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識再度清醒時，林空發現，自己依然還是站在那被捅穿的虛空下。

神庭裏旋轉成正圓的星漢神旋，已經停止，如往常般寂靜。

他的身體已經被恐怖的壓力，壓的彎成了弓形。

再過一會，雙腿就會承受不住這巨大的壓力，如司劍所願般跪倒在地。

但是這種情況，現在對林空來說，已經不再是問題了。

“乾上坤下，仙門洞開！”

一句大腦裏迸出的口決，在林空心裏默念出來。

唰啦！

星漢神旋的中心，漏出之前那種古怪的氣息，淩虛獸嘴裏的混沌之氣。

混沌之氣一現。

那股讓他意識混亂的壓迫感，頓時消失的一幹二凈。

但是身體上的壓迫還在，那是實實在在的力量，並不是心裏的感覺。

“好在突然間打開了仙門，不然的話，司劍的這個殺招，無論如何我也破不掉。”林空雖然還頂著壓力，但是心頭卻是慶幸不已。

星漢神旋打開的時間可謂是及時到了極點。

當然，如果沒有司劍這斬天一劍，他還不知道要何時才能打開仙門。

可以說是福禍相依。

林空已經嘗過了禍的滋味，接下來，這禍就要給司劍嘗嘗了。

“混沌原界，合力！”在心裏再次默念那調用力量的法咒。

微微流淌氣息的仙門，便如開了閘的水壩一般，混沌之氣如大江奔流傾洩而出。

瞬間沖破林空的神庭，往他四肢百骸流去。

渾身被龐大壓力壓的酸痛的林空，感覺體內好像註入了一汪清泉，一股從未見到過的駭人力量，隨著這汪清泉的註放，在體內瞬間爆炸。

“哼，已經到極限了吧，再不下跪你的雙腿就會折斷，全身的骨骼都會被壓碎，到那時你會生不如死。”司劍看著林空的身體漸彎，眼中露出得意之色。

但是下一刻，他的瞳孔瞬間收縮到極點。

因為林空的身體，竟然開始緩緩挺直起來。

連身上暴起的青筋，都在快速消褪。

一股令人窒息的氣勢，隨著林空擡頭挺直，如風暴一般從他身上爆發。

“這又是什麽？在我的斬天一劍下，竟然還能再次反抗，你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麽秘密！”司劍忍不住大吼起來。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這斬天一劍發出，先天以下都會受到天威的壓迫。

區別只是修為高低受到的壓迫程度不同，像進了地榜排名的那些高手，雖然被壓迫但還有反抗的能力。

可是林空才區區馭空境啊，明明已經快要跪倒在地上，連他都能聽到骨骼啪啪作響的爆裂聲，怎麽突然間一下反轉過來。

這一瞬間的變化，讓司劍難以置信。

林空身上的氣勢，就是混沌之氣的爆發，他的身體只能容納淩虛獸億分之一的力量，多餘的氣息根本止不住地傾洩出去。

而且此時此刻，仙門居然關不上，還是源源不斷地往他身體裏註入。

幻元仙子給他吃下的補天丹，此時被混沌氣息一引，所有的藥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沿著林空的身體不斷游走。

爆炸般的力量，充斥在林空身體當中。

之前就被爆炸氣浪跟斬天一劍的天威嚇退遠離天擇臺的秘境弟子們，頓時生出自己好像陷入泥沼當中，將要被淹死的錯覺，拼盡全力朝外逃去。

那些秘境長老們，紛紛變色。

“竟然在斬天一劍下站起來了，還有那股氣勢，竟然一直在提升，這根本不像是煉虛境的氣勢啊。”

“先天，竟然是先天！怎麽可能，是什麽手段把一個人從煉虛境六層一下提升到先天的？”

“難道老夫出現了錯覺，此子身上的氣息像極了天生靈寶，難道他帶著靈寶！”

“絕不可能，就算是靈寶，也不可能一下把人提升四個境界，而且無視先天的門檻，這不是真的境界提升，而是一種假像。”

“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的連老夫都忍不住眼紅，唉...這股氣勢之霸道，遠勝司劍斬破天汲取的天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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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門長老跟秘境弟子，已經在林空氣勢爆發之後，立刻遠離了天擇臺。

還站著不動的，只有那些已經是先天級別的秘境長老。

他們修為高深，混沌之氣只能微微影響到他們，護體真氣一開，那股陷入泥沼的錯覺也就消失，還能感覺到的就是混沌之氣裏那種蒼古未開化的氣息。

這種氣息，正是靈寶裏獨有的。

不過靈寶畢竟是天生之物，異常稀有，很多人連見都沒見過，也只有幾個修為比較深厚的資深長老，才分辨得出來。

一時間，他們對林空的猜測，停不下來了。

下虛峰。

近萬弟子們，之前都為林空捏著一把汗，寂靜無聲。

直到看見林空重新站了起來，頓時響起震天的喝彩聲。

“林空，無敵！”

“林空，必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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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比前兩次的呼聲，還要巨大，越過千丈懸崖，傳到上陽峰天擇臺的林空耳中。

“從此以後，我的名字將是你們這些孫賊的夢魘。”林空的血液仿佛都燃燒起來，眼神掃過司劍，和那些震驚到變色的秘境長老，咧嘴笑道。

身上那種從未感受過的神力，讓他徹底沸騰。

淩虛獸的億分之一，卻是足可比擬先天的霸道神力。

此時此刻，林空覺得自己就是天下無敵。

這是力量狂暴增長的錯覺，但即便是錯覺也沒有關系，因為林空要面對的，只有司劍。

司劍被一眼掃過，瞬間像是墜入深淵，通體冰涼。

此時的林空，好像變了一個人般，身上那股氣勢讓他驚駭欲絕。

恐懼。

司劍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滋味了。

他也絕不允許自己產生恐懼，只要斬了林空，一切都會平息。

“狂妄，就算你有通天手段，今天也要葬身在我斬天一劍之下！蒼穹崩滅，給我斬！”司劍怒嘯著，虛托高舉的雙手，做出下劈之勢。

哢嚓！

天上那已經無比巨大的裂縫，瞬間噴射出無盡的金黃劍氣，密密麻麻如蝗蟲一般。

這些劍氣，出現之後快速聚合，在林空的頭頂形成一把長達十幾丈的金色巨劍。

劍芒吞吐，從天而降。

剎那間，天上的太陽的光芒，都被巨劍上爆發出來的金光比的黯淡下去。

巨劍牢牢鎖定著林空，任憑林空如何移動，都擺脫不了。

“來的正好，試試淩虛獸的話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林空見擺脫不了巨劍劍意的鎖定，咧嘴一笑，伸手招回被司劍打飛的離冥。

雙腿在地下猛地一蹬，身體如炮彈般沖天而上，迎擊巨劍。

轟！

天擇臺上，被林空雙腿蹬過的地面，直接炸開一個十幾米寬的巨坑，蛛網般的裂紋一直延伸到近百米才停下來。

這一幕，把圍觀的人，看的是目瞪口呆。

能把半個天擇臺蹬的裂開了一大半，如此恐怖霸道的力量，還是人能做到的嗎？

所有人心頭都升起一個疑問。

林空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前後簡直完全不是一個人。

難道，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滋滋滋！

離冥在林空手中無限放大，直接頂在了金色巨劍的劍尖，爆發出似金屬磨擦般刺耳的尖響。

這響聲，維持了不足兩息時間，便隨著巨劍呯然爆散而告終。

林空的身體往上直飛，離冥勢入破竹，從巨大的金色劍身裏穿行而上，一寸寸將之破開，使之崩滅。

眨眼間，金光爆散。

斬天劍從金光中飛出，在空中翻騰著。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斬天一劍怎麽可能就被你這麽破了？”司劍看著翻騰的斬天劍，眼眶欲裂，他根本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他的全力一擊，最強的殺招，就這麽被林空輕描淡寫破了。

明明前一刻他還占據著絕對的優勢，對林空生殺予奪，卻在轉瞬之間，形勢倒轉。

司劍深植骨髓裏的驕傲，在林空的打擊面前，如劍氣一般寸寸崩滅。

“這事上不可能的事情太多了，你始終認為我是只螻蟻，但是你忘了，你跟我一模一樣，也是一只螻蟻。兩只螻蟻打架，誰輸誰贏，又有什麽奇怪。”就在司劍震驚到極點時，林空突然間跨過虛空，出現在司劍面前，眼中帶著憐憫之色。

他從得罪司駿那一天起，就跟司劍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這個人，陰謀多端，無恥至極。

但是他有他的驕傲，只是那種根種於骨髓之中的驕傲，被他表現出來的惡所掩蓋罷了。

突然間，林空能感覺得到，司劍其實本質上跟自己追求的東西，一模一樣。

想要更強大的力量，只為了能與這天地的不公抗爭。

但不同的是，司劍為了達成這個追求，無所不用其極，欺上瞞下，喪失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

或者，道德對於他這樣的修煉之士來說，根本不值一文。

林空憐憫的正是這一點。

一個連最基本道德都喪失的人，怎麽可能站在巔峰，那一切都不過是他自己幻化出來迷惑自己的假像。

自從星漢神旋被他控握，仙門洞開的那一刻起，林空便明白了，天地之間自有其規律。

司劍就是個註定了的悲劇。

只不過，天道借他手來結束這個悲劇罷了。

“你可憐我，你竟然可憐我！你這個雜種，有什麽資格可憐我，我乃是天之嬌子，你敢可憐我，我要殺了你！＂司劍清清楚楚地看到，出現在他面前的林空，眼中那一絲憐憫，怒不可竭地吼道。

他根本不懂林空在憐憫什麽。

與其說是憐憫，對他來說就是嘲笑。

林空在敲碎了他驕傲的自尊後，肆無忌憚地嘲笑著他。

是絕不可饒恕的事情。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現在的你不是我的對手，下去給王鑰陪葬吧。”林空搖頭，灌註著混沌之氣的拳頭，炮擊而出。

呯！

那浩瀚龐大的混沌氣勢之下，司劍如墜泥沼，動彈不得。

只看到眼前一花，便被林空一拳轟在肚子上。

護體的劍氣，在林空恐怖到極點的力量下，一擊便如玻璃般炸碎，司劍整個人都被打成了弓著身子的蝦米，身體直接從驟鷹背上被打的飛起，沖入半空。

驟鷹發出一聲倉惶的嘯聲，連忙拍著雙翅去追主人。

“這就是淩虛獸億分之一的力量嗎？太強了！”林空被自己這一拳的威力嚇到。

一拳打爆一個半步先天高手的護體劍氣，這是何等的恐怖。

不過林空現在清楚知道，這並不是他自己的力量，只是借用了混沌原界。

而他，每拖一息，混沌原界的混沌之氣，就會大量流失。

所以他時間不多。

必須盡快殺掉司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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