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關燈
第三十四章

重新規劃過的寒假說到就到。

不知是不是真的因為常與學霸同學混跡一處的緣故,他的期末考成績竟然有了一段小小的提高。

這更增加了他爹對自己英明決定的信心。

念叨他學習的次數,也明顯減少了。

又補了幾天課,眼看就到了年關。

他一直惦記著那天,胡思遠同學說的那句“過年也跟我們一起”。

所以,對這到來的節日越發敏感。

私心裏,不知默默構思了多少場可能出現的其樂融融合家團圓。

除了應該出現的胡思遠同學和茉丫頭,還有就是,從沒見過卻又不知想不想見的茉丫頭爹媽。

做賊心虛的一點難安。

更多的卻是不能也不想拒絕的有所期盼。

胡思遠同學也挺興致勃勃。

不止一次跟他提起,家裏的年要怎麽過,市面上還有什麽熱鬧可看。

那些零零碎碎的年節片段,一點點充實進他想象中的場景之間。

不管是不是與那丫頭有關,他都會讓它們多少融進些她的影子。

一廂情願的畫蛇添足。

可也添得理所應當自得其樂。

如此畫畫添添到了年前。

眼瞅著只剩一天就正式放假了。

突然間,意外的消息傳來,兄妹倆的外婆在家摔倒,骨折住院了。

一家人立馬一片兵荒馬亂。

原本的走親串友,也變成了醫院裏的進進出出。

他一個外人,也沒閑著。

幫忙照看,忙前忙後,也跟著往醫院跑了好幾趟。

說不上什麽麻煩辛苦。

就是奔波之餘有點遺憾,沒能親眼得見想象裏人口齊整的其樂融融合家團圓。

不過他沒想到,這一點小小遺憾,很快就以另一種方式得到了補償。

猝不及防的,叫人忍不住意馬心猿。

外婆的傷處明顯錯位,一入院就立馬做了手術安排。

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即便手術難度不高,還是叫人不由覺得揪心煎熬。

外公早些年就去世了。

外婆這一病,就更顯得一個人孤單冷清。

林媽和小姨兩個當閨女的貼心,從一開始就排好了班,輪流守在老人病床前。

一人晚上,一人白天,一守就守到了老人出院。

倆人忙的沒空管家裏的事。

如此,兩邊放假在家的,幾天裏便都少了一口正經飯吃。

林茉因為擔心外婆,也沒留在臨市的奶奶家蹭飯。

只年前和林爸去跑一趟,轉天就開著車早早回來了。

林媽操心她跟當爹的倆人在家,不好好吃飯,影響學習。

幹脆把她丟到了有食堂蹭飯的小姨家大院。

吃不愁,住不愁,順便還能讓成績好的她哥給補個習。

加上小姨家離醫院近。

兄妹倆探望方便,什麽時候來回,都有個照應。

這安排,簡直不能更合理。

於是,大年初二還沒到,前一天初一的晚上,背著書包行李的林茉丫頭,就裹著圍巾氣喘籲籲地敲響了她哥胡思遠家的大門。

還在醫院等著換班的小姨,還沒到家。

家裏只有胡思遠同學,和拿了一摞卷子上門連問帶抄的哥們兒周弋。

只有兩個人看家的新年頭一天,也沒什麽心情玩鬧。

隱約的鞭炮聲中,感覺屋子裏還真有點冷清。

門鈴響起的時候,胡思遠同學照舊在書房裏擺弄他的飛機模型。

剛應付完一張數學卷子的周弋,正好去客廳倒水活動。

裏屋的家夥喊他:“周弋,幫我開一下門,應該是我妹到了。”

“?!”

外間的人聽見,端著水杯的手就是一抖。

“……誰啊?茉丫頭?”他一邊穩著手朝門邊走,一邊若無其事地揚聲問回去。

“嗯啊。我大姨怕她在家不好好吃飯,讓她上我家來住兩天。”

“……”

乍聞消息的周弋同學,尚不知該為此當喜當憂。

搭上防盜門門把的手,就已不自覺地使力壓下。

門縫漸開。

門外暗黃的樓道燈下,一身豆綠色羽絨服,裹著淺粉色羊毛圍巾的林小丫頭,正吐著滿嘴白氣,大睜著一雙眼望他。

不止一次在她哥家看見他了。

可這丫頭一張泛紅的小臉,還是挺意外似的,瞅著他眨巴眨巴眼,才一邊往門裏進,一邊開口問:“我哥呢?”

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有地主義務在身的胡思遠同學,此時也從書房冒了出來。

一眼瞧見自家妹子背後碩大的旅行背包,和負重爬樓之後都未勻喘息:

“你背了多少東西,弄這麽大個包?”

“這還大?我差點拉個行李箱來吶。”

他妹子跟著某人進了屋,彎腰把那麽大個包卸在地上,邊找著拖鞋邊繼續回他的話,

“我的書和幾件衣服都在裏面。我媽說,讓我能賴就賴到外婆出院。讓你管飯,管輔導功課,還管帶我去醫院看外婆。”

“……”

要管的還挺齊全。

轉眼淪為全職管家的她哥,一臉現在就想把挑子撂了的日常嫌棄。

看慣了倆人平時鬥爭的周弋同學,照舊樂得在旁免費觀賞。

一張正經矜持的面皮底下,那點口是心非欲迎還拒的小心思,早就不自覺地一點點攀上了唇角。

小丫頭果然說到做到,一住就住到了春節小長假過,直到接了外婆出院才走。

白天裏,大都是小姨在醫院。

即便回家,也是睡得多,醒得少。

原本近些年就越來越少的年節活動,這下就更減得只剩功課,探病,和三人無人照看的吃穿用度。

聽起來好像挺淒涼。

其實過起來一點也不。

尤其是後來幾天,外婆身體轉好,又精神恢覆。

家裏人人心情輕松。

他們幾個小的,也跟著活泛起來。

說好幹凈衛生的大院食堂,成了貪吃省事的快餐外賣。

保質保量的寒假功課,也讓了那麽點時間,給小玩怡情的電腦游戲飛機模型。

一天從醫院回來,路過街邊超市。

三個人還一人叼了一支冬天的禁忌零食——冰淇淋出來。

是管家大哥胡思遠同學付的錢。

他一進門就瀟灑地擺手,讓身後兩個跟班的去冰櫃那裏隨便挑。

林小丫頭手上,戴著礙事的連指手套。

隔著冰櫃的玻璃蓋子往裏瞅著,一邊忙著拽著手套往外抽手。

跟著的周弋同學二話沒說,一步上前,伸手就幫人把礙事的蓋子推了開去。

順著小丫頭的眼神往裏瞅了瞅,一眼看見個很是眼熟的包裝圖案。

“想吃哪個?這個?”

他順手拿起,回頭問她。

正好與小丫頭瞧過來的目光撞在一起。

小丫頭眨巴眨巴眼,還有點驚訝。

沒想到自己既沒動手也沒動嘴,就有人把正確答案送到眼前。

於是瞇起一張笑臉,彎眉毛彎眼乖巧點頭:“嗯,就要這個。”

果然,是這種從那天起就見她吃過好幾回的巧克力脆皮蛋筒。

小丫頭對這一款的口味還挺情有獨鐘。

周弋同學笑了。

低頭掂了掂對他來說口味太甜的巧克力甜筒,視線落下,又隨手拿了支一模一樣的。

連同胡思遠同學點名要的咖啡牛奶雪糕,一人一支拿到櫃臺結賬。

正往外摸錢包的管家大哥,一眼掃見擺上臺面的2+1組合,忍不住挑著眉毛擠兌哥們兒:

“你怎麽帶小孩兒,帶的口味都跟小孩兒一樣了?以前都沒見你吃過這麽齁甜的。”

“……就……隨便嘗嘗唄。”

哥們兒摸了摸鼻子,盯著收銀小哥掃碼的眼神特別專註。

……

臨到外婆出院的前一天,下雪了。

從早上起,就窸窸窣窣下了好一陣。

到了中午,地上就積了一指厚的一層。

三個人又是半下午時去了醫院。

路上順便買了前次外婆說想吃的驢打滾。

含糖量超標,又不太利於臥病在床的腸胃消化。

小姨原本說不讓帶的。

可看見外婆接在手裏,挺美滋滋的樣子,也就沒有多說什麽。

外婆挺喜歡周弋這小夥兒。

知道他是留下來跟外孫一起學習,順便過年的。

理應是客人。

卻因為她這一場住院鬧的,三天兩頭跟著往醫院跑。

老太太覺得挺過意不去。

一面說著麻煩人家,一面就叮囑外孫:“做完了功課,就多帶著人家出去逛逛。大過年的,年輕人多出去熱鬧熱鬧。”

眼看假期快要過了,又是外婆要出院的輕松時候。

小姨也順著外婆的意思,吩咐三個小的:“趁著還沒開學,這兩天抓緊時間放松一下吧。”

即將開始的畢業班最後一學期,魔鬼一般的存在。

想想都覺得,確實應該在開始前好好放松一下。

三個人從離開病房就開始盤算。

從假期開始就兵荒馬亂沒好好玩過的緊張心情,一旦放松下來,幾乎不願等到明天。

說玩就想立馬開始。

盤算了一圈卻發現,好像也沒什麽好地方可去。

N市是座文化古城,市內可逛可玩的景點不少。

可擡頭看看天,陰沈的光景,都快擦黑了。

第二天一早,還要起來去接外婆出院。

這麽點功夫,好像也折騰不出什麽大動靜來。

兩個半大的大男生,帶著一個小丫頭。

遠的去不了,近的也不知該逛哪裏好。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胡思遠同學,想起了新上映的科幻大片,決定先一起吃個飯,再去趕個夜場。

三個人在附近小吃街的一家老店裏,吃了份招牌的本地湯面。

出來的時候,天就已經全黑了。

張燈掛彩的街燈底下,中午時停了的雪,這會兒又開始撲簌簌地下。

小吃街上,人來人往的。

有外地的游客,也有本地的饞貓。

都是揪著年節假期最後的尾巴,抓緊時間吃喝玩樂逍遙快活的。

三個人融在人群裏,聞著各家的飯香,走出大街,到對面的購物中心影城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