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一章幻元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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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天宗概錄]上標註的隱山方向,林空一路飛遁。

三十多裏路,也就是過一個山頭的事,眨眼便至。

還沒到達隱山,林空就聽到一陣哀傷的曲子,從隱山方向傳來。

整個山頭的參天大樹上,幾乎掛滿了兩米長的白綢,山風一吹輕盈飄蕩。

隱山不大。

但卻是秘境八大長老的居所,山頭被整個削平,造出寬廣且平整的地面,地面上一座長寬近百米的八角閣樓獨自聳立,足足九層。

每一層,都有四五米高。

哀傷的曲子,正是從這座八角閣樓的頂樓飄出。

樓前的平地上,還有很多弟子,統一素白衣袍,頭帶白綾,面露憂傷之色。

看到林空從天而降,這些人的眼中,都露出驚訝之色。

“是公孫師兄,他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不是說連命符都找不到他所在嗎?”

“大師兄突破先天修為了,你看他連法器都不用,就能禦空飛行。”

“太好了,師尊正是傷心之際,月離師姐身死,龍錦師姐下落不明,師兄回來,肯定能讓她老人家開心。”

“噓,你小聲點,要是讓師尊聽到你叫她老人家,整不死你。”

……

一眾弟子,小聲議論著,紛紛對公孫陽鞠躬行禮。

雖然彼此說話聲音都很小,但架不住人多,聲音匯聚在一起,頓時沖淡了哀傷的味道。

也讓林空聽的清清楚楚。

心裏不由一咯噔。

“剛到隱山,就聽到說用命符都找不到龍丫頭跟公孫陽,這下麻煩大了。”林空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既已到此,已經沒有回頭的餘地。

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要見到幻元仙子。

不止是為了找龍錦和替自己脫罪,還有月離真正的死因跟遺體被武田禦帶回西涼皇都的事情,也必須要如實告訴幻元仙子。

否則林空心裏難安。

面對一眾弟子的行禮,林空不敢有太多表現,畢竟他們跟上陽峰那些弟子不同。

同出一師門,而且經常見面,一不小心就有可能露出馬腳。

只能象征性地點點頭,保持著公孫陽標志性的桀驁之色。

往那座閣樓走去。

林空一邊走,一邊心裏忐忑不安著,想像著自己見到幻元仙子以後,該怎麽說怎麽做。

就這麽想著,已經走到了閣樓大門處。

林空正要擡腳踏進大門,突然憑空一陣強大的氣勢降臨到他身上,籠罩著他,就好像四面八方有無數道的眼晴,想要把他看透一般。

閣樓中飄出的曲聲隨著這股龐大的氣勢出現,斷了奏音。

“陽兒,你回來了。”一個略帶慵懶,仿佛包含著讓人沈溺的魔力一般,在林空耳邊響起。

不用猜,能這麽叫公孫陽的,整個天宗派就一人,那便是幻元仙子。

再加上那股如大日籠罩般的氣勢,林空便確信無疑。

“師尊,我回來晚了。”林空一絲不茍地模仿著公孫陽的聲音和語氣,只是去掉了桀驁。

“進來拜拜月離吧。”幻元仙子的聲音再度出現。

接著,那股龐大的氣勢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閣樓上,斷奏的曲音又重新續了起來。

林空緊張的心,才稍稍松了口氣。

跨進閣樓寬闊的大殿,入目的是大殿正中心的一個靈堂,紅色的房梁和柱子上,掛著許多白縞。

巨大的條案上,立一個牌位,寫著幾個清秀地大字。

愛徒月離之位。

林空深吸一口氣,走到牌位前彎腰行禮。

“月離師姐,希望你在天之靈保佑我能找到龍丫頭,林空會不惜一切代價幫你報仇,哪怕攪的天宗派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林空眼中充滿著愧疚之色,在心裏暗暗發誓。

這時,守在靈位邊的弟子,一言不發遞過來已經燃著的三柱香。

林空接過,將香輕輕插進條案上的香爐裏。

剛把香插好,林空耳邊再次響起幻元仙子的聲音:“陽兒,你上來。”

“是,師尊。”林空答應。

說完瞄到了大殿中的樓梯位置,登上樓梯。

閣樓總共九層,每層高近四米,有二十七階木制的臺階交錯往上。

林空一步步走著,一步步數著。

區區九層,對他來說不費吹灰之力,但在這一刻,卻仿佛登天般難。

終於,林空在心裏默數了兩百四十三道階梯後,到達了閣樓頂部。

八角樓檐下,是空蕩平坦的樓頂。

整個樓頂只擺了兩樣東西,都在正中央。

一臺琴桌,一個蒲團。

蒲團上,一個白衣挽髻的女人,背對著他而坐,正在拂弄琴桌上的古琴,哀傷的曲律正在她指尖滑出,充斥著整個樓頂。

山風在沒有墻壁遮掩的頂樓蕩過,吹的林空頭皮發麻,腳步仿佛重達千斤,很難再跨出。

女人在林空登上樓頂不久後,便停下了拂琴的動作。

“過來為師面前。”慵懶卻滿含魔力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林空心裏竟升不起一絲抵抗,不由自主地便踏開腳步,走到樓頂的正中央,女人的對面。

這時,他才真正看到了幻元仙子的模樣。

一個臉龐清秀,五官柔和的女人,不施任何粉黛,皮膚如初生嬰兒般細膩,單看相貌似乎跟月離差不多大。

但是兩鬢垂落著幾道白發,卻無意地昭示著她的年齡。

幻元仙子突然擡頭看向林空,雙眼中的神光,深邃如淵,仿佛包含著無窮無盡的智慧和溫柔。

在這股目光的註視下,林空不禁矮下了身子,心裏五味陣雜。

撲通一聲跪倒在幻元仙子面前。

“陽兒,這是何故?”幻元仙子沒有任何震驚之色,柔聲問道。

“我……我……”林空支吾著想要編一些公孫陽該說的話,但是發現自己在幻元仙子的註視下,竟然說不出口。

“前一刻,聽長老們傳音,說你回了門派,突破了先天,為師很是為你高興。”幻元仙子就這麽看著林空,一直看著,然後檀唇輕啟吐出聲音:“可惜啊……”

“師尊,我……”林空的思維像是陷入泥潭一般,連運轉都有些遲鈍。

他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以前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甚至就是在屢屢絕境當中,也不像現在這般,幾乎無法思考。

難道是因為幻元仙子?

“說吧,你是何人,為何扮成陽兒的模樣,從你踏入隱山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知道你非陽兒。”幻元仙子眼中的深邃一變,變的銳利到極點,仿佛一把刀般直刺入林空心窩。

這種眼神,就算是號稱神鷹的武田禦,也遠遠不如。

林空頓時心神大震,內心生出無盡恐慌,幾乎不能呼吸。

就在此時,星漢神旋輕輕旋轉起來,釋放出一絲氣息躥入林空神庭。

意識受此一激,立刻變的清醒起來,那股陷入泥潭般的遲滯感消失不見,恐慌也隨之被掩蓋下去。

“我本來就沒想過靠一件法器,就能瞞過幻元仙子您,我就是林空,那個被門派發下天殺令的叛門之徒。”林空得星漢神旋相助,終於挺起了腰桿,伸手扒下臉上的萬化臉譜,露出真容說道。

但是卻沒起身,依然跪著。

因為這是龍丫頭跟月離的師尊。

龍丫頭是他的小媳婦,月離更是因為他而死,他跪的不屈。

“是你!”幻元仙子眼中露出一絲驚訝。

他驚訝的不是林空自報身份,而是林空在她的幻音壓制下,竟然很快就能恢覆如初。

“是我。”林空點頭應道。

“你勾結西涼人殺我愛徒,還敢偽裝來我隱山,是何居心?莫非你天真到以為是錦兒的弟弟,本仙子便會饒你不死?”幻元仙子的身上語氣不再如之前那麽溫柔慵懶,而是透著如秋色掃落葉般的肅殺之色。

突然間,幻元仙子由一個慵懶溫柔的貴婦,變成了一個冷冽幹脆的女人,這種轉變讓林空有些不適應。

但是卻不得不適應。

“不敢,我要是這麽想,就不會回天宗派了。”

林空毫不避讓,任由幻元仙子滿是殺意的眼神註視著,接著說道:“但月離師姐把我當成弟弟呵護,卻因為救我而死,這件事情如果不能查實真相,我死不瞑目。而且龍丫頭與公孫陽失蹤,只有仙子能找到他們的下落。所以我才會偽裝成公孫陽的樣子,拼著被仙子您擊殺掌下,也必須回來把事情說清楚。”

林空這次說話,把公孫陽也同時帶上,因為他感覺出來,幻元仙子對公孫陽的感情不是一星半點。

雖然他討厭公孫陽,但也是因為借著他的身份,才能找到這隱山,見到正主。

所以這一刻,他只能界時放下以前的憎惡。

“你有何證據?”

幻元仙子的眼神,有一絲松動,但殺氣卻絲毫不減。

“沒有證據,非要說有的話,只有這把劍,我從月離師姐遺體上拔出來的,外門執法長老王鑰的劍。”林空說話同時,長劍從銀魂中吐出,握在手中。

剛剛把話說完,林空握著劍的手,就感覺被一股無可抵擋的力量拔開,長劍飛入幻元仙子手中。

被她用兩指捏著,輕顫不已。

“主人已死,法器猶存。”

幻元仙子看著王鑰的長劍,瞳孔微縮,問道:“林空,你知道嗎?主人身亡的合體法器上,會留下一絲靈魂烙印,而這絲烙印裏,就記載著主人死前發生的一切。無論你說的話是真是假,片刻之後我都能知曉,到那時若是你所言不實,我便用這把劍,將你的四肢砍斷,然後吊在我隱山的後崖,日日供山間的獵鷹與蟲蟻啄食。”

這番話,從幻元仙子的嘴裏說出來,語氣遠不如字面那麽殘忍。

但是林空聽的背後生出一陣涼意。

他心裏生出一種感覺,幻元仙子絕對能說到做到。

龍錦和月離的師尊,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為什麽溫柔、慵懶、激烈、殘忍這幾樣格格不入的特性,在她的身上表現的這麽淋漓盡致,而且毫不沖突。

這一刻,林空心裏對這個女人充滿了好奇。

就在他腦中念頭紛飛的時候,幻元仙子持著劍手,發出了絲絲溫潤的白光。

白光鉆透到劍身當中,長劍顫抖著想要從她的手裏掙脫,但是卻抵擋不住那兩指輕夾的力量。

最終,臣服下來。

“混賬!”突然間,幻元仙子眼中殺意如水般四溢而出,身體周圍卷起一道狂風。

手掌狠狠拍在面前的琴桌上。

不知什麽材質所制的琴桌與桌上的古琴,皆盡在她這一掌之下,化為齏粉。

狂風蕩過林空,吹的他幾欲窒息。

但是卻吹不動他分毫,林空頂著狂風跪在地上一絲不動,身上的衣服被吹的獵獵作響,承受著幻元仙子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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