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老子，燒死你個孫賊！”林空靈魂裏燃起沖天怒火。

怒火催動業火，爆發出來。

正要一口咬下的淩虛獸，差點被業火撩著，巨大的頭顱一縮，往後退了幾步。

看著本來只有一個虛影狀的林空，被蓮花般的火焰包裹在其中，花瓣不斷綻放。

銅鈴般的瞳孔裏，現出驚愕之色。

“這是虛妄的靈識之界，你怎麽能用法術？這是什麽火？”淩虛獸難以置信地咆哮著。

這裏，是他一絲靈魄存留之地，根本沒有實體，更沒有天地元氣這種東西，只有意識才能交流。

它吃了無數高手的魂魄，卻沒有碰到過在靈識之界還能用法術的情況。

而且林空施展出來的火焰蓮花裏面，有一種讓它都為之心驚的氣息。

審判。

仿佛被這火焰燎中，曾經心底的罪惡都要統統被翻出來，讓它沈入無盡的痛苦之中。

雖然這只是一種感覺，但靈虛獸卻確信無疑。

它現在只是一道靈魄，感覺最為靈敏，那火焰蓮花絕對有古怪。

林空本來滿腔怒火，甚至都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思，他也沒想到業火竟然能這裏現形，而且還嚇退了淩虛獸。

頓時明白過來，業火洗煉的是魂魄。

而此時的淩虛獸雖然只是一道靈魄，但還是逃不出業火洗煉的範疇。

沾染上業火，雖然不一定靈魄焚毀，也會有很大麻煩。

“來啊，畜牲！你不是很兇麽，吃口業火試試，燒不死你！”林空見淩虛獸有點怕業火，心裏一陣狂喜，仰頭狂嘯道。

果然在任何絕境裏，都不能輕言放棄。

不試試，怎麽知道自己還有多大潛力呢。

其實林空也不知道，業火能在這種情況下出現。

但凡法術，肯定都需要天地元氣支撐，比如當初在鬣紋蛟的靈域裏，龍錦施展法術就需要借助法珀。

不過業火卻是很特殊的存在，它不單純只是法術，而是唐古密宗佛門神通與道門修煉的異化之物。

其根源種火，深藏在林空神庭當中。

神庭乃是意識之源，內丹之所。

再加上林空已經領悟到行法大成的念動法隨。

意識渴求，生命受到威脅，業火便通過意識具象現形。

“螻蟻，本尊可是上古龍種，你敢如此不敬！”

淩虛獸看著林空得意的樣子，大為光火，雙眼中兇光亂射：“業火是什麽東西，就算能讓本尊忌憚，但你又能維持多久？沒了這火，你就是本尊的精神食糧。”

它活了不知多少年，雖然從來沒見過業火，但是見識卻遠遠不是林空能比的。

只要稍微冷靜一想就能知道，業火不可能無止盡地燃燒下去。

在此之前，它只需要耐心等候便可。

林空根本沒有傷到它的可能。

被淩獸獸這麽一提醒，林空的笑聲嘎然而止。

果然他發現，周圍的紅蓮業火已經出現枯萎之象，不像平常那樣花開花落循環不息。

“這孫賊，精神食糧這個詞居然被它這麽個用法……”

林空心裏瘋狂吐槽著，他也知道情況不好：“沒有元氣，真氣也傳遞不過來，業火燒不了多長時間就會滅。”

業火現在是他唯一的倚仗。

一旦滅了，他立刻就會成為淩虛獸的食物。

變成所謂的精神食糧。

然後失去魂魄，他就會跟司駿一樣慘，一輩子都是植物人。

林空搜腸刮肚想著辦法。

“我現在的情況，就跟鬼壓床一樣，明明意識很清楚，但是想回到身體裏面卻做不到……”林空想起曾經做惡夢時的經歷。

夢裏面對巨大的恐怖，身體卻不聽使喚。

拼命想動，但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跟此時何其像。

但是這種夢魘，通常出現之後不會持續太長時間，因為強烈的求生欲望，最終還是會讓意識控制身體。

只要身體一能動彈，立刻就能解除。

想到這裏，林空突然有了記較，暴喝出聲：“畜牲，吃我一拳！”

隨著他的怒吼，一團拳頭大小的業火，從林空身上剝離，飛向淩虛獸。

林空在這裏是沒有真正身體的，根本不可能打出拳來，但是他的思維裏做出打拳的動作，業火卻能隨念而動。

但是火團飛出之後，林空身邊的火焰明顯又黯了一點。

呼！

淩虛獸一閃消失，躲過業火。

“沒用的，在靈識之界中，本尊才是主人，怎麽可能被你傷害，愚蠢的人類，你越是如此，離死就越近了。”淩虛獸飄浮在虛空中，居高臨下用不屑地眼神盯著林空說道。

“有種你別躲啊，牛皮吹上天，還不是怕我的業火。”林空也不甘示弱回擊著。

同時不管業火減弱，又是幾道火團飛出。

能不能打中淩虛獸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借著潛意識裏的動作，讓意識跟身體聯接起來，回到身體。

一旦離開這個鬼地方，這頭畜牲自然就沒法吞噬他了。

“你打的什麽主意，以為本尊不知道嗎？太幼稚了，就算你把那什麽業火都耗光，也不可能返回身體。”淩虛獸連續幾個閃爍，眼中的不屑之色更重。

它的話，說的林空心頭一跳。

怪不得這畜牲總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原來自己的想法它都知道。

這麽說來，靈識之界跟夢魘的情況，還是不同的。

意識等於被隔離起來，在一個獨立的空間，他卻不知道打破這個空間的方法。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麽？

一時間，林空心亂如麻。

這一亂，籠罩在身上的業火蓮花也因為意識不集中，徹底枯萎熄滅。

幾乎同時，淩虛獸龐大的身體憑空消失。

“這下完了……”一股如被電擊的戰栗感在林空心頭升起。

下一刻，淩虛獸的大嘴已經將他整個籠罩。

哢嚓！

林空幾乎能聽到淩虛獸尖利的牙齒切下的聲音，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所化的虛體，被攔腰咬成了兩截。

“就這麽死了麽？好不甘心啊……”

“龍丫頭都不知道我遇到什麽事情了，還有師父……您的恩情還沒來得及報呢。”

“在天宗派被同門陷害，掌教陰謀都沒能死掉，想不到卻在這裏被一頭畜牲給玩死，老天爺你個孫賊！去尼馬勒個逼！”

“我不甘心啊，老子不甘心啊！”

看著自己意識所化的虛體分離，林空心頭不再有任何害怕，反而充斥著無盡的狂怒。

從蘇醒到現在，一幕幕在眼前滑過。

那些屈辱，怎麽甘心就這麽承受。

那些溫暖，怎麽甘心就這麽失去。

若是死了便什麽都沒了。

林空的身體，坐在桌子前一動不動，仿佛已經失去了氣息。

正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龍龍，小眼晴猛地睜開，然後擡頭看向林空，眼中升起一絲疑惑之色。

咻！

龍龍纖細的尾巴在床上一彈，身體如利箭跨過幾米距離，縱到林空的脖子上纏住。

然後用小嘴輕輕拱著林空的臉，反反覆覆蹭了十幾次，還是不見有任何動靜。

這時，龍龍的眼中，疑惑已經變成了焦急。

接著她突然張開小嘴，現出已經清晰可見的兩顆小尖牙，朝著林空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嗡！！！

此時的林空，意識所化的虛體已經被淩虛獸咬成兩半。

上半身，被含在淩虛獸的嘴裏，突然間狂震起來。

如驚雷乍現，劈在心頭。

意識變的一片空白。

緊接著，淩虛獸身體的上方空間裏，一個緩緩旋轉著漩渦憑空出現，樣子正是林空的虛丹。

正在吞食林空的淩虛獸查覺到了什麽，下意識地擡頭，眼神落在漩渦的中心。

那裏一片漆黑，不透任何光線。

但是下一刻，淩虛獸的眼中，閃現出恐懼之色。

那漆黑的空間突然湧動起來，爆發出一陣驚人至極的吸力。

首當其沖的，是林空被咬斷的下半截身體，一下就被吸進裏面。

接著，淩虛獸的龐大身體竟然被吸的寸寸拔高。

“竟然是星漢神旋的投影，怎麽會出現在本尊的靈識界中？”

淩虛獸發出陣陣驚叫，發現它已經失去了在這裏挪移閃爍的能力，眼中的恐懼更加強烈，難以置信地吼著：“星漢神旋明明在三萬年前已經被打碎殞落，這是為何？這是為何？是天要亡本尊嗎？”

被它含在嘴裏的林空上半截身體，也因此丟落出來，立刻便被漩渦扯走。

漩渦轉的越來越快，淩虛獸的身體開始出現無可逆轉的瓦解。

身體一塊塊的碎裂脫落，然後被吸進漩渦。

直到最後完全分解，那眼中還遺留著不甘、憤怒之色。

“呼……”

林空感覺自己做了一場大夢般，驚醒過來，渾身都被汗水打濕，長長出了一口堵在胸口的濁氣。

原來拿在手裏的淩虛獸精魄雕件，無聲無息間便化為粉末，從林空指間漏走。

龍龍此刻正盤在他肩上，發出伊伊呀呀的奶叫聲。

感覺脖子有點疼，伸手一抹，竟然出血了，有兩個小牙印。

不用說，肯定是被龍龍給咬了。

“是不是你咬的？小東西，趁我不能動咬我，我的血又不是赤鈴子。”林空把龍龍直接拽下來捧在手心，橫眉豎眼的瞪著她。

看著林空的眼神如此之兇，龍龍露出委屈神色，頭縮進身子裏面，不對他看。

“嘿……還不理我。”林空見小東西這種委屈的樣子，也沒多想，把她放在桌子上。

然後閉上眼晴回憶著之前的事情。

“星漢神旋……是指我神庭裏的虛丹麽？”林空在被吸進漩渦，意識歸體之前，隱約聽到淩虛獸的吼聲。

後面再發生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但是至少自己活了下來，不用說肯定是神庭裏漩渦狀虛丹的功勞。

他一直以為，自己這內丹是因為育丹時被掌教暗算出了問題，所以才變異成跟其他人不同的樣子。

但聽淩虛獸的話，應該不是這回事。

三萬年前，上古時期，淩虛獸應該是親眼見過類似的東西。

那東西的名字便叫做“星漢神旋”。

而且似乎是很不得了的樣子，否則也不會讓那上古龍種驚慌失措，自認必死。

林空現在滿腦子的疑問，卻無人解答。

恨不得把淩虛獸從虛丹裏拽出來，讓它回答自己心頭的疑問。

但可惜的是，那一縷靈魄已經瓦解了，給不了他任何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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