都能煮成黑糊糊,最後把鍋都點燃了,險些把廚房都炸了?”

……

“是誰,小時候總是分不清麥苗和野草,幼兒園上勞動實踐課,把同班同學種的麥苗都拔完了,那天把全班小朋友都整得哇哇大哭?”

……

“是誰?一代宗師,植物殺手,曾記否,學校的綠化角,誰的植物總是最先陣亡?”

“打住。已經可以了!”

為防止蘇言繼續源源不斷抖黑料,蘇枕年忙架出胳膊,一把子套住了蘇言的脖子,他手勁兒大,蘇言被他勒得險些喘不過氣:“謀殺親表弟啊!我要告訴宋姨去!”

“……去告啊。”蘇枕年松開他,腮幫子一側牙根輕咬,“我跟你說,現在我可是慢慢學會了做飯,煮個面什麽的,都不在話下!還有那個植物角和菜園子,我種的東西可都好著呢!”

“這麽神奇?”

“當然。”

兩人繼續向教學樓走。

蘇言聽他這麽說又來勁兒了:“那改天什麽時候,我來你新家拜訪拜訪,嘗嘗你的手藝?”

“行啊。”蘇枕年一口應下,“這周周天吧,到時候你過來,我給你露兩手。”

“沒問題,那我就來嘗嘗我表哥的手藝。”

兩人一邊談笑一邊向著樓梯向上走,蘇枕年所在的班在三樓,蘇言在二樓,蘇言跟他同級但不同班。

剛上一層,迎面蘇枕年的同班同學剛好下樓,蘇枕年發現之後笑著對來人打了聲招呼:“早上好啊班長。”

被叫做班長的是一個紮著高馬尾的女孩子,名叫何晨,見蘇枕年即將與她擦身而過,想起來有件重要的事沒給他說,連忙伸手攔在了他面前:“哎哎,蘇枕年你等一下。”

“怎麽了?”

何晨停下來,目露憂色告訴他一件事:“那個……我們剛剛去了一下種植園地,發現之前你培育的玫瑰苗,好像已經枯死了……”

“……”

“兩株都死了?……”

“好像是。”何晨有些為難,用著詢問式的語氣對他說,“今早差點被當成雜物讓阿姨清理了,還好我及時發現,東西都還在原處放著,那個……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好吧……”

在他急匆匆轉身下樓時,只聽到身後爆發出來自蘇言響亮的笑聲。

……

忽視掉來自蘇言明目張膽的嘲笑,蘇枕年飛奔向種植園,穿過一盆盆光鮮脆嫩的植物,最終在某個角落找到了寫著自己名字的盆栽。

花盆裏。

移栽不久的玫瑰莖苗正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葉片邊緣泛黃,看上去像是發枯。

他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土壤,盆裏的土還是濕潤的,他時不時的還來這兒澆水,該用的肥料也都用了,流程都沒有什麽問題。

可是,究竟是哪裏不對?

花苗中央莖葉處還帶著綠,下端靠近根部的葉片也還綠著,他感覺似乎還有救活的希望。

捧著花盆發怔時,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夏荷。

或許可以請教請教他。

想到這裏,他唇畔微漾出笑意,內心深處某個地方隱動起淡淡的溫度。

他應該……會幫忙的吧?

當天下午放了學之後。

蘇枕年進了園子,準備把盆栽帶出學校。沿途遇上蘇言和幾個朋友。

迎面三人他都認識,除開蘇言,另外兩人分別叫王佳寧和周燦,王佳寧是蘇言那個班的,周燦是他前桌同學兼好友,平時四人玩在一起,關系很好。

周燦見蘇枕年雙手捧著個花盆,姿勢像是捧著個寶貝,忍不住問他:“蘇哥,你端著這個東西是要幹嘛?我們今晚打算去時代玩城那邊,你要跟我們一起嗎?”

“蘇哥最近忙,沒空跟我們一起玩。”蘇言搶先回答,見墨藍色盆裏那株快要枯死的植物,想起這應該就是上午何晨提到的那個。

蘇言不太明白蘇枕年的意圖,古怪的瞅了他一眼:“你把種植園的植物帶出去幹嘛?該不會是想給它看病?”

“嗯。”

“這算什麽事兒啊?”蘇言本想說,這不就是棵小花苗麽,找其他人幫忙看一看就好了,或者再買個新的,至於那麽麻煩專門把它帶出去嗎?

但看到蘇枕年一本正經的嚴肅表情,意識到他還真把這玩意兒當回事兒了,忍住沒說,只“哦”了一聲:“那你加油,把它奶活。”

“花花草草能有什麽病?”旁邊,周燦感到詫異又好笑,“貓貓狗狗生病了,直接往寵物醫院放,可是植物出問題上哪兒去看呢?這不就是施施肥澆澆水就能解決的事情麽?”

“對呀。”蘇言聽周燦這麽說也好奇,“所以你這是要帶它去哪兒?”

“……”蘇言捧著花盆的某個指頭無聲地動了一下。

他頓了頓,回:“一個朋友那兒。”

“朋友???”

幾人不約而同地在他的話語裏捕捉到了關鍵的字眼。

……

男生們頓時會意了然,心照不宣地彼此互看,而後周燦又追問他:“什麽朋友啊?男的還是女的?”

“……”

蘇枕年覺得,要是再繼續留在這兒跟他們嘮嗑,今天這一下午可能就廢了。

這還沒完沒了是不。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除了擁有共同的躁動中二,還有隨時隨地都能被一個話題點燃的八卦之魂。

他懶得再搭理他們了,一揮手,瀟灑轉身,朝一邊的地鐵口走去。

“就是能幫到我的朋友。我有事,走了。”

幾人盯著他的背影,湊在一起竊竊議論。

周燦:“我覺得,蘇哥要去見的,肯定是個女孩子,他以前從來沒對這些小東西這麽上心過,這麽一個小小的花,竟然會讓他親自捧著帶著。要是我,真要有問題,直接拍個照發過去,或者打個電話問問不就行了嗎?至於這麽麻煩嗎?”

“你推測的很有道理。”蘇言也緊跟著附和,“花花草草這個研究領域,我接觸的人裏,大多都是女孩子。你這麽說我就想起,以前在小視頻裏看到過一個追女孩子的方法,說的是,‘拉近你和女孩子距離’的其中一個方法,就是想方設法制造和她見面的機會。”

“所以蘇哥這是在開始追人了??”周燦眼睛瞪圓。

“有趣。”蘇言摩挲下巴。

“我覺得不一定吧……”

一直沒怎麽說話的王佳寧低聲說著自己的判斷:“萬一只是很在意那個盆栽呢?他直接帶過去找人幫忙也沒什麽問題啊。”

王佳寧這麽一說,蘇言突然有個想法浮上心來:“那你們想不想隨我一探究竟,看看蘇哥究竟是不是去找‘朋友’?”

“時代玩城不去啦?”周燦提醒他。

“這不比去時代玩城帶勁兒?!”蘇言拍拍他,“你難道不想去看看蘇哥的女朋友?”

“萬一猜得不準怎麽辦?”周燦擔心。

“打賭唄。”蘇言提議,“既然要猜,就玩個大的,這樣才刺激。”

“怎麽賭?……”周燦和王佳寧問他。

“就賭蘇哥是不是去見女朋友。蘇言說著擡起手指比了個數字,“我們來押是或不是,每人麽……就出這個數,賭贏了的錢,通通屬於勝利者。”

“那行。”王佳寧最先作出決定,“我賭不是。”

“周燦你呢?”蘇言問周燦。

周燦徘徊在兩人之間有些搖擺不定,他一橫心,咬咬牙,押了王佳寧一方。

“對不起,言兄,我還是選擇相信不是。”周燦憑著自己的感覺作出推斷,“以我平時在班上對蘇哥的觀察,覺得他是一個不近女色、四大皆空、一心沈迷於學習無法自拔的好孩子。所以,我相信他。”

三個人裏,兩個人都壓了不是。蘇言孤軍奮戰,卻沒覺得自己勝率低下。

“你們就等著瞧好了。”

幾人緊盯著蘇枕年的背影,在他即將消失在地鐵口,蘇言做了一個手勢。

“走!跟上去!”

三人齊刷刷尾隨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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