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鴨綠江的風越過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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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鴨綠江的風越過金城
六月，兩個男孩在張衛國的護送下到了城裏安全的地方生活，臨走前，許是出於同情，也或者是愧疚，張衛國給了他們一筆錢，足夠支撐一年的吃住。
出於對未來的擔憂，兩人還是決定自己賺點錢。
彼時，他們都只有十多歲的年紀，卻也不得不為生計工作。
他們試過拉黃包車，試過當餐廳服務員，試過做生意，能做的事都試過了。
也許是他們年紀太小，在一開始找工作的時候總是被人歧視不願意招，做生意時也老是受到欺負。
白天，他們就老老實實為生計不斷奔波，夜晚，他們打著燭燈讀書，期望能改變這樣的生活。
倘若點不起燈時，就隨處往外蹭，餐廳，舞廳，只要有燈光的地方都能見到他們。
但是煤油在當時也只有有錢人家能夠用得起，所以常常只能在漆黑一片的夜裏互相取暖。
生活很苦，但他們相信，只要兩人在一起，就總有希望。
1945年8月15日，在這一天，舉國歡慶，日本投降，那場籠罩了中國百年的暴雨，終於停下了，東北也成功回家了。
“父親，風，雨，我都等到了，那你什麽時候回家呢？”人來人往的街頭，一位人高馬大，長相清秀的少年嘴裏喃喃道。
在這些年的洗禮下，蘇辰逸也漸漸褪去了稚嫩的外表，有了幾分大人的模樣。
而一旁的祈岫，雖然還是沒有比蘇辰逸高，但也是一個英俊的帥小夥了。
9月，祈岫的父親做完交接工作，又繞了好幾個彎，終於找到了祈岫，父子二人在長達十年的分別中終於再次團聚。
“孩子，是爸爸對不起你，讓你這些年受苦了。”父親在長期的作戰中，雙手有明顯的傷痕，一條條傷疤，如同一柄柄刀子紮進祈岫的心裏。
“沒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隨著父親的到來，兩人的生活環境好了很多，祈岫也終於如願和姐姐一樣，繼續做一名學生。
解放戰爭後，又是短暫的幾年和平，祈岫滿了年紀，在縣裏當了老師，蘇辰逸則選擇報考軍校。
到了這個年紀，兩人見面的難度增加了不少，但那份情誼始終系在兩人心頭。
“老師，你什麽時候找個師娘啊？”
學生的這個玩笑讓祈岫一楞，他這才記起，他已經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但是，一直以來，似乎從未真正遇到讓他心動的姑娘，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的話，那就只有蘇辰逸一個人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在如今這個時代，兩個男的談戀愛就如同判了死刑一般嚴重，是絕對不允許的。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但是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在盤問他：“你真的忘得了他嗎？”
是啊，這麽多年了，他對蘇辰逸的感情，早就不只是友情，這麽簡單了。
“辰逸，你有喜歡的人嗎？”
夜空下，兩個少年靠在草地上，手牽著手，欣賞著滿天星辰。
蘇辰逸遲疑了一會兒，說：“有。”
祈岫心裏涼了一大截，只是小聲地回答“哦”沒有再追問下去。
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蘇辰逸才繼續道：“你就不好奇那人是誰嗎？”
“能是誰？肯定是你們軍校的哪個漂亮姑娘唄。”祈岫心不在焉，敷衍回答。
蘇辰逸突然很認真地看著他，說：“是你。”
“別逗了，開什麽玩……”祈岫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在這真摯的眼神下突然慌了神，他很清楚，這是真的。
蘇辰逸坐起，慢慢靠近祈岫的臉頰。
在晚風的吹拂下，祈岫能看見辰逸臉上的每根汗毛，每一縷發絲和那張幹凈無瑕的臉蛋。
辰逸雙手撐在祈岫額頭的兩邊，靜靜欣賞著那張精致的臉，感受著他每一次呼吸迎來的熱流。
四只眼睛互相聚焦到一起，在夜空中如同四顆寶石一般轉動。
真的好美，祈岫心想著。兩張臉越靠越近，就嘴唇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蘇辰逸看向了祈岫的雙眼，征求他的同意。
祈岫沒有抗拒，輕輕點了點頭。
兩瓣嘴唇貼在一起，溫熱的感覺從唇尖傳遍整張嘴，濕潤的感覺似乎伴著甜味，在空氣中散開，閉上眼，聽著夏夜的蟬鳴聲，將暧昧線拉得綿長，睜開眼，靜靜捕捉著那張深愛著的臉，那份溫暖湧上心頭。
晚風拉著小草的手，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在溫柔的月光下，兩個纏繞著的身體，將這副夏夜最美的畫作推向高潮。
“兩個男的真的不能結婚嗎？”趁著民政局人少，祈岫偷偷地詢問著。
“你是來搞笑的吧，哪有兩個男的結婚的，沒事就快滾！”前臺的中年婦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祈岫只能慌忙逃竄。
再相見時，兩人都沒有提昨晚的事，默默地瞞著這份禁忌的喜歡。
不知不覺間，似乎是因為這件事，兩人再沒有以往那樣親密無間了。
1950年秋，美國侵略者悍然越過三八線，將戰火蔓延到中國邊界，中國政府毅然決定出戰。
“一定要走嗎？”祈岫焦急地問著眼前的男人。
“嗯，我從小最大的夢想，就是和父親一樣，捍衛祖國的領土。”
祈岫眼睛不停地轉動著，牙齒咬著下唇，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那這個晚上，陪著我，好不好？”
“……好。”
和以往無話不聊有些不同，夜裏燈前，兩人都懷揣著心事，一身不吭。
最後，還是祈岫先開了口：“蘇辰逸，謝謝你。”
蘇辰逸擡起眼眸，靜靜地聽著。“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謝謝那場大火裏你拼了命地救我，謝謝你陪我看的初雪，賞的夕陽，你會回來陪我一起看再看初雪，夕陽的對吧。”
祈岫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如同用手捧著珍貴的瓷器一樣。
蘇辰逸沒有回答。沈默良久，祈岫才繼續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我們變得這麽陌生了？”
蘇辰逸擡頭看了看窗外的星空，好像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兩人只間有了隔閡。
祈岫明白他在看什麽，問道：“你還喜歡我的，對吧。”
眼前的男孩默默點了點頭。
“那這樣就足夠了。”
祈岫一點一點靠近蘇辰逸的腦袋，深深地問吻了下去。
雙唇的溫暖交匯到一起，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兩個男孩貪戀地吮吸著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好，彼此的那份不願說出口的愛意。
不約而同的，兩人褪下身上的衣服，兩個□□的胴體碰撞在一起，祈岫抱住蘇辰逸的後背，不斷索取著那份即將消逝的愛意。
□□的交歡聲中，參雜著淚滴，順著臉頰滑落。
“疼嗎？”
祈岫點了點頭。
“那我輕點。”祈岫抓住蘇辰逸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而後把手放到自己心口。
“這裏疼。”
蘇辰逸沈默了。
“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和姐姐一樣，離我而去。”
“騙騙我也好，給我一個承諾，好不好？”
“……”
在一陣長久的沈默後，蘇辰逸終於開口了：“好，我答應你。”
“等鴨綠江的風越過金城，等帝國主義壓迫的雨再不落到中國土地上，我就回來。”
“好。”在掛滿淚水的臉頰下，露出一張幸福的笑顏。
在彼此的歡躍聲中，太陽終於升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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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兩個男孩在張衛國的護送下到了城裏安全的地方生活，臨走前，許是出於同情，也或者是愧疚，張衛國給了他們一筆錢，足夠支撐一年的吃住。
出於對未來的擔憂，兩人還是決定自己賺點錢。
彼時，他們都只有十多歲的年紀，卻也不得不為生計工作。
他們試過拉黃包車，試過當餐廳服務員，試過做生意，能做的事都試過了。
也許是他們年紀太小，在一開始找工作的時候總是被人歧視不願意招，做生意時也老是受到欺負。
白天，他們就老老實實為生計不斷奔波，夜晚，他們打著燭燈讀書，期望能改變這樣的生活。
倘若點不起燈時，就隨處往外蹭，餐廳，舞廳，只要有燈光的地方都能見到他們。
但是煤油在當時也只有有錢人家能夠用得起，所以常常只能在漆黑一片的夜裏互相取暖。
生活很苦，但他們相信，只要兩人在一起，就總有希望。
1945年8月15日，在這一天，舉國歡慶，日本投降，那場籠罩了中國百年的暴雨，終於停下了，東北也成功回家了。
“父親，風，雨，我都等到了，那你什麽時候回家呢？”人來人往的街頭，一位人高馬大，長相清秀的少年嘴裏喃喃道。
在這些年的洗禮下，蘇辰逸也漸漸褪去了稚嫩的外表，有了幾分大人的模樣。
而一旁的祈岫，雖然還是沒有比蘇辰逸高，但也是一個英俊的帥小夥了。
9月，祈岫的父親做完交接工作，又繞了好幾個彎，終於找到了祈岫，父子二人在長達十年的分別中終於再次團聚。
“孩子，是爸爸對不起你，讓你這些年受苦了。”父親在長期的作戰中，雙手有明顯的傷痕，一條條傷疤，如同一柄柄刀子紮進祈岫的心裏。
“沒事，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隨著父親的到來，兩人的生活環境好了很多，祈岫也終於如願和姐姐一樣，繼續做一名學生。
解放戰爭後，又是短暫的幾年和平，祈岫滿了年紀，在縣裏當了老師，蘇辰逸則選擇報考軍校。
到了這個年紀，兩人見面的難度增加了不少，但那份情誼始終系在兩人心頭。
“老師，你什麽時候找個師娘啊？”
學生的這個玩笑讓祈岫一楞，他這才記起，他已經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
但是，一直以來，似乎從未真正遇到讓他心動的姑娘，如果一定要選一個的話，那就只有蘇辰逸一個人了。
他不是小孩子了，明白這意味著什麽，在如今這個時代，兩個男的談戀愛就如同判了死刑一般嚴重，是絕對不允許的。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些，但是心裏總有一個聲音在盤問他：“你真的忘得了他嗎？”
是啊，這麽多年了，他對蘇辰逸的感情，早就不只是友情，這麽簡單了。
“辰逸，你有喜歡的人嗎？”
夜空下，兩個少年靠在草地上，手牽著手，欣賞著滿天星辰。
蘇辰逸遲疑了一會兒，說：“有。”
祈岫心裏涼了一大截，只是小聲地回答“哦”沒有再追問下去。
沈默了好長一段時間，蘇辰逸才繼續道：“你就不好奇那人是誰嗎？”
“能是誰？肯定是你們軍校的哪個漂亮姑娘唄。”祈岫心不在焉，敷衍回答。
蘇辰逸突然很認真地看著他，說：“是你。”
“別逗了，開什麽玩……”祈岫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在這真摯的眼神下突然慌了神，他很清楚，這是真的。
蘇辰逸坐起，慢慢靠近祈岫的臉頰。
在晚風的吹拂下，祈岫能看見辰逸臉上的每根汗毛，每一縷發絲和那張幹凈無瑕的臉蛋。
辰逸雙手撐在祈岫額頭的兩邊，靜靜欣賞著那張精致的臉，感受著他每一次呼吸迎來的熱流。
四只眼睛互相聚焦到一起，在夜空中如同四顆寶石一般轉動。
真的好美，祈岫心想著。兩張臉越靠越近，就嘴唇快要貼在一起的時候，蘇辰逸看向了祈岫的雙眼，征求他的同意。
祈岫沒有抗拒，輕輕點了點頭。
兩瓣嘴唇貼在一起，溫熱的感覺從唇尖傳遍整張嘴，濕潤的感覺似乎伴著甜味，在空氣中散開，閉上眼，聽著夏夜的蟬鳴聲，將暧昧線拉得綿長，睜開眼，靜靜捕捉著那張深愛著的臉，那份溫暖湧上心頭。
晚風拉著小草的手，發出清脆的沙沙聲，在溫柔的月光下，兩個纏繞著的身體，將這副夏夜最美的畫作推向高潮。
“兩個男的真的不能結婚嗎？”趁著民政局人少，祈岫偷偷地詢問著。
“你是來搞笑的吧，哪有兩個男的結婚的，沒事就快滾！”前臺的中年婦女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祈岫只能慌忙逃竄。
再相見時，兩人都沒有提昨晚的事，默默地瞞著這份禁忌的喜歡。
不知不覺間，似乎是因為這件事，兩人再沒有以往那樣親密無間了。
1950年秋，美國侵略者悍然越過三八線，將戰火蔓延到中國邊界，中國政府毅然決定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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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從小最大的夢想，就是和父親一樣，捍衛祖國的領土。”
祈岫眼睛不停地轉動著，牙齒咬著下唇，像是下了某種決定。
“那這個晚上，陪著我，好不好？”
“……好。”
和以往無話不聊有些不同，夜裏燈前，兩人都懷揣著心事，一身不吭。
最後，還是祈岫先開了口：“蘇辰逸，謝謝你。”
蘇辰逸擡起眼眸，靜靜地聽著。“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謝謝那場大火裏你拼了命地救我，謝謝你陪我看的初雪，賞的夕陽，你會回來陪我一起看再看初雪，夕陽的對吧。”
祈岫小心翼翼地詢問著，如同用手捧著珍貴的瓷器一樣。
蘇辰逸沒有回答。沈默良久，祈岫才繼續道：“到底是從什麽時候，我們變得這麽陌生了？”
蘇辰逸擡頭看了看窗外的星空，好像那天也是這樣一個夜晚，兩人只間有了隔閡。
祈岫明白他在看什麽，問道：“你還喜歡我的，對吧。”
眼前的男孩默默點了點頭。
“那這樣就足夠了。”
祈岫一點一點靠近蘇辰逸的腦袋，深深地問吻了下去。
雙唇的溫暖交匯到一起，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兩個男孩貪戀地吮吸著彼此的溫度，彼此的好，彼此的那份不願說出口的愛意。
不約而同的，兩人褪下身上的衣服，兩個□□的胴體碰撞在一起，祈岫抱住蘇辰逸的後背，不斷索取著那份即將消逝的愛意。
□□的交歡聲中，參雜著淚滴，順著臉頰滑落。
“疼嗎？”
祈岫點了點頭。
“那我輕點。”祈岫抓住蘇辰逸的手，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看著他的眼睛，而後把手放到自己心口。
“這裏疼。”
蘇辰逸沈默了。
“我好害怕，好害怕你和姐姐一樣，離我而去。”
“騙騙我也好，給我一個承諾，好不好？”
“……”
在一陣長久的沈默後，蘇辰逸終於開口了：“好，我答應你。”
“等鴨綠江的風越過金城，等帝國主義壓迫的雨再不落到中國土地上，我就回來。”
“好。”在掛滿淚水的臉頰下，露出一張幸福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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