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線1：爽文男主聲聲和渣崽子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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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1：爽文男主聲聲和渣崽子梁
“你這個人自私，冷漠，又愛裝。你被排擠、被孤立實在是咎由自取，你這種人就該去死。他們當初把你摁在角落裏打的時候怎麽沒把你打死呢？”
“我們倆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
現在是深夜，林聲睡不著，腦子裏回放著梁遠途白天對他說的話。
林聲這心裏吧，生氣也說不上，落魄也說不上，就是堵得慌。
他覺得胸口發悶，他從來都不討人喜歡，其實也就那樣，總還是有朋友的。
現在連最後一個朋友也沒有了。
梁遠途，他從小到大的朋友。
林聲控制不住地在意，輾轉反側，總睡不著。
靠，明明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怎麽說變就變了，真服了。
一起走出孤兒院的是他們兩個，現在看著梁遠途越走越遠，他也要走一條只有自己的路了？
他反思過自己很多次，想知道究竟哪一步走錯了，朝人生路回首望去又確實沒什麽很突兀的腳印，最後只能下賤地總結：他確實是無能為力，一個人也留不住。
但再怎麽樣，也不是那群人霸淩他的理由。
林聲起床，吞了幾片藥，打開窗戶，麻木地吹著風發瘋。
他懶得去想明天會怎樣，腦子空空也行，至少不會多難受。
智腦突然提示有了新消息，林聲打開來看，發現是前幾天提交的《調任W區申請表》得到了回覆。
[任職人員林聲，您好！關於您提交的申請表，我方已經過目並確認，經過我方人員討論，一致認為您具備調任W區的能力，您的申請已通過！目前調任W區人員已滿，申請渠道已關閉，因此請您於明日上午9時到達時空門6區12窗口，您將踏上新的征途，祝您成功！](智腦信息服務系統提醒您，收到請確認)
林聲短暫送了口氣，勾選了[已確認信息，並承諾按時到達]後，又躺下。
忘記說了，林聲呢，目前和發小梁遠途一起在A區任職。
如今的W區既是吃人窟，也是生財窟。
林聲琢磨了一下，目前不考慮去了能不能發財，他只是想來點兒不一樣的刺激一下自己，總不能真的麻木。
況且在A區，毆打、冷遇、歧視無時無刻不包圍著他，他實在是受夠了。
A區容不下他，如果他有那個本事會炸了他看不順眼的所有人，但林聲沒有，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去W區。
林聲盤腿坐了一會兒，又想：最好別讓我闖出什麽名堂吧，不然我一定把我討厭的那些人摁在地方，狠狠揍一頓，把我挨過的打通通還回去。
第二天一早，林聲照常起床，穿著白色背心去領取營養液(這是他們的早餐)。
他住的這兒是個任職人員住宅區，面積很大，坐落著大大小小無數個房間，密密麻麻地住著官職不等的任職人員。
大家的生物鐘都差不多，“食堂”裏人已經不少了，排隊的時候難免遇到一些熟人，比如昨天把他貶得一無是處的發小梁遠途。
梁遠途臉色僵著，一副沒準備給臺階下的樣子，林聲看了覺得倒胃口，真是沒什麽好說的。
本來也是，該說什麽呢？
不至於要給他道歉，難不成要林聲可笑地自嘲：啊，對，我太蠢了，對不起，惹你煩。
喝完營養液，林聲又回了房間。
上午8點，他目前的上級來到他的住所，問我：“你確定要調任W區？”
林聲回覆：“是的，長官。”
長官目光微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也只能沈默地拍拍林聲的肩。
寂靜片刻，他說：“為你送行的車輛已經抵達大院兒門口，去吧，一路順風。”
林聲笑著向他敬禮，提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又出了房間。
他的行李不多，日用品W區都有，他又沒什麽很珍稀的物件，因此提著不大的包，看起來不像調任，像出門采風。
有熟人路過，見到了會和他打個招呼，不好奇的匆匆也就路過，好奇的會問他去幹什麽，聽林聲回答實況以後又非常非常吃驚，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前途順利。
大院兒門口停著一溜煙兒的送行車，林聲一路往後走，果然停著為我準備的送行車，上面鐫刻著“林聲”，其實看起來有點土。
他看了一眼就上車了。自願調任W區的官員其實在其他6個區都是了不起的，是值得歌頌的。W區這種地方，除了走投無路的人，很少有人主動去，說白了沒命要財有什麽用。
林聲在車上還等了一會兒，送行隊才發車。車隊開得不慢，沒多久他就到達了目的地，下車時他說了句謝謝，司機還嚴肅地沖他行禮：“林子將，一路順風！”
下車以後碰面的大官小官，不管熟不熟，先互相握個手恭維一番，再做其他。
林聲跟著大隊部，提著包去昨晚信息裏說的那個窗口，傳送門6區的人不多，因為是任職人員專用區，所以他們一路往前走也不堵。到了以後一群人依次落座，林聲的官兒在裏面不大不小，所以坐到了一個居中的位置。
這不是第一次派遣官員調任W區，所以林聲很清楚流程。
9點全體官員行註目禮的時候，他靜靜擡眸，底下人很多，他當然不會去費神地尋找梁遠途在哪兒呢。
哪怕很幼稚，他也得承認，如果梁遠途看到他要走了會不可置信啊什麽的那還是挺爽的。
但是如果梁遠途沒什麽反應，那也沒關系，人的過去是可以平淡一點的。
當然林聲也不會知道，梁遠途在人群中看到等候離開的他時，那一副腦筋斷掉的、無法做出反應的狼狽表情。
————
梁遠途從昨天起，心情一直不太愉快，他的那些同事們體會不到他的郁悶，還能笑著打哈哈，說他板著張苦瓜臉看起來就愁。
梁遠途只能不耐煩地給人一下子。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氣得口不擇言時，林聲的表情。
那雙熟悉的漂亮眼睛看著他，這雙眼睛見證過他最狼狽的樣子，見證過他毫無防備的懶散姿態，如今也見證了他最猙獰的一面。
他一邊懊惱地想，其實……話也不需要說那麽重的，林聲也沒什麽錯，一邊又惡劣地揣摩：沒準兒林聲真是那樣糟糕的，眼高於頂、自私、不合群。
林聲被罵的時候看起來並不脆弱，他大部分時間看起來都尤其平靜，也不知道是真的性子冷淡還是不想得罪人，他極少皺著眉頭反駁什麽，只有他那雙沈寂的黑眸透露著他沒那麽平靜的情緒。
他的那副漂亮皮囊配合著他的個性，連頭顱好像都高貴起來。
大家都是糙漢子，都是佼佼者，誰又高人一等，這副樣子總是惹人不滿，因此，在一個兩個二代的帶領下，林聲被孤立了。
起初，梁遠途沒當回事，比起林聲，他的樣貌、體格、能力、性格都仿佛是為當軍官準備的，再加上他的家族提前為他在A區通了氣，所以梁遠途在A區大院堪稱如魚得水。
他過得好，對林聲的難熬當然無法切身體會。偶爾身邊有人提起林聲：“誒，那個林聲真有那麽爛啊？聽不少人說他作風有問題，一個沒出身的白板兒，還特別傲氣。”
梁遠途最開始還會煩躁不耐，駭人地皺眉，替林聲澄清：“我和他是發小，他人很好。”
後來發現見效甚微，他也懶得再說什麽。反正，林聲自己也不會在意吧，他模模糊糊地想。
被孤立的滋味兒不好受，林聲的能力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差，但他的職位就是上不去，他心裏不可能很好受——他是個有欲望的人，既然是人，那就不可能對一切都無感。總之林聲沒有那個境界。
林聲也不是沒有反抗過，那幾個帶頭孤立他的二代，他悄悄動用了自己的異能，讓他連續做了一周的噩夢，他在這方面天賦異稟，楞是沒被人察覺。
林聲是個孤兒，沒人會罩著他。
這些事情梁遠途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就是能冷眼旁觀，看著林聲獨自一個人在這個圈子裏艱難過。
明明十五歲被親人找回家以前，梁遠途都和林聲一樣，是孤兒院裏沒人要的小孩，明明他們吃過同樣的苦，明明他們曾經相互依存取暖。
梁遠途從六歲起，生日一直和林聲一塊兒過，在他們來A區的第一年，這個習慣還在保持，第二年，林聲照例為他準備了禮物和晚餐，得到的卻是遲來的一條信息：陳楚瀟給我組了個局，我倆明年再一起過吧。
林聲自己把晚飯吃了，剩的全給倒了。
第三年，林聲在他生日前一天問他今年生日怎麽過，梁遠途隨口答：就和以前一樣啊。
他像是完全記不起去年的爽約，林聲也沒主動提起，生日當天還是準備禮物和食物，結果劇情重演。
第四年，沒等到梁遠途的生日，林聲就調去了W區。他走之前，一句話也沒留。
梁遠途看到送行隊伍裏沒有他的時候就有點慌，擡頭看到林聲站在那堆官員裏，一身軍裝，漂亮臉蛋面無表情，耳邊傳來某個大領導的聲音：“我們齊向這些無私的任職者們敬禮，並誠摯祝福他們一路順風！”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林聲，要走？
——去W區？
——為什麽要去？
——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腦袋裏面冒出無數個問題，他無法反應，也無法呼吸，這個時候，又開始回憶他昨天諷刺林聲的情景。
其實他們吵架的理由很簡單，梁遠途的好朋友陳楚瀟是當初帶頭孤立林聲的二代之一，今年梁遠途的生日，陳楚瀟說和前兩年一樣給梁遠途開個趴，邀請關系好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兒。
梁遠途想起了空等了兩年的林聲，說要帶上他，陳楚瀟楞了一下，最後也默不作聲沒反對。
等到梁遠途轉告林聲的時候，林聲的眉眼都要凝結了。
他好像很難以置信：“你……？”
梁遠途皺眉，不悅道：“你怎麽這個反應，我生日你不來嗎？”
林聲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你知道陳楚瀟以前怎麽對我的吧？”
梁遠途不樂意提這個：“我不是要你和他化幹戈為玉帛，只是一起參加我的生日趴，而且他不就是不太理你，你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歡你。”
“只是，不太理我？”林聲重覆念了遍他的話，覺得可笑。
他又忍了會兒，最後才硬生生咽下這口氣：“你的生日會我不去，玩兒得開心。”
他雪白的臉龐上沒什麽表情就會顯得非常生人勿近，那雙琉璃黑眸一點溫度也沒有，鼻子挺挺，嘴巴又紅，看起來很不好惹。梁遠途看出他想走，急急忙忙抓他手腕：“林聲！”
林聲沒有很用力地掙脫，只是回眸看他：“還有什麽事情嗎？”
怪好看的。
梁遠途一面覺得自己臉上呲呲冒熱氣，一面又惱林聲脾氣大得很。
“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陳楚瀟是我朋友，你總不能因為你不喜歡他就不允許我和他來往吧？你老是這個脾氣，怪不得在大院兒裏一個伴兒也沒有。”梁遠途批駁他。
林聲這會兒覺得他是個腦子有泡的神經病，心如頑石，根本懶得和他計較，聽了他的話一點波瀾都沒有：“我沒說你不能和他來往，我只說了我不會參加你的生日會。”
梁遠途：“你為什麽不來？”
他想，林聲指不定要趁這個機會怎麽編排陳楚瀟。
然而並沒有。
林聲看著他，像是在審視他，又像在審視別的什麽。
最後他居然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我不想來，你的趴照樣開，你有什麽好在這兒浪費時間的？”
梁遠途氣死了，普通朋友關系？呵呵，普通朋友關系……普通朋友關系！屁的普通朋友！
他氣得無法言語，怒視林聲：“你……你……”
林聲還是冷著張臉：“你氣什麽，難道不是嗎？”說完，還不耐地偏頭，好像很不想看見梁遠途一樣。
梁遠途心裏也氣，冷下臉：“是，當然是。”
他又壓下心慌和氣惱，冷笑：“你這個人自私，冷漠，又愛裝。你被排擠、被孤立實在是咎由自取，你這種人就該去死。他們當初把你摁在角落裏打的時候怎麽沒把你打死呢？”
林聲沈默著聽。
最後，梁遠途以一句“我們倆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作結。
——此刻，就在林聲的送行儀式上，梁遠途的字字句句化作回旋鏢，正正刺中他的心臟。
梁遠途是慘白著臉回去的。
陳楚瀟勾著他的肩：“怎麽回事你這個臉色……”沒說完，梁遠途沒理，加快腳步走開了。
陳楚瀟皺眉，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梁遠途的官兒比林聲升得快，官職高他一級，擔一句年少有為毫不為過，他和林聲的上級年齡相仿，官職也都是成將，也算得上點頭之交，因此他跑去找林聲的上級，見到人也顧不上禮儀，開口就問：“林聲為什麽會調去W區？”
上級——回修對於他的無禮也不太計較，只是答：“幾天前，他自願申請的。”
又補充：“昨晚通過的。”
梁遠途呢喃：“為什麽呢？A區不好嗎？為什麽要去W區？他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就鬧脾氣過去？死了都沒人收屍，蠢貨！”
說到最後，他紅了眼睛。
回修蹙眉：“梁成將，慎言，林子將有那樣的胸懷和抱負，作為任職人員，我們應該向他學習。”
梁遠途躁得沒邊兒：“那你現在怎麽坐在這兒？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
回修恢覆了往日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坐在這兒是因為我能坐在這兒，林子將能嗎？”
梁遠途被他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都是人精，他當然知道回修話裏有話。回修也是B區某個世家的孩子，被送到A區來當然也占了他官二代身份的好處，官途一路有人保駕護航，可以說順風順水非常得意。
林聲呢？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家族的庇護，想在A區有一番作為實屬不易，林聲能坐到子將的位置，全憑他的真本事，這還是有一幫二代刻意打壓的結果。
可他在A區過得不好，是事實。
“那他也不至於過不下去！現在還能當個官兒，偶爾受欺負忍忍得了，去了W區那就和人命扒不開關系了！”
“梁成將，我說的不止這些，如果你真的替林子將擔憂，平日就該多留意有關他的傳言、信息，還有最近的特培計劃裏有沒有他的名字。”
“言盡於此，還請梁成將離開這裏，我要辦公了。”
梁遠途捏著手裏的特培計劃書，不確定地從頭至尾又看了一遍。
協議處的大兵問：“梁成將，有什麽不對的嗎？”
“這是什麽時候擬定的？”
“七天前。”
“已經由相關人員確認了嗎？”
“是的，今天下午就會進行審理了。”
“林子將這份，是誰遞交的？”
“好像是陳楚瀟成將。”
梁遠途看著計劃書上“預備人員：林聲”幾個字，心臟似乎都漏了一拍。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去W區。
林聲是六天前遞交的申請書，無疑是被這一份計劃書逼得不得不去W區。
與其被逼著去，什麽好都討不著，還容易遭人暗算，不如主動去圖個好名聲。
特培計劃，是由AB區推出的政府計劃，內容是六大區域聯合投放多名異能者進入W區禁區清絞特殊犯人。
W區的特殊罪犯是AB區的實驗室成果，他們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能力，但由於長期遭到非人對待，精神或多或少不太正常，具有嚴重反社會傾向。
與日俱增的超強抗藥性和攻擊能力讓實驗室力不從心，又無法輕易殺死他們，只能人不知鬼不覺地將其投放進W區的禁區。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風平浪靜。
只是從幾年前起，越來越多的實驗品躁動，開始妄圖沖破W區的限制，到最近兩年，清剿禁區實驗品的計劃迫在眉睫，政府需要派人去解決。
偏偏誰都知道這任務機會是強人所難，投普通人進去白白送命罷了，可大院兒裏又凈養些本事不大架子大的二代，於是，那些有真本事的白板兒就成了板上釘釘的清剿人員。
梁遠途心情難捱，匆匆離開，回到自己的住所，路上又遇到陳楚瀟一行人，他冰冷怨恨地盯著著陳楚瀟：“這筆賬我會和你清算。”
留下一群莫名其妙滿是探究的人，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陳楚瀟。
陳楚瀟本人則是氣定神閑，不動聲色。
梁遠途不知道去了W區的林聲能否接受到他的智腦信息，他沒別的指望了，一個勁兒地把想說的話發送給林聲。
“對不起，我昨天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沒想和你分開的。”
“你走了我怎麽辦？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一直是一起的，B區到A區，我的人生都是你，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
“你今年都還沒給我過生日，為什麽就走了？”
“其他人都沒有你重要，對不起，是不好，我惹你生氣，對不起，你去了W區，一個人怎麽辦？”
梁遠途生平最不喜歡動不動掉眼淚的人，覺得眼淚沒用，現在淚眼模糊，吸著鼻子給林聲發信息，滿心窩子的話，悔意要把他淹沒。
林聲在他發第一條信息的時候就看到了——傳送門把他們送去W區還需要點時間，他正在閉目養神，智腦提示新消息，他第一眼看到了昨晚發來卻沒看到的日程表，第二眼就看到了那個點開無數次的對話框。
他點開，看著對面發來的一條條信息，心裏漸漸沒了感觸。
對待和他認識二十來年的梁遠途，他總帶著發小濾鏡，對他比對別人都要好，因為他們從小相依為命。
現在這點濾鏡也要失效了。
來自A區的信息最終還是沒有收到W區的回覆。
林聲到達W區以後，幾乎是所向披靡的。
這裏血腥、變態、陰森，居然莫名地符合他的癖好。
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容身之所，行事作風都大膽狠辣起來，又憑借他自身過硬的本領，很快在W區有了名頭。
和他同程的一群官員死的死，殘的殘，瘋的瘋，說白了都是棋子，棋子各有各的命，有能耐你就能翻身，沒能耐的就得看下輩子。
在無人可派的情況下，A區只能給林聲足夠的好處讓他繼續留守在W區。
白板不一定永遠是白板，現在林聲就是W區的王牌。
他念舊的毛病在這種情況下無痛治好，林聲幾乎要忘了當初的憋屈，在孤兒院的憋屈，在外流浪的憋屈，在A區的憋屈。
被他打怕了，W區的一群變異人主動提出擁立他當老大，林聲就那麽頂著一張絕頂花瓶的臉成功上位。
這對變異人和林聲來說是雙贏，一個不用再擔心莫名其妙挨打，一個有了報仇的資本。
只要有了規矩，W區是能很快發展起來的，變異人幾乎一個人頂上千上萬人的能力，不出五年，W區就換了張面世的臉。
這個時候的林聲完全脫離了A區的控制，已經是W區說一不二的王。
在W區展現出一點敵對態度後，A區人心惶惶，他們的領導層早就腐爛到無藥可救，完全沒膽子和W區對著幹，居然荒謬地主動提出打開W區和A區之間的門戶，允許W區的人民進入A區，無條件提供居住地。
對此，W區的條件是停止對變異人的研究，交出那些研究人員，同時A區應該停止對其他區域的信息壟斷，管理層也應該重新洗牌。
林聲來到A區，今時不同往日，他穿著W區首領獨有的錢鯊大衣，審視著兩區往來的條款，確認無誤後，簽下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至此，他終於如他那晚所說的熬出頭了。
整治A區的過程是漫長的，林聲忙得腳不沾地，這個時候心裏的怨氣少見地冒了出來。
就像他手裏的那些變異人處理曾經折磨他們的實驗人員一般，林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在他腳下匍匐的陳楚瀟。
他惡意滿滿地踩了踩陳楚瀟的肩：“以前我就告訴過你，別給我機會。”
“靠那份特培計劃，威脅我不投靠你就只能來W區，現在這一切你就是咎由自取，開心嗎。”
陳楚瀟滿臉是血，他喘著粗氣，突然睜開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聲看。
他的聲音顫抖，卻依然清晰地傳進林聲的耳裏：“我不後悔，林聲，你真是，太對我胃口了。”
他在笑。
林聲面無表情地又踹了他一腳。
等把陳楚瀟折騰得半死不活，他的下屬突然告訴他A區派來的高官求見，商量最新的人才流通政策。
林聲剛走到接見高官的大廳，就被人用力地抱住。
他死死地禁錮住他，頭埋在林聲的脖頸處，眼淚不要錢地流，最後低聲說：“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對不起，林聲。”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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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人自私，冷漠，又愛裝。你被排擠、被孤立實在是咎由自取，你這種人就該去死。他們當初把你摁在角落裏打的時候怎麽沒把你打死呢？”
“我們倆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
現在是深夜，林聲睡不著，腦子裏回放著梁遠途白天對他說的話。
林聲這心裏吧，生氣也說不上，落魄也說不上，就是堵得慌。
他覺得胸口發悶，他從來都不討人喜歡，其實也就那樣，總還是有朋友的。
現在連最後一個朋友也沒有了。
梁遠途，他從小到大的朋友。
林聲控制不住地在意，輾轉反側，總睡不著。
靠，明明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怎麽說變就變了，真服了。
一起走出孤兒院的是他們兩個，現在看著梁遠途越走越遠，他也要走一條只有自己的路了？
他反思過自己很多次，想知道究竟哪一步走錯了，朝人生路回首望去又確實沒什麽很突兀的腳印，最後只能下賤地總結：他確實是無能為力，一個人也留不住。
但再怎麽樣，也不是那群人霸淩他的理由。
林聲起床，吞了幾片藥，打開窗戶，麻木地吹著風發瘋。
他懶得去想明天會怎樣，腦子空空也行，至少不會多難受。
智腦突然提示有了新消息，林聲打開來看，發現是前幾天提交的《調任W區申請表》得到了回覆。
[任職人員林聲，您好！關於您提交的申請表，我方已經過目並確認，經過我方人員討論，一致認為您具備調任W區的能力，您的申請已通過！目前調任W區人員已滿，申請渠道已關閉，因此請您於明日上午9時到達時空門6區12窗口，您將踏上新的征途，祝您成功！](智腦信息服務系統提醒您，收到請確認)
林聲短暫送了口氣，勾選了[已確認信息，並承諾按時到達]後，又躺下。
忘記說了，林聲呢，目前和發小梁遠途一起在A區任職。
如今的W區既是吃人窟，也是生財窟。
林聲琢磨了一下，目前不考慮去了能不能發財，他只是想來點兒不一樣的刺激一下自己，總不能真的麻木。
況且在A區，毆打、冷遇、歧視無時無刻不包圍著他，他實在是受夠了。
A區容不下他，如果他有那個本事會炸了他看不順眼的所有人，但林聲沒有，所以他只能灰溜溜地去W區。
林聲盤腿坐了一會兒，又想：最好別讓我闖出什麽名堂吧，不然我一定把我討厭的那些人摁在地方，狠狠揍一頓，把我挨過的打通通還回去。
第二天一早，林聲照常起床，穿著白色背心去領取營養液(這是他們的早餐)。
他住的這兒是個任職人員住宅區，面積很大，坐落著大大小小無數個房間，密密麻麻地住著官職不等的任職人員。
大家的生物鐘都差不多，“食堂”裏人已經不少了，排隊的時候難免遇到一些熟人，比如昨天把他貶得一無是處的發小梁遠途。
梁遠途臉色僵著，一副沒準備給臺階下的樣子，林聲看了覺得倒胃口，真是沒什麽好說的。
本來也是，該說什麽呢？
不至於要給他道歉，難不成要林聲可笑地自嘲：啊，對，我太蠢了，對不起，惹你煩。
喝完營養液，林聲又回了房間。
上午8點，他目前的上級來到他的住所，問我：“你確定要調任W區？”
林聲回覆：“是的，長官。”
長官目光微閃，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也只能沈默地拍拍林聲的肩。
寂靜片刻，他說：“為你送行的車輛已經抵達大院兒門口，去吧，一路順風。”
林聲笑著向他敬禮，提著早已收拾好的行李又出了房間。
他的行李不多，日用品W區都有，他又沒什麽很珍稀的物件，因此提著不大的包，看起來不像調任，像出門采風。
有熟人路過，見到了會和他打個招呼，不好奇的匆匆也就路過，好奇的會問他去幹什麽，聽林聲回答實況以後又非常非常吃驚，最後也只能憋出一句前途順利。
大院兒門口停著一溜煙兒的送行車，林聲一路往後走，果然停著為我準備的送行車，上面鐫刻著“林聲”，其實看起來有點土。
他看了一眼就上車了。自願調任W區的官員其實在其他6個區都是了不起的，是值得歌頌的。W區這種地方，除了走投無路的人，很少有人主動去，說白了沒命要財有什麽用。
林聲在車上還等了一會兒，送行隊才發車。車隊開得不慢，沒多久他就到達了目的地，下車時他說了句謝謝，司機還嚴肅地沖他行禮：“林子將，一路順風！”
下車以後碰面的大官小官，不管熟不熟，先互相握個手恭維一番，再做其他。
林聲跟著大隊部，提著包去昨晚信息裏說的那個窗口，傳送門6區的人不多，因為是任職人員專用區，所以他們一路往前走也不堵。到了以後一群人依次落座，林聲的官兒在裏面不大不小，所以坐到了一個居中的位置。
這不是第一次派遣官員調任W區，所以林聲很清楚流程。
9點全體官員行註目禮的時候，他靜靜擡眸，底下人很多，他當然不會去費神地尋找梁遠途在哪兒呢。
哪怕很幼稚，他也得承認，如果梁遠途看到他要走了會不可置信啊什麽的那還是挺爽的。
但是如果梁遠途沒什麽反應，那也沒關系，人的過去是可以平淡一點的。
當然林聲也不會知道，梁遠途在人群中看到等候離開的他時，那一副腦筋斷掉的、無法做出反應的狼狽表情。
————
梁遠途從昨天起，心情一直不太愉快，他的那些同事們體會不到他的郁悶，還能笑著打哈哈，說他板著張苦瓜臉看起來就愁。
梁遠途只能不耐煩地給人一下子。
他滿腦子都是自己氣得口不擇言時，林聲的表情。
那雙熟悉的漂亮眼睛看著他，這雙眼睛見證過他最狼狽的樣子，見證過他毫無防備的懶散姿態，如今也見證了他最猙獰的一面。
他一邊懊惱地想，其實……話也不需要說那麽重的，林聲也沒什麽錯，一邊又惡劣地揣摩：沒準兒林聲真是那樣糟糕的，眼高於頂、自私、不合群。
林聲被罵的時候看起來並不脆弱，他大部分時間看起來都尤其平靜，也不知道是真的性子冷淡還是不想得罪人，他極少皺著眉頭反駁什麽，只有他那雙沈寂的黑眸透露著他沒那麽平靜的情緒。
他的那副漂亮皮囊配合著他的個性，連頭顱好像都高貴起來。
大家都是糙漢子，都是佼佼者，誰又高人一等，這副樣子總是惹人不滿，因此，在一個兩個二代的帶領下，林聲被孤立了。
起初，梁遠途沒當回事，比起林聲，他的樣貌、體格、能力、性格都仿佛是為當軍官準備的，再加上他的家族提前為他在A區通了氣，所以梁遠途在A區大院堪稱如魚得水。
他過得好，對林聲的難熬當然無法切身體會。偶爾身邊有人提起林聲：“誒，那個林聲真有那麽爛啊？聽不少人說他作風有問題，一個沒出身的白板兒，還特別傲氣。”
梁遠途最開始還會煩躁不耐，駭人地皺眉，替林聲澄清：“我和他是發小，他人很好。”
後來發現見效甚微，他也懶得再說什麽。反正，林聲自己也不會在意吧，他模模糊糊地想。
被孤立的滋味兒不好受，林聲的能力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差，但他的職位就是上不去，他心裏不可能很好受——他是個有欲望的人，既然是人，那就不可能對一切都無感。總之林聲沒有那個境界。
林聲也不是沒有反抗過，那幾個帶頭孤立他的二代，他悄悄動用了自己的異能，讓他連續做了一周的噩夢，他在這方面天賦異稟，楞是沒被人察覺。
林聲是個孤兒，沒人會罩著他。
這些事情梁遠途明明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就是能冷眼旁觀，看著林聲獨自一個人在這個圈子裏艱難過。
明明十五歲被親人找回家以前，梁遠途都和林聲一樣，是孤兒院裏沒人要的小孩，明明他們吃過同樣的苦，明明他們曾經相互依存取暖。
梁遠途從六歲起，生日一直和林聲一塊兒過，在他們來A區的第一年，這個習慣還在保持，第二年，林聲照例為他準備了禮物和晚餐，得到的卻是遲來的一條信息：陳楚瀟給我組了個局，我倆明年再一起過吧。
林聲自己把晚飯吃了，剩的全給倒了。
第三年，林聲在他生日前一天問他今年生日怎麽過，梁遠途隨口答：就和以前一樣啊。
他像是完全記不起去年的爽約，林聲也沒主動提起，生日當天還是準備禮物和食物，結果劇情重演。
第四年，沒等到梁遠途的生日，林聲就調去了W區。他走之前，一句話也沒留。
梁遠途看到送行隊伍裏沒有他的時候就有點慌，擡頭看到林聲站在那堆官員裏，一身軍裝，漂亮臉蛋面無表情，耳邊傳來某個大領導的聲音：“我們齊向這些無私的任職者們敬禮，並誠摯祝福他們一路順風！”
他腦子裏一片空白。
——林聲，要走？
——去W區？
——為什麽要去？
——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腦袋裏面冒出無數個問題，他無法反應，也無法呼吸，這個時候，又開始回憶他昨天諷刺林聲的情景。
其實他們吵架的理由很簡單，梁遠途的好朋友陳楚瀟是當初帶頭孤立林聲的二代之一，今年梁遠途的生日，陳楚瀟說和前兩年一樣給梁遠途開個趴，邀請關系好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玩兒。
梁遠途想起了空等了兩年的林聲，說要帶上他，陳楚瀟楞了一下，最後也默不作聲沒反對。
等到梁遠途轉告林聲的時候，林聲的眉眼都要凝結了。
他好像很難以置信：“你……？”
梁遠途皺眉，不悅道：“你怎麽這個反應，我生日你不來嗎？”
林聲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你知道陳楚瀟以前怎麽對我的吧？”
梁遠途不樂意提這個：“我不是要你和他化幹戈為玉帛，只是一起參加我的生日趴，而且他不就是不太理你，你總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喜歡你。”
“只是，不太理我？”林聲重覆念了遍他的話，覺得可笑。
他又忍了會兒，最後才硬生生咽下這口氣：“你的生日會我不去，玩兒得開心。”
他雪白的臉龐上沒什麽表情就會顯得非常生人勿近，那雙琉璃黑眸一點溫度也沒有，鼻子挺挺，嘴巴又紅，看起來很不好惹。梁遠途看出他想走，急急忙忙抓他手腕：“林聲！”
林聲沒有很用力地掙脫，只是回眸看他：“還有什麽事情嗎？”
怪好看的。
梁遠途一面覺得自己臉上呲呲冒熱氣，一面又惱林聲脾氣大得很。
“我說錯了嗎？本來就是，陳楚瀟是我朋友，你總不能因為你不喜歡他就不允許我和他來往吧？你老是這個脾氣，怪不得在大院兒裏一個伴兒也沒有。”梁遠途批駁他。
林聲這會兒覺得他是個腦子有泡的神經病，心如頑石，根本懶得和他計較，聽了他的話一點波瀾都沒有：“我沒說你不能和他來往，我只說了我不會參加你的生日會。”
梁遠途：“你為什麽不來？”
他想，林聲指不定要趁這個機會怎麽編排陳楚瀟。
然而並沒有。
林聲看著他，像是在審視他，又像在審視別的什麽。
最後他居然說：“我們只是普通朋友關系，我不想來，你的趴照樣開，你有什麽好在這兒浪費時間的？”
梁遠途氣死了，普通朋友關系？呵呵，普通朋友關系……普通朋友關系！屁的普通朋友！
他氣得無法言語，怒視林聲：“你……你……”
林聲還是冷著張臉：“你氣什麽，難道不是嗎？”說完，還不耐地偏頭，好像很不想看見梁遠途一樣。
梁遠途心裏也氣，冷下臉：“是，當然是。”
他又壓下心慌和氣惱，冷笑：“你這個人自私，冷漠，又愛裝。你被排擠、被孤立實在是咎由自取，你這種人就該去死。他們當初把你摁在角落裏打的時候怎麽沒把你打死呢？”
林聲沈默著聽。
最後，梁遠途以一句“我們倆到此為止吧，以後我們就是陌路人。”作結。
——此刻，就在林聲的送行儀式上，梁遠途的字字句句化作回旋鏢，正正刺中他的心臟。
梁遠途是慘白著臉回去的。
陳楚瀟勾著他的肩：“怎麽回事你這個臉色……”沒說完，梁遠途沒理，加快腳步走開了。
陳楚瀟皺眉，站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梁遠途的官兒比林聲升得快，官職高他一級，擔一句年少有為毫不為過，他和林聲的上級年齡相仿，官職也都是成將，也算得上點頭之交，因此他跑去找林聲的上級，見到人也顧不上禮儀，開口就問：“林聲為什麽會調去W區？”
上級——回修對於他的無禮也不太計較，只是答：“幾天前，他自願申請的。”
又補充：“昨晚通過的。”
梁遠途呢喃：“為什麽呢？A區不好嗎？為什麽要去W區？他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就鬧脾氣過去？死了都沒人收屍，蠢貨！”
說到最後，他紅了眼睛。
回修蹙眉：“梁成將，慎言，林子將有那樣的胸懷和抱負，作為任職人員，我們應該向他學習。”
梁遠途躁得沒邊兒：“那你現在怎麽坐在這兒？別跟我說這些冠冕堂皇的。”
回修恢覆了往日雲淡風輕的模樣：“我坐在這兒是因為我能坐在這兒，林子將能嗎？”
梁遠途被他一句話說得咬牙切齒，都是人精，他當然知道回修話裏有話。回修也是B區某個世家的孩子，被送到A區來當然也占了他官二代身份的好處，官途一路有人保駕護航，可以說順風順水非常得意。
林聲呢？孤家寡人一個，沒有家族的庇護，想在A區有一番作為實屬不易，林聲能坐到子將的位置，全憑他的真本事，這還是有一幫二代刻意打壓的結果。
可他在A區過得不好，是事實。
“那他也不至於過不下去！現在還能當個官兒，偶爾受欺負忍忍得了，去了W區那就和人命扒不開關系了！”
“梁成將，我說的不止這些，如果你真的替林子將擔憂，平日就該多留意有關他的傳言、信息，還有最近的特培計劃裏有沒有他的名字。”
“言盡於此，還請梁成將離開這裏，我要辦公了。”
梁遠途捏著手裏的特培計劃書，不確定地從頭至尾又看了一遍。
協議處的大兵問：“梁成將，有什麽不對的嗎？”
“這是什麽時候擬定的？”
“七天前。”
“已經由相關人員確認了嗎？”
“是的，今天下午就會進行審理了。”
“林子將這份，是誰遞交的？”
“好像是陳楚瀟成將。”
梁遠途看著計劃書上“預備人員：林聲”幾個字，心臟似乎都漏了一拍。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去W區。
林聲是六天前遞交的申請書，無疑是被這一份計劃書逼得不得不去W區。
與其被逼著去，什麽好都討不著，還容易遭人暗算，不如主動去圖個好名聲。
特培計劃，是由AB區推出的政府計劃，內容是六大區域聯合投放多名異能者進入W區禁區清絞特殊犯人。
W區的特殊罪犯是AB區的實驗室成果，他們擁有常人難以想象的能力，但由於長期遭到非人對待，精神或多或少不太正常，具有嚴重反社會傾向。
與日俱增的超強抗藥性和攻擊能力讓實驗室力不從心，又無法輕易殺死他們，只能人不知鬼不覺地將其投放進W區的禁區。
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風平浪靜。
只是從幾年前起，越來越多的實驗品躁動，開始妄圖沖破W區的限制，到最近兩年，清剿禁區實驗品的計劃迫在眉睫，政府需要派人去解決。
偏偏誰都知道這任務機會是強人所難，投普通人進去白白送命罷了，可大院兒裏又凈養些本事不大架子大的二代，於是，那些有真本事的白板兒就成了板上釘釘的清剿人員。
梁遠途心情難捱，匆匆離開，回到自己的住所，路上又遇到陳楚瀟一行人，他冰冷怨恨地盯著著陳楚瀟：“這筆賬我會和你清算。”
留下一群莫名其妙滿是探究的人，看看他的背影又看看陳楚瀟。
陳楚瀟本人則是氣定神閑，不動聲色。
梁遠途不知道去了W區的林聲能否接受到他的智腦信息，他沒別的指望了，一個勁兒地把想說的話發送給林聲。
“對不起，我昨天說了很過分的話。”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沒想和你分開的。”
“你走了我怎麽辦？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一直是一起的，B區到A區，我的人生都是你，為什麽不帶我一起走？”
“你今年都還沒給我過生日，為什麽就走了？”
“其他人都沒有你重要，對不起，是不好，我惹你生氣，對不起，你去了W區，一個人怎麽辦？”
梁遠途生平最不喜歡動不動掉眼淚的人，覺得眼淚沒用，現在淚眼模糊，吸著鼻子給林聲發信息，滿心窩子的話，悔意要把他淹沒。
林聲在他發第一條信息的時候就看到了——傳送門把他們送去W區還需要點時間，他正在閉目養神，智腦提示新消息，他第一眼看到了昨晚發來卻沒看到的日程表，第二眼就看到了那個點開無數次的對話框。
他點開，看著對面發來的一條條信息，心裏漸漸沒了感觸。
對待和他認識二十來年的梁遠途，他總帶著發小濾鏡，對他比對別人都要好，因為他們從小相依為命。
現在這點濾鏡也要失效了。
來自A區的信息最終還是沒有收到W區的回覆。
林聲到達W區以後，幾乎是所向披靡的。
這裏血腥、變態、陰森，居然莫名地符合他的癖好。
他像是找到了自己真正的容身之所，行事作風都大膽狠辣起來，又憑借他自身過硬的本領，很快在W區有了名頭。
和他同程的一群官員死的死，殘的殘，瘋的瘋，說白了都是棋子，棋子各有各的命，有能耐你就能翻身，沒能耐的就得看下輩子。
在無人可派的情況下，A區只能給林聲足夠的好處讓他繼續留守在W區。
白板不一定永遠是白板，現在林聲就是W區的王牌。
他念舊的毛病在這種情況下無痛治好，林聲幾乎要忘了當初的憋屈，在孤兒院的憋屈，在外流浪的憋屈，在A區的憋屈。
被他打怕了，W區的一群變異人主動提出擁立他當老大，林聲就那麽頂著一張絕頂花瓶的臉成功上位。
這對變異人和林聲來說是雙贏，一個不用再擔心莫名其妙挨打，一個有了報仇的資本。
只要有了規矩，W區是能很快發展起來的，變異人幾乎一個人頂上千上萬人的能力，不出五年，W區就換了張面世的臉。
這個時候的林聲完全脫離了A區的控制，已經是W區說一不二的王。
在W區展現出一點敵對態度後，A區人心惶惶，他們的領導層早就腐爛到無藥可救，完全沒膽子和W區對著幹，居然荒謬地主動提出打開W區和A區之間的門戶，允許W區的人民進入A區，無條件提供居住地。
對此，W區的條件是停止對變異人的研究，交出那些研究人員，同時A區應該停止對其他區域的信息壟斷，管理層也應該重新洗牌。
林聲來到A區，今時不同往日，他穿著W區首領獨有的錢鯊大衣，審視著兩區往來的條款，確認無誤後，簽下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至此，他終於如他那晚所說的熬出頭了。
整治A區的過程是漫長的，林聲忙得腳不沾地，這個時候心裏的怨氣少見地冒了出來。
就像他手裏的那些變異人處理曾經折磨他們的實驗人員一般，林聲居高臨下地看著在他腳下匍匐的陳楚瀟。
他惡意滿滿地踩了踩陳楚瀟的肩：“以前我就告訴過你，別給我機會。”
“靠那份特培計劃，威脅我不投靠你就只能來W區，現在這一切你就是咎由自取，開心嗎。”
陳楚瀟滿臉是血，他喘著粗氣，突然睜開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聲看。
他的聲音顫抖，卻依然清晰地傳進林聲的耳裏：“我不後悔，林聲，你真是，太對我胃口了。”
他在笑。
林聲面無表情地又踹了他一腳。
等把陳楚瀟折騰得半死不活，他的下屬突然告訴他A區派來的高官求見，商量最新的人才流通政策。
林聲剛走到接見高官的大廳，就被人用力地抱住。
他死死地禁錮住他，頭埋在林聲的脖頸處，眼淚不要錢地流，最後低聲說：“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對不起，林聲。”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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