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夭壽啦！”

白無常在棒斷的瞬間終於反應過來，大驚失色，發出怪叫，驚慌閃躲。

前一刻他正高興，林空如此輕易就被折情陣引動哀傷，要舉刀自殺。

可是下一刻，林空卻極其反常地，又從哀傷中，完全脫離出來。

這一巨大的反差，任誰也想像不到。

人的七情一旦被引動，就算抵抗或者清醒，也是有個過程的，從來沒有人能瞬間便消除了所有的負面情緒。

就連煉餘夜這種絕世大能，都驚訝不已，何況是黑白無常。

也正是這一驚，手中的哭喪棒便被業火煉魂一刀兩斷。

用無常門秘法，搜集陰靈而煉的法器，瞬間被毀。

沒了哭喪棒，陰陽折情陣破。

棍棒中的陰靈，頓時失去寄宿之所。

化為白影在空中飛躥，哀嚎。

業火煉魂斬斷哭喪棒後，並沒有飛回林空手中，林中左眼中的黑影輕輕動了動，突然憑空生成一股無形的力量。

正在飛躥的陰靈，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拉扯著，在空中旋轉被吸入業火煉魂之中。

“是虛丹裏的力量，它在助業火煉魂吸收這些陰靈……”看著漫天的陰靈被扯進匕首中，林空心裏一片明悟。

這是他第二次清晰地感受到神庭內的虛丹釋放出一種玄妙的氣息。

上一次，是在十八層吞噬地心靈泉時，可惜那時候他感覺的不是太明顯，處在不知所措中。

但這一次，卻是清晰無比。

那種氣息雖然縹緲，但卻一下驅散心底的陰暗不說，還催動業火煉魂，吞噬著白無常哭喪棒中的陰靈。

每吞噬一只，林空都能明顯感覺到，業火煉魂跟自己的聯系，便增加了一分。

“聰明，居然利用吞噬陰靈來增加法器的靈性，雖然這些陰靈駁雜不純，但是業火偏偏有凈化靈魂能力，沒想到啊。”十八層上，水鏡前的煉餘夜表情很精彩。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這麽吃驚過了。

林空這個小輩，先是給他造成不簡單的印像，然後又讓他以為無用至極，卻又很快翻轉局面。

雖然這其中有諸多取巧之處，業火對陰靈宗的手段實在克制的太厲害，但不可否認，這些都屬於林空實力的一部分。

不過這些都能夠理解，真正讓他驚訝的。

是讓林空雙眼表現出陰陽斷之相的力量，那連他都無法探到邊際的漩渦狀虛丹。

顯然，業火煉魂能夠吞噬陰靈，也是這種力量驅動造成的。

“君子豹變……大乾那幫酸書生，當年送了這句話給我，看來我要轉送給你了。”煉餘夜看著水鏡中的林空，眼中露出回憶之觴。

當年。

他受盡壓迫，一朝爆發。

為了記憶中的那個她，硬是以一己之力，硬撼整個大乾儒家數位聖賢。

險死還生贏得了這句至高讚言。

但最終的結果，卻還是沒能保住自己最心愛的人。

心灰意冷之下離開大乾，奔赴西涼大河城，將這片不法之地，變成治下之土。

這一幕幕，他以為自己早已深埋心底。

但看著此時的林空，卻空然再也掩不住了，通通浮上了心頭。

“小錦兒心之所系，確非凡物，勝負已定。”片刻之後，煉餘夜眼中的傷感之色盡數收斂，大袖一揮，水鏡頓時潰散，退回銅柱當中。

而他輕輕一閃，便消失在盆地山谷之間。

第九層書庫中，林空眼中的陰陽斷之相也漸漸隱去。

“啊……我辛辛苦苦養的陰靈啊，怎麽會這樣？”白無常心膽俱裂，怒不可竭，臉龐扭曲的變形，簡直不敢相信。

眼看著到手的鴨子，不但飛了還把他給啄了。

毀了法器只要有時間還能接著煉制，但是連陰靈都被林空的法器給吞了。

這可不是時間問題，這麽多年來用自身精血飼養的陰靈，無常門的手段大部分都要通過陰靈來激發。

沒有了陰靈，他們的力量，連七成都發揮不出來。

陰陽折情陣破，他也遭到了輕微反噬，一瞬間便引發了心中的恨意，惡念毫無保留地爆發。

“大……大哥，怎麽辦大哥？”林空背後的黑無常，臉色變的煞白，聲音顫抖著問道。

他跟白無常一樣，被反噬，只不過引動的卻是懼意。

先是被林空一把火燒光了哭喪棒中的陰靈，然後又眼睜睜地看著白無常的陰靈被吞，心頭被恐懼淹沒。

“還能怎麽辦？今天要是不把他給剮了，咱哥倆這輩子都無顏再見列祖列宗！”

白無常神色俱厲，白皙的皮膚上暴起道道青筋：“沒了陰靈，咱們還有霜魂氣，今天要麽他死，要麽咱哥倆死！”

說話間，身上已經泛起了一層白蒙蒙的毫光，周圍溫度明顯下降了不少。

寬敞的書庫裏本就冷清，現在變的更加陰冷。

看家的手段被林空幾下毀的幹幹凈凈，白無常已經憤怒到極點。

要是今天搶了林空，再大的付出都值了，要是搶不著，那真是把無常門僅剩的那點底都虧的一幹二凈。

讓無常門的列祖列宗知道他這麽窩囊，兩兄弟聯手連個行法境的人都對付不了，哪還有臉活在世上。

所以無論如何，今天都要拿下林空。

“搶劫搶的如此壯烈的，你還真是我見的頭一個。”

林空見白無常恨不得啃他肉喝他血的樣子，收回業火煉魂，眼中精光一閃說道：“我也懶得跟你們玩了，實相的把你說的霜魂氣修煉方法留下，不然送你們去見列祖列宗！”

說話間，空著的手上，出現一枚紅通通嬌艷欲滴的果子。

正是赤鈴子。

這東西，才是林空從開始到現在，都完全不慌的原因。

一枚赤鈴子，用真氣引爆，瞬間產生的威力，相當於龍錦那個級別的高手，全力一擊。

以黑白無常的修為，別說白無常的法器都已經毀了，就算是全盛完好。

四個境界的差距，兩人聯手也擋不了龍錦一擊。

林空這時拿出赤鈴子，就已經想著結束戰鬥了，只不過這兩個搶劫的醜鬼，要付出點代價。

一看到赤鈴子，本來還滿臉憤怒的白無常，臉上的肌肉突然抽抽了兩下，身上剛剛運起的霜魂氣散的一幹二凈。

接著，慢慢把空著的雙手舉了起來：“好漢饒命。”

“大哥你這是幹什麽？”黑無常驚叫道。

他的哭喪棒畢竟沒被毀掉，雖然折情陣破了，但是他的反噬要比白無常小的多，此時心裏的恐懼已經漸漸褪去。

見白無常居然跟林空服軟，氣急敗壞吼道：“小子，你拿著一枚紅果子竟然就想嚇唬我們黑白無常，不要以為我們怕你！”

“老二…住嘴！”白無常頓聲喝道：“那是赤鈴子！”

“赤鈴子算個……赤鈴子……我們黑白無常投降……”黑無常終於反應過來，手中的哭喪棒咣當往地下一扔，跟白無常一般有樣學樣把雙手舉過頭頂，低頭認錯。

赤鈴子的大名，只要是稍微知道點天材地寶的人，都一清二楚。

黑白無常兩人畢生以覆興無常門為理想，又混在大河之州擺攤，怎麽可能對天材地寶不熟悉。

縱然手段再多，在林空拿出赤鈴子以後，也不值錢了。

要麽被炸的屍骨無存，要麽留下性命東山再起。

兩人顯然一致選擇了後者。

“你們這黑白無常的名字，真沒叫錯，確實挺無常的……把霜魂氣交出來吧。”林空得意地笑著。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的小算盤都是沒有用的。

其實一番交手下來林空知道，就算不用赤鈴子嚇唬兩人，自己最後也能取勝。

在十八層煉化了海量的地心靈泉，虛丹裏的真氣不敢說比天擇前蘊含一顆補天丹強，也弱不到哪裏去，以他現在這個境界，絕對是無窮無盡，揮之不竭。

最後能活活把這兩個醜鬼累死。

但是林空並不想那麽做。

一來太low了，沒有震懾力。

二來他對白無常的霜魂氣產生了興趣，不想白白錯過這門異法。

畢竟能夠抵擋業火灼烤，做為陰靈宗的看家手段，霜魂氣的價值，甚至比一件好的法器還要大。

這種便宜豈能放過。

“是是是……咱哥倆認栽，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這霜魂氣的修煉之法就當是咱哥倆賠不是了。”白無常連續換了幾個表情，直到擠出一絲笑容，才把舉著的一只手伸進懷裏，摸索了一會拿出一塊定石。

然後遞到林空面前。

黑無常一句話不說，鐵著臉，反正他本來就夠黑，也看不出臉色是不是黑的發青了。

林空接過定石，用意識一掃，大致看了一下其中的內容，確定白無常沒有騙自己，便把定石收進了銀魂裏面。

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看在你們這麽誠心悔過，並且積極改正錯誤的份上，死罪就免了，不過你們想搶我龍龍，就這麽輕易放過也不合適。”

林空作思索狀。

聽到他說死罪可免，黑白無常兩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但是林空下文不出兩人心還是提在了嗓子眼。

畢竟他們是來殺人奪寶的，誰知道林空會想出什麽樣的辦法懲罰他們。

礙於那枚通紅奪目的赤鈴子，兩兄弟對視了一眼，眼神裏盡是委屈。

林空可沒在意這短短片刻黑白無常的心理變化。

想了一會，眼晴一亮，接著說道：“這樣吧，我要在書庫裏找點東西，憑我一個人速度太慢了，你們兩個就留下來幫我找到為止。”

“呼……”

黑白無常兩人，一聽這宣判結果，頓時長長舒出一口氣，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下去。

“但是，鑒於你們兩個有想要對我不軌的前科，我決定還是放一顆業火種子在你們神庭裏面，要是以後再有邪念，業火會把你們燒的魂飛魄散。”就在兩人同時松氣的時候，林空的聲音，如惡魔一般，再次在兩人耳邊響起。

同時，兩顆幾乎查覺不到的微弱火苗，趁著黑白無常慶幸分神時，鉆進了他們神庭。

這時小龍龍也感覺到危機解除，從銀魂中鉆了出來。

“伊伊。”大眼晴閃亮，擺動著身子對黑白無常發出明顯帶著嘲笑的聲音。

“這輩子，算是完了……”黑白無常兩兄弟頓時渾身一軟，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業火燒陰靈，對魂魄的克制力，做為無常門的後裔，他們豈能不懂。

一入神庭，等於這一生都會受林空所制，再無出頭之日。

就算東山再起，也不可能再對林空產生哪怕一點點的威脅，只能做牛做馬，不能違背林空的意願。

這對兩人來說，比死還要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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