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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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完結）
從洗手間回來的林茉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兩個大老爺們以水代酒你磕我碰的，隔著桌子聊得掏心掏肺。
空氣裏的那點微妙張力也消失不見。
隱隱暗示著她不在的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可惜，沒人打算告訴她。
也沒人想起要跟她解釋什麽。
兩個人見她進來，只是短短停了下話頭。
待她走進，就又轉頭面對面細聊起來。
像是又回到了今天以前，三個人的碰頭小分隊裏，她才應該是那個多出來的局外小透明。
大概這才是三個人相處模式的正確打開方式。
林茉在心裏默默松了口氣，踩著榻榻米平整的竹面，安靜走回桌邊。
哥們兒兩個也是許久沒有見面。
一旦重新聊開了，也就沒了邊似的，越聊越熱烈。
又叫來服務生小哥點了兩輪吃食，直坐到餐廳中午的用餐時間過完。
飯畢，三人一起離開，一邊去往頂層電梯，一邊繼續說著閑話。
周分隊長摸出口袋裏的車鑰匙，問胡思遠同學：
“我把車停地下車庫了，你跟我們一起下去吧？我先送你回去。”
胡思遠同學卻意外搖頭：“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你們倆下午不是還要出去玩兒嗎？該去哪去哪，不用管我。”
一邊說，一邊還沖兩人嫌棄地擺手。
完全不想同行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在客氣。
可還是被剩下的兩個一人攬著肩膀，一人架著胳膊，半拖半拽地拉進了通往地下車庫的升降電梯。
兩個人在電梯裏也不曾撒手。
一邊一個挾持著他，被擠在有限空間的最角落。
拉拉扯扯的暧昧架勢，引來四下明裏暗裏的打量無數。
他最終被他們塞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
好像生怕他再從後座跑了似的。
半下午時的交通還算順暢。
車子開上主幹道，順著車流不緊不慢地一路開向城裏。
路上，胡思遠同學又遺憾提起他這次草草結束的短暫假期。
因為零件的材料更新，最近一次的發射計劃先是推遲，後來又提前回原定時間進行。
他們所裏到基地現場去的出差計劃也都跟著一並提前。
“昨天晚上大半夜發的通知，明天早上一早就要坐飛機走了。沒想到今天還收到這麽大個驚喜。我這兩天假期過的真是……”
胡思遠同學胳膊肘撐在車窗邊上，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感嘆。
兩個送給他這麽大個驚喜的罪魁禍首，一前一後在車裏坐著。
一個緊盯前面路況，一個扭頭看著窗外。臉上假裝一本正經的道貌岸然如出一轍。
車子很快開到研究所門口。
胡思遠同學一邊解著身上的安全帶，一邊嘟囔著去開車門。
“行了，我走了，你們倆繼續慢慢逛吧。”
還沒變淡的酸溜溜的語氣。
關上了車門卻又回頭，搭著半開的車窗向裏面那兩個交代：
“開車慢點啊。晚上早點去學校。”
“嗯。”
“好。”
裏面的兩個乖乖點頭。
胡思遠同學瀟灑地擺了擺手，退後兩步，看著車子緩緩離開。
林茉扭著頭，透過後車窗看著她哥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又轉過頭來問前排的司機師傅：
“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她沒趁著她哥下車時挪到前排。
司機師傅只能透過中間的後視鏡望她：“你不是說想去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看看嗎？”
這是他們去吃自助餐前在路上說的。
說起那時在N市，她和她哥帶著他逛遍了他們從小玩到大的大街小巷。
如今來了A市，他卻還沒機會盡地主之誼，帶著她也去走一走自己打小熟悉的胡同街巷。
他是時候想帶她去看看。
看她似乎不記得前情提要的樣子，周大司機忍不住笑著打趣：
“要想換個地方也行，我奶奶家離這兒不遠，歸隊之前我正好也想去看看……”
林小丫頭被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我不想換地方。我就是想知道我們要去的是哪條街……上門去看奶奶的事，等……等下次吧。”
周大司機也不勉強，從善如流地點頭答應：
“行，那就下次吧。我也跟奶奶說一聲，讓她下次提前給你準備點好吃的。”
“啊……不用，不用那麽麻煩的。”
林小同學越聽越覺惶恐，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為何話題會拐向如此詭異的方向。
帶偏話題的始作俑者，依舊一副道貌岸然的口吻，循循善誘：
“不麻煩的。我奶奶很喜歡做飯，做的飯也很好吃。你有什麽想吃的告訴我，我提前跟她說……”
……這好像壓根不是重點吧。
有點回過味來的林小同學，也透過後視鏡去找前排說話人的一雙眼。
不出意料地，找到了那裏面藏著的一點閃爍著的笑意。
果然這家夥是故意的。
林小同學一時無言。
不知道該為這人的拐帶下套扭頭生氣好，還是該為他急於把她介紹給家人的迫不及待暗暗竊喜好。
前面的人一時等不到回答，也收了點笑，透過鏡子看她：
“怎麽了，不想去？那就算了，……”
林茉連忙搖頭：“不是，……就是覺得太快了。”
昨天剛在一起，今天就要把見家長提上日程——今天見她哥的這一場不算——這進度確實有點太快了。
這也已經是她今天不知第幾次說這話了。
單純表達她被仰望了這麽多年的餡餅砸中後的不真實感。
可餡餅本餅卻似乎並不這麽看。
“快麽？”
他自言自語似地反問，聲音不大，目光依舊落在前方。
想起昨天以前那些拖沓了太久的日子，長得像是早已把人弄丟了似的漫長等待。
快嗎？
他一點也不覺得。
不過他也並不介意她這麽想。
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
他有的是時間，把那些想與她一起做的事一件件安排妥當。
“那就慢一點好了。”
他說，看著車窗外熟悉的城市煙火，笑意從唇角一點點直漫到心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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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洗手間回來的林茉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兩個大老爺們以水代酒你磕我碰的，隔著桌子聊得掏心掏肺。
空氣裏的那點微妙張力也消失不見。
隱隱暗示著她不在的時間裏，一定發生了什麽。
可惜，沒人打算告訴她。
也沒人想起要跟她解釋什麽。
兩個人見她進來，只是短短停了下話頭。
待她走進，就又轉頭面對面細聊起來。
像是又回到了今天以前，三個人的碰頭小分隊裏，她才應該是那個多出來的局外小透明。
大概這才是三個人相處模式的正確打開方式。
林茉在心裏默默松了口氣，踩著榻榻米平整的竹面，安靜走回桌邊。
哥們兒兩個也是許久沒有見面。
一旦重新聊開了，也就沒了邊似的，越聊越熱烈。
又叫來服務生小哥點了兩輪吃食，直坐到餐廳中午的用餐時間過完。
飯畢，三人一起離開，一邊去往頂層電梯，一邊繼續說著閑話。
周分隊長摸出口袋裏的車鑰匙，問胡思遠同學：
“我把車停地下車庫了，你跟我們一起下去吧？我先送你回去。”
胡思遠同學卻意外搖頭：“不用了，我坐地鐵就行。你們倆下午不是還要出去玩兒嗎？該去哪去哪，不用管我。”
一邊說，一邊還沖兩人嫌棄地擺手。
完全不想同行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在客氣。
可還是被剩下的兩個一人攬著肩膀，一人架著胳膊，半拖半拽地拉進了通往地下車庫的升降電梯。
兩個人在電梯裏也不曾撒手。
一邊一個挾持著他，被擠在有限空間的最角落。
拉拉扯扯的暧昧架勢，引來四下明裏暗裏的打量無數。
他最終被他們塞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
好像生怕他再從後座跑了似的。
半下午時的交通還算順暢。
車子開上主幹道，順著車流不緊不慢地一路開向城裏。
路上，胡思遠同學又遺憾提起他這次草草結束的短暫假期。
因為零件的材料更新，最近一次的發射計劃先是推遲，後來又提前回原定時間進行。
他們所裏到基地現場去的出差計劃也都跟著一並提前。
“昨天晚上大半夜發的通知，明天早上一早就要坐飛機走了。沒想到今天還收到這麽大個驚喜。我這兩天假期過的真是……”
胡思遠同學胳膊肘撐在車窗邊上，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感嘆。
兩個送給他這麽大個驚喜的罪魁禍首，一前一後在車裏坐著。
一個緊盯前面路況，一個扭頭看著窗外。臉上假裝一本正經的道貌岸然如出一轍。
車子很快開到研究所門口。
胡思遠同學一邊解著身上的安全帶，一邊嘟囔著去開車門。
“行了，我走了，你們倆繼續慢慢逛吧。”
還沒變淡的酸溜溜的語氣。
關上了車門卻又回頭，搭著半開的車窗向裏面那兩個交代：
“開車慢點啊。晚上早點去學校。”
“嗯。”
“好。”
裏面的兩個乖乖點頭。
胡思遠同學瀟灑地擺了擺手，退後兩步，看著車子緩緩離開。
林茉扭著頭，透過後車窗看著她哥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又轉過頭來問前排的司機師傅：
“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她沒趁著她哥下車時挪到前排。
司機師傅只能透過中間的後視鏡望她：“你不是說想去我小時候住過的地方看看嗎？”
這是他們去吃自助餐前在路上說的。
說起那時在N市，她和她哥帶著他逛遍了他們從小玩到大的大街小巷。
如今來了A市，他卻還沒機會盡地主之誼，帶著她也去走一走自己打小熟悉的胡同街巷。
他是時候想帶她去看看。
看她似乎不記得前情提要的樣子，周大司機忍不住笑著打趣：
“要想換個地方也行，我奶奶家離這兒不遠，歸隊之前我正好也想去看看……”
林小丫頭被嚇得連連擺手：
“不不，我不想換地方。我就是想知道我們要去的是哪條街……上門去看奶奶的事，等……等下次吧。”
周大司機也不勉強，從善如流地點頭答應：
“行，那就下次吧。我也跟奶奶說一聲，讓她下次提前給你準備點好吃的。”
“啊……不用，不用那麽麻煩的。”
林小同學越聽越覺惶恐，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為何話題會拐向如此詭異的方向。
帶偏話題的始作俑者，依舊一副道貌岸然的口吻，循循善誘：
“不麻煩的。我奶奶很喜歡做飯，做的飯也很好吃。你有什麽想吃的告訴我，我提前跟她說……”
……這好像壓根不是重點吧。
有點回過味來的林小同學，也透過後視鏡去找前排說話人的一雙眼。
不出意料地，找到了那裏面藏著的一點閃爍著的笑意。
果然這家夥是故意的。
林小同學一時無言。
不知道該為這人的拐帶下套扭頭生氣好，還是該為他急於把她介紹給家人的迫不及待暗暗竊喜好。
前面的人一時等不到回答，也收了點笑，透過鏡子看她：
“怎麽了，不想去？那就算了，……”
林茉連忙搖頭：“不是，……就是覺得太快了。”
昨天剛在一起，今天就要把見家長提上日程——今天見她哥的這一場不算——這進度確實有點太快了。
這也已經是她今天不知第幾次說這話了。
單純表達她被仰望了這麽多年的餡餅砸中後的不真實感。
可餡餅本餅卻似乎並不這麽看。
“快麽？”
他自言自語似地反問，聲音不大，目光依舊落在前方。
想起昨天以前那些拖沓了太久的日子，長得像是早已把人弄丟了似的漫長等待。
快嗎？
他一點也不覺得。
不過他也並不介意她這麽想。
反正以後的日子還長。
他有的是時間，把那些想與她一起做的事一件件安排妥當。
“那就慢一點好了。”
他說，看著車窗外熟悉的城市煙火，笑意從唇角一點點直漫到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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