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鏡子，是你師祖給我的，我放著也沒用，便拿來給你。”

司徒蘭眼神微微閃爍，說的輕描淡寫，扯開話題，解釋起來：“法器是我道門中修煉憑依之物，當你到了煉虛四層行法境界以後，就能用真氣引動聚集自然五行之力行成法術，可是身體的承受能力有限，境界高了以後，會限制了法術威力。”

“所以道門前輩就想辦法煉制出法器，與身體合二為一，用法器替代身體施展法術，這樣就能把負擔轉移到法器上面。”

“法器分很多種，越厲害的法器，施展出來的法術威力也會越強。”

“當你的修為到了六層禦空境以後，還能借助法器的力量，在空中飛行。”

“這麽神奇？”林空對司徒蘭最後一句話產生了極大興趣。

這麽一面小小的鏡子，居然有這麽大的作用，甚至還能帶著人在空中飛行。

人類沒有翅膀，所以幾乎每個人都羨慕能在空中飛的鳥兒。

林空也不例外。

飛翔，代表著的其實是自由自在，不受約束。

看著手中小巧精美的鏡子，林空嘖嘖稱讚，愛不釋手，仔細拿著鏡子照著。

發現鏡中的人，赫然不是自己熟悉了十六年的面孔。

清瘦，相貌平平，不算醜，也談不上帥。

扔到人堆裏，也不會太惹眼的那種，氣質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

皮膚倒是挺白的。

這還是林空醒來之後，第一次看見自己的樣子。

“這樣也不錯，男人長的太帥，不見得是好事。”林空左右偏著臉，在心裏安慰自己。

相貌是天生的，沒有辦法，只能接受。

好在林空對自己帥不帥，也沒太多苛求，只要別醜的讓人看著就想揍幾拳就成。

見林空擺弄著離火鏡，顯得欣喜異常，司徒蘭的眼中，露出一絲欣慰之色。

這面法器，贈給自己唯一的徒兒，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徒兒，別看了，我教你溫養法器的方法，還有二十七天，你既然真氣不衰，就一定要好好溫養它，千萬不能懈怠呀。”司徒蘭柔聲說道。

林空對鏡子裏的自己，做了個鬼臉。

對司徒蘭露出一排白牙咧嘴笑道：“師父你今天給我感覺好沈重啊，有點上綱上線的感覺哦。”

“你要聽話，可能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就不能來看你了。”司徒蘭見他無所謂的樣子，故意板起臉，但是那張娃娃臉怎麽看也兇不起來。

“為什麽？”林空意識到不對。

“我……我……這幾天陪著你，境界都快跌落了，我也得修煉吶。”司徒蘭支吾了幾聲，找了個理由。

“那倒也是，我忘了這茬了，師父你千萬別擔心我，我在這邊好的很。您吶，安心修煉，說不定等一個月後，徒弟出去，還能給你一個大驚喜呢。”林空也沒多想，反過來安慰司徒蘭。

“你平平安安，我就最高興了，不要什麽驚喜。”司徒蘭欣慰地笑著，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摸摸林空的頭。

手伸到一半，想到林空已經大了，不再是幾歲時候，又把手縮了回來。

見林空一臉壞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嗔道：“坐好，我傳你溫養離火鏡的法子。”

“好咧。”林空老老實實盤坐在司徒蘭面前，側耳傾聽。

“法器就像是身體的延伸，用真氣溫養時間長了，便能心意相通。這面離火鏡，是你師祖年青游歷時，采用秦川的精鐵，用南海海底深處的南明離火煉化而成，對火系法術有增幅能力，我修的是水系，與我作用不大，所以便贈給了你。”司徒蘭娓娓道來：“溫養法器，其實和貫通身體穴竅一樣，用真氣做為橋梁，反覆溝通熟悉，就像寫字，寫的多了，字也就好看了，有了神韻。”

林空認真的在聽。

說完，司徒蘭問了聲：“懂了嗎？”

林空直點頭：“師父我其實覺得你有時候挺大智若愚的，說的話很簡單，卻很實用。”

“那你平常是嫌師父笨嘍？”司徒蘭笑的很燦爛。

雖然掩飾不住的虛弱，但卻很開心。

這個徒兒是真的與之前大不一樣了，嘴變甜了，也會說了。

這幾天，雖然擔憂，但跟林空在一起時，也會禁不住被他逗開心。

“天地良心……絕對沒有，師父對我這麽好，要笨也是徒兒笨吶。”林司擡手作發誓狀。

“好吧，原諒你了，這是真氣運行路線，你記好嘍。”司徒蘭輕輕把林空舉起的手按下來，然後手指輕彈，一縷若絲狀的蘊氤真氣，便出現在身前結成圖案。

圖中，幾大穴竅閃閃發亮，看的林空眼睛發亮。

師父就是師父，隨手就能把真氣放於體外，再看看他自己，憋足了勁使出來的法術，都跟小貓放屁似的，一閃即逝。

“記住了嗎？”司徒蘭眉皺了皺，臉上蒼白之色更重，圖案漸漸渙散。

她本來身體就虛弱的很，在這玄陰鎖元陣中，真氣用一點就少一點，雖然顯得輕描淡寫，但以她現在的修為，真氣外放擬圖，消耗太大了。

本來還能多陪林空一會，可是用法術顯了這圖案之後，身體就越發撐不住了。

“放心吧師父，我的記憶可好呢！我看你好像越來越虛弱了，師父，以後這鬼地方你還是少來點，我不挑食，送飯的事情讓別人幹，等我出去了，再好好照顧你。”林空這次察覺到了司徒蘭的不適，很乖巧地點著頭。

他以為，司徒蘭的虛弱，是因為這玄陰鎖元陣。

如果讓她以犧牲健康來陪伴自己，林空寧願一個人呆著。

“不礙事的，你切要記住，不能偷懶，反覆溫養離火鏡！”司徒蘭擺了擺手，從盤坐的狀態站了起來：“以後的日子，你可要好好的。”

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咬牙硬撐著不想讓林空看出來。

只是無論她怎麽掩飾，聲調卻都顯得虛弱不堪，林空又不是傻子聽不出來。

“嗯，師父放心，我送你出去。”林空趕緊攙著司徒蘭的手臂，引她往一線天走去。

話不再多說，林空看著司徒蘭從一線天的礙口消失，緊緊咬著牙齒。

雖然才短短三天，但司徒蘭對他，可謂是盡心盡力。

這不是用話說出來的，而是心裏感受到的。

林空在心裏暗下決心。

等離開了玄陰洞，天擇戰後自己還活著的話，一定要好好對待這個看上去傻傻的師父，代替那被她照顧了十二年的身體，還她恩情。

看著手中的離火鏡，林空感覺心裏變的滾燙起來。

這個對他來說既陌生又陰暗的世界，總有一些東西，是美好的，值得去守護的。

下虛峰，一處修煉廣場。

司駿正帶著王鑰名下的幾名弟子修煉法術。

手掌一擡，便是一道火蛇躥出，然後在空中炸裂，火光朝四處飛濺，司駿身邊的空氣，都被這灼熱的高溫烤的扭曲。

幾名弟子神情畏懼，不敢靠的太近，生怕自己被火焰所傷。

“司駿師兄一手禦火決已經登峰造極，下虛峰恐怕沒有人能在火焰法術上比得了師兄。”一個弟子趁機高聲拍馬。

“那三個月後的秘境弟子甄選，司俊師兄肯定有一個晉升秘境弟子名額嘍，咱們師父座下弟子，就數師兄修為最高。”

“秘境弟子標準，是十八歲合體成功。師兄才剛剛十八，修為已是煉虛五層合體境界，只要有件趁手法器，合體還不是個把月的事，況且上頭還有人呢。”

“據說司駿師兄的哥哥，在上陽峰很受器重，這事啊八九不離十了。”

……

眾人不甘落後，紛紛把司駿捧到天上。

司駿抱著粗壯的手臂，聽的滿臉得意之色，嘴角不覺翹到了耳根。

“一群不學無術之輩，只知道互相吹捧，司駿你居然還洋洋得意。”就在這時，一個滿含不屑的聲音，在天空傳來。

隨之而來一團陰影，將司駿等人籠罩起來。

司駿聽到這聲音，臉上的得意之色，猛地消失不見，連忙擡頭望天。

頭頂，一只翅展近兩丈長的灰色巨鳥呼嘯而至，由遠即近。

每一次翅膀鼓動，都帶起獵獵狂風，吹的眾人站不穩腳根，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大哥！”司駿難以置信地仰頭喊道。

“哼，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大哥？”巨鳥背上一人輕縱而出，腳步在虛空連點，如走樓梯般，不急不慢。

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身著藍色道袍的男子，發披到肩，身上衣服一塵不染，連個褶皺都沒有。

劍眉倒掛，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中閃現著邪異之色。

一臉不屑之色，落在司駿面前。

隨著他落下，那頭灰色巨鳥重新振翅，拍出兩道驟風，遁空而去。

“你回來了？”司駿眼中閃出一絲懼怕。

周在周圍的其他弟子，面面相覷。

司駿平常，囂張跋扈，哪裏看見過他懼怕誰，卻在這男子面前，像個鵪鶉一樣。

他們都知道司駿有個哥哥叫司劍，少年便因天資出眾，被選入秘境弟子。

但是只聞其名，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就連司駿也不經常提起。

“我再不回來，你怕是要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幹的真是好事，不顧自尊以天擇之名，挑戰一個廢物，可真是有本事。”司劍冷眼掃視了周圍一圈哼道。

眾人心頭如遭雷擊，司劍身上那股肅殺之意，只是一眼，便看的他們心驚膽顫。

任由此人稱他們為不學無術之輩，卻不敢有半點反駁。

這便是差距。

外門弟子與秘境弟子的差距。

如果司劍願意，只需要一個眼神，便讓在場之人面對他時，無反抗之心，任其施威。

“我……我就是為了找回尊嚴，才要殺了那小雜種！”司駿面對哥哥的冷眼，臉上通紅一片，拼命想要辯解。

“我是你哥，你是什麽人我清楚的很，你若是懂尊嚴為何物，又何苦我萬裏之遙去替你搜尋法器？”司劍見弟弟面紅耳赤的樣子，妖美邪異的雙瞳，滿是恥笑之色。

同是一娘所生，差距卻如此之大。

若不是看在他是自己親弟弟的份上，司劍甚至連多看他一眼都沒有興趣。

“哥，你……幫我找到法器了？”司駿聽到司劍的恥笑，通紅的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問道。

“以我的手段，尋件法器又有何難。”司劍的語氣孤傲如蒼鷹。

“快快……快給我。”

這時的司駿，哪有平常在同門面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恨不得口水都要流下來。

司劍搖搖頭，手掌一展，一道暗紅色的光華便在手中現形。

一把匕首。

不及掌長，通體泛著如幹涸血液般暗紅色。

劍身處大面積鏤空，組成一個骷髏般的詭異造型。

眾人的眼神第一時間被吸引過去，眼中皆盡露出恐懼之色。

就好像望著這把匕首，意識便有一種被厲鬼啃噬的錯覺，心驚膽寒。

“這支匕首，是我在唐古密宗屬地，花了大力氣尋得的法器，據說是密宗高手以業火鍛造，上面附著不滅怨魂，不但能讓你禦火決威力暴漲，對敵時更能震人魂魄，取得先機。”司劍將匕首拋給司駿，神情高傲說道。

這件法器上面，背著不少人命。

當然，那些人都是該死。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司劍覺得，自己能看上眼的東西，那便是屬於他的。

至於原主是什麽人，並不重要，殺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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