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無盡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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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刀。

借助了一整道天雷的一刀。

連林空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能做到,他此時此刻,所有的想法,就是殺死王鑰。

毫不留情。

呯!

在王鑰的絕望眼神中,離冥毫無阻擋,直接插進他神庭位置。

堅硬的頭蓋骨,根本抵擋不住離冥的鋒利,和其上附著的天雷之力,盡數粉碎。

插入王鑰頭顱的離冥,騰起一道業火,燃燒著王鑰還未消的魂魄。

啪。

王鑰的屍體,重重摔在地上。

七竅飆出血箭,眼睛如死魚般突出,仿佛臨死,都不敢相信林空能夠殺他。

他從來沒有想到,糾結如些多的秘境弟子,布下天羅地網,最後死的卻是他。

而且是與徒弟司駿,同樣的死法。

林空落地,身上駭人的氣息斂去,頭頂的烏雲,快速消散。

連看一眼王鑰屍體的興趣都沒有,離冥隱入身體,穿上了一層冰甲,徑直往已經死去的月離走去。

罩著月離和武田禦的雷光罩,也隨著林空的氣息消斂而消隱。

王鑰的法器長劍,失去了主人的召喚,變的黯淡無光,躺在月離身邊一動不動,被林空伸手扔進銀魂。

然後伏下身體,輕輕抱起月離。

已經查覺不到她有絲毫氣息。

“師姐,若是還有來生,林空必報恩情。”林空嘴裏輕輕念著,手中已覆上了一層冰霜。

冰霜不斷朝月離身上攀延,將她包裹在裏面。

一層又一層。

直到林空放開雙手,月離已被層層玄冰冰凍,落在了地面。

“月離!”身後,響起了武田禦虛弱的聲音。

林空回頭望去,武田禦身上的破雲鎧已經褪去,露出滿是傷痕的身體,一雙鷹眼中怒火噴薄,盯著已被冰封的月離遺體。

雙拳緊握,不長的指甲被他緊緊捏進肉中,鮮血順著手指滴落。

正一步步朝著林空走來。

“師姐已經去了……”林空說道。

呯!

話還沒說完,被武田禦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一拳轟在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林空整個人被打的伏倒在地。

武田禦也支撐不住身體,跪倒在被冰封的月離遺體前。

“我要把師姐帶回天宗派。”林空輕輕爬起來,眼中的魔相隱去,平靜說道。

武田禦這一拳,沒打疼他,卻把他的心打回來了。

王鑰已死,卻抵不過月離的消失。

落葉歸根,無論如何,他都有帶月離回家的責任。

“本人在大河秘府已與她立下婚約,不會讓你帶她走。”武田禦跪在地上,慢慢松開手掌,撫摸著玄冰,聲音冰冷。

鮮紅的血液,塗在冰上,刺眼奪目。

“直男,我知道你喜歡師姐,但若不帶她回家,我心難安。”林空輕聲說道。

“你敢動她,便是與本人為敵,試試。”武田禦回頭盯著林空,眼睛血紅一片,聲音已然嘶啞。

“你!”

林空不敢直視武田禦的目光,把頭偏開,無言以對。

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是執意要帶月離的遺體走,直男必會以死相拼。

嗖……

這時一個人影,從天邊急速飛來,落在地上,正是諸候昭。

此刻盜聖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成了乞丐裝,多處鮮血淋漓,但是臉上卻帶著鎧旋得勝的笑容。

“兄弟,本盜聖一打七,硬是把他們生生磨的四處逃散,怎麽樣……”

諸候昭一落地,立刻自誇道,但是片刻後他就發現氣氛不對勁,眼睛落到月離的遺體和跪著的武田禦身上,驚問道:“月離……怎麽了?”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

一片寂靜。

這時,西涼邊疆守備隊也整齊劃一地沖了過來。

“武將軍,我等正要回皇都赴命,恰遇到此女此持你信符求援,便立刻趕來,想不到……”為首的將領,走到武田禦身邊,雙臂托腹彎腰成直角行了個禮輕輕說道。

“幫本人把她帶回皇都。”武田禦直起身子,指著月離的遺體說道,不容質疑。

“是!”

那將領點頭應道:“來人,小心護送。”

立刻便上來幾人掏出繩索,快速將玄冰固定起來,扛在肩上。

整個過程,諸候昭沒敢再說話,林空靜靜看著,眼神幾番掙紮,終於還是不再堅持。

武田禦說已與月離立下婚約,以他的性格必不會有假。

月離已去,武田禦心裏的傷痛絕不會比他少半分。

林空知道這時候執意帶月離走,沒有任何意義。

“直男,既然你執意要留下師姐,我沒有辦法。這件事情還沒完,我必須盡快回到門派,把今天的事情告訴月離師姐的師尊。”林空等守備軍士兵將月離的遺體安置好後,對武田禦說道:“我曾答應與你一戰,希望你早點把傷養好。”

“放收,等本人傷好之日,親送月離回天宗派找你,另外那些逃走的雜碎,必須付出相應的代價。”武田禦此刻眼中的怒火,已經不如之前那麽濃烈,但聲音依舊冷酷。

仿佛月離的離開,帶走了他所有的感情一般。

冰冷,麻木。

林空知道,此時再多的話,都不如讓他靜下來。

便點了點頭,對諸候昭說道:“盜聖,我們走。”

說完,兩人騰空而起,消失在天際。

“傳本人信符去邊疆大營,對他們放行。”武田禦收回目光,對將領吩咐道。

“是。”

……

同一時間,大河之州十八層空間中。

龍錦身如蛟龍,不斷對煉餘夜揮出玲瓏,水奇劍決在煉餘夜身上炸開。

但是任何的攻擊,都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所阻,消彌於無形。

煉餘夜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龍錦根本無法接近他一步。

“小錦兒,你已經出了一千八百七十二招,放棄吧,你傷不了我。”煉餘夜雙手縛在身後,輕嘆道。

龍錦的攻擊,對他來說,無異於小孩舞棒般幼稚。

但若不讓她把心裏的氣發洩出來,接下來恐怕有得頭疼。

“你要麽放我出去,要麽把我殺了,否則就算累死,我絕不停下。”龍錦抹去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胸口起伏不定,但是神情依然倔強堅定說道。

剛說完話,龍錦身體猛地一震,臉色變的慘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手中的玲瓏無力垂落。

“怎麽會這樣,月離師姐……死了。”龍錦俏目中,兩行晶瑩的淚珠滾落下來,喃喃念道。

她與月離和公孫陽,從小一起長大,修煉三相縛靈陣,彼此之間早有心靈感應。

可是突然間,月離的感應,完完全全消失了。

這只有一個可能。

就是月離死了。

從小到大,自己犯過無數的錯誤,每每被師尊責罰,月離都會像姐姐一樣,護著她。

替她求情,與她一同受罰。

在龍錦心中,月離與親姐姐沒有任何差別。

怎麽突然間,就死了呢。

龍錦身體的力氣,仿佛一下被抽空了般,沒了支撐,軟倒在地,拼命地搖頭。

煉餘夜見狀,眼中露出一絲慌亂之色,他不知道眼前的情況,該如何是好,該不該安慰龍錦。

卻又怕自己說話,再觸動龍錦的情緒,他完全沒有經驗。

想了一會,煉餘夜的身體,便漸漸在空中隱去。

最終還是決定,不用任何方式去打擾龍錦,只有時間才能慢慢撫平她心中的哀傷。

……

無盡海域之外的海島上。

公孫陽頹廢拄劍,坐於巖石之上,眼裏盡是絕望之色。

他已經試過了,這個島被無盡海域包圍。

海域和天空,潛藏著數不清的相當於先天實力,聽都沒聽過的靈獸和靈鳥,就在他嘗試著往不同方向飛出時,差點葬身獸口。

以他現在的實力,一日不入先天,一日便不可能離開這座海島。

他被徹底困在了島上,哪也去不了。

突然間,他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的絕望之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和慌亂。

金色長劍從手中滑落,咣當一聲砸在巖石上。

“怎麽會……不可能,發生了什麽事情,月離……”公孫陽雙手抱頭,臉上露出從未見過的悲傷之色。

“是我不對,月離,是師兄害了你啊。”

“我不該拉你們去大河秘府,害你身死,我被困在這茫茫大海之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如此自私的……”

“啊~~~~”

公孫陽松開抱著頭的雙手,眼角滴血,朝天怒吼,聲音如重創的狂獸一般。

……

秦川天宗派上陽峰。

司命房。

掌管命符的秘境長老,神色一變,身邊的四道命符,應聲而裂。

“已經死了兩名秘境弟子,現在又死四人,西涼大漠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秘境長老神色不寧,喃喃念道。

就在此時,離他不遠的一枚命符,再次破裂。

長老神色一挑,露出難以置信之色:“幻元仙子座下弟子月離,怎麽她也出事了,她可是名列地榜的高手,這下糟了。”

“以幻元仙子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愛徒身遭不測,不知道會弄出多大的動靜來。”

“唉,掌教閉關不出,門派亂相紛顯,是禍不是福啊。”

……

西涼通往秦川的邊境附近。

一行七人在雲層中疾速飛行,正是司劍跟另外六名秘境弟子。

“司劍師兄,我們幾人就數你在門派地位和修為最高,你說此事該如何跟門派交待?”一名秘境弟子惶惶難安,忍不住大聲問道。

“我們這次是真折了,不但沒能殺了龍錦,還死了六個師兄弟,這件事情絕對會讓門派震動,一旦門派查實我等都逃不過責罰。”

“王鑰竟然把我等秘境弟子當成工具般利用,真是萬死難逃其罪。”

“我們受其蠱惑,才釀此大禍,這下回去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師尊了。”

……

幾人紛紛擔心道。

他們在定石裏聽到被王鑰當成誘餌的秘境弟子傳信,才知道王鑰那邊已經全軍覆沒,情勢惡化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不敢再與諸候昭糾纏,倉惶逃遁。

“慌什麽?你們沒聽到麽,這次的事情,是王鑰起的頭,要誅殺與西涼勾結的叛徒林空。”

司劍見眾人惶恐,眼中露出不屑之色說道:“林空身為天宗派弟子,卻與西涼神鷹武田禦勾結。”

“膽大包天,調動邊疆守備軍,射殺我派六名秘境弟子,罪不可赦。”

“我等本想救援,卻不敵西涼軍隊,為了避免更多傷亡,所以才回門派報信,何罪之有?”

他這話一說,另外六人,紛紛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各自對望一眼,露出陰毒之色。

司劍的意思太明白了。

這件事情,統統都栽到林空頭上,他們不但沒有違反門規,而且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審判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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