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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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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遼少帝才到弱冠之年, 自登基以來,決策都是太後在下,眼看兵敗的消息連連傳來,別無他法, 只能慌著神來找太後。

太後急召文武大臣商討, 少帝一上來就急忙問道,“眾卿,短短兩個月,已經連失六城,眼下現在如何是好?”

北遼太後更是急得拍桌子, 厲聲道,“他是想幹什麽?不去管那匈戎人, 來這裏撒什麽野?”

眼見母子二人著急,幾個年長的大臣則都在一旁規勸, “啟稟陛下, 太後, 臣等以為, 現如今該是趕緊停戰為最好, 大梁是農業大國,糧草充足, 耐得起耗, 可我國則不同,現如今到處冰封,子民都已休牧, 這糧草可是個大缺口啊……”

有脾氣急躁的武將怒瞪眼,“求和求和,你們就知道求和,奶奶的都被欺負到頭上來了,怎能如此沒有骨氣?”

這北遼太後當然也是一肚子氣,但她也知道方才那幾個老臣的話有道理,大梁皇帝是不是個瘋子她不能確定,但現如今這種情況,北遼當真是耗不下去的……

從小被母後保護得太好,少帝不是個有主見的人,此時在旁覺得,誰都有些道理,卻一時拿不定主意。

正也在焦灼間,忽然想起一事,忙問太後,“母後,此前不是有人聯絡過我們,說有拿住大梁皇帝的辦法嗎?”

太後一楞,這才也想到了這茬,猶疑道,“對方是何人尚不能確定,怎敢輕易相信?”

少帝嘆了口氣,索性說,“那就戰吧,什麽耗不耗得起,難道要在此等著他打進臨奉不成?”

北遼太後又想了一下,終於發話道,“你姐姐不是又去了中原?聯絡她,叫她想辦法見見!”

少帝眼睛一亮,對了,還有姐姐。

蕭毓蕓前不久又去了中原,母後這樣一提正好,此時叫她先去查探一下那所謂能拿捏大梁皇帝的辦法,見機行事。

他立刻同那幾個大臣發話,“給長公主發信,此時國有難,她身為長公主,不可繼續在外享樂!”

底下人趕忙應聲,退下後想辦法聯絡蕭毓蕓。

~~

蕭毓蕓雖此時身在江南,但一直惦念戰事。聽說北遼連失六座城池,正在心急如焚,此時接到王室寄來的家書,趕緊拆開來看。

讀信後她得知,原來母後要她去京城尋人,說那人有牽制宇文泓的辦法。

不知為何,她心中忽然想到一個人……

但是不可能的,那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猶豫了一陣,卻終是打消了疑慮。此時最要緊的,該是想辦法扭轉戰況,為北遼爭取勝局才是。

她於是便立刻命人驅車北上,趕往京城。

十日後,京城。

金明池畔的茶肆裏,蕭毓蕓終於見到了母後要叫她找的人,也終於印證了心間猜測。

她面前的男子一襲白袍,與從前的裝扮截然不同。

盡管額前一縷垂發遮住了半邊臉,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那是宇文銘。

呵,竟然是宇文銘。

宇文銘知道是她來,並沒有回避,甚至投以淡淡一笑,來迎接她這個故人。

這叫蕭毓蕓驚異又不解,認出他的第一眼,怔楞問道,“宇文銘?你,居然還沒死?”

宇文銘扯著嘴角一笑,“怎麽?你很希望我死嗎?”

說著將目光投向窗外,表情冷淡,“只可惜,天不亡我。”

他對自己的態度與之前大相徑庭,但蕭毓蕓此時顧不上這個,想來宇文銘籌謀多年,能從混亂中脫身,也絕非不可能的事,現在她有更要緊的事情要辦。

她趕忙問道,“是你給我母後去信,說有法子遏制宇文泓的?”

她語聲中帶著懷疑,宇文銘擡眸看她,“怎麽?不相信我?”

蕭毓蕓厭惡他的這種態度,擡眼挪去一旁,冷聲道,“我若是不信,就不會來此,我的時間很寶貴,你有什麽辦法,但說無妨!”

這曾是她打算下嫁的人,可那次有孕又滑胎的事,叫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這個男人對誰都不曾有過真心,對自己,也不過是滿滿的利用罷了。

索性早已撕破了臉,而他也不再是從前那個宇文銘了。現在的宇文銘不在乎蕭毓蕓怎麽看自己,既然她開門見山,他也直言道,“既然兵力上無法與之抗衡,自然該從其他方面想想辦法。打蛇打七寸,想要牽制宇文泓,自然該從他最在乎的東西上下手。”

“他最在乎的東西?”

蕭毓蕓想了想,嗤笑一聲,嘲諷道,“難道是那個貴妃?”

她不了解宇文泓,不過怎麽著來看,這樣一個鐵血皇帝,都不像是兒女情長的人,一個女人能牽住他?

宇文銘垂眸給自己斟茶,淡聲道,“那個女人現在懷著他的孩子。”

說著端起茶杯,又道,“倘若一個女人不夠,還可以加上他的兒子,老娘。如此,夠不夠呢?”

他飲下一口茶湯,目光投向面前的女人,就見蕭毓蕓眸中一凝,問道,“宮中禁衛重重,你有何法子能弄到她們?”

宇文銘冷笑一聲,“我在宮中出生長大,在那裏生活了十六年,難道會沒有個自己的人手?”

蕭毓蕓一怔,說得倒也是,倘若沒有人手,他上回不可能給宇文泓下得了毒……如此看來,此事似乎有點眉目。

蕭毓蕓神色松緩了些,又問道,“你要什麽?”

他不會好心聯絡他們的吧,定然有所圖。

怕他提什麽非分要求,蕭毓蕓又道,“你要知道,北遼現如今正在全力抵抗宇文泓,短時間內協助你奪位,不太可能。”

先把條件講好,畢竟經過上次的較量,就知道他不太會是宇文泓的對手。

宇文銘不是聽不懂她的意思,心間一沈,卻道,“無妨,我暫時也沒有這個想法,只有一個條件。”

蕭毓蕓警惕問道,“什麽?”

宇文銘淡淡道,“事態但有好轉,將那些人交到我手上。”

只要戰況扭轉,管皇帝的老婆孩子加上老娘去哪兒呢!這不是什麽難事,蕭毓蕓應了聲好,又問道,“你要做什麽?”

剛才已經說好了,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幫他奪位,莫非他想憑自己來要挾宇文泓退位?

宇文銘冷笑一下,眸中閃現兇狠,“不想做什麽,只是想叫他嘗一嘗,一無所有的滋味。”

今日這樣的宇文銘,蕭毓蕓從沒見過,想來,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事不宜遲,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將他所說的那幾人弄到手才是,她又問道,“情勢不容耽誤,你需盡快告訴我,該怎麽做。”

宇文銘道,“還好你們來的及時,沒錯過大日子。十六日之後,這些人會出宮,赴大相國寺籌神,你們籌備人手,到時想辦法動手。”

“出宮籌神?”蕭毓蕓猶豫一下,“你確定?”

宇文銘道:“我居於宮中十六年,年年如此,絕無例外。”

見他語氣肯定,蕭毓蕓便點頭道:“好,我自會籌備人手,倒時見機行事。”

宇文銘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麽。

~~

除過北遼戰場上接二連三的喜訊,西北邊境上,梁軍也將匈戎打得節節敗退,屢傳捷報。消息傳到後宮,眾人也是一派欣喜,無不稱頌皇帝英明神武,大梁國運昌隆。

腹中的胎兒如今已經六個月,加之天氣寒涼,穿衣厚實,靜瑤已經很有一番孕像了。

托腹中皇嗣的福,自打有了身孕,太後老早就發話叫不必天天去福寧宮早請,皇帝不在,她也可以多睡些懶覺。

但今日她依然早早去了福寧宮。

太後見她來,先關問了幾句腹中的孩子,接著又問道,“今日怎麽過來了?天冷了,沒事不好出門,若是染了風寒,你雙身子的人反而麻煩。”

靜瑤道:“謝娘娘好意,臣妾一定好好註意著。今次一來是許久沒來早請,心裏惦念,再者,還有大事要請您的旨意,眼看著仁顯太後的冥壽在即,今年可還如往年一樣準備?”

太後一聽,哦了一聲,嘆道,“哀家這陣子心思都在戰事上,竟險些把這件大事給忘了……”

說著又痛快發話,“照辦,陛下雖不在京,但這是高祖爺定下的規矩,不得有誤。”

靜瑤忙遵是。

她就說嘛,眼看著十日後就是仁顯太後的冥壽了,宮中老規矩都要盡心籌備的,今年太後怎麽沒了動靜?

果然是忘了。

仁顯太後是高祖爺的生母,高祖爺建朝後即追封了老人家這個封號,每年逢母親的壽誕,都令宮中精心籌備,即使後來老人家駕鶴西去,這個規矩也不曾改過。

這是宮中秋末冬初第一項大事,每到這一日,宮中會舉行專門的祭禮,皇帝率皇族中的男丁在奉先殿敬香,各王府以及宮中都會派出女眷赴京郊的皇家寺廟大相國寺籌神敬香。

最初是專為仁顯太後舉行的祭禮,但到了後來,漸漸變成了皇家的一項重要祭祀活動,除過紀念仁顯太後,還有祈求神明保佑江山的意義。

太後想了想,又問道,“如今你身子重了,可方便出宮?”

靜瑤如實道,“回太後,如今六個月,臣妾自覺還好。”

太後便點頭,“說來也是,這大相國寺可是塊福地,哀家記得去年你帶著彥兒也曾去過,看來去拜拜神總沒錯的,叫這小家夥聽聽禪音,自有先祖神明保佑,將來福澤深厚。”

靜瑤垂首遵是。

她前世自從入了惠王府,便知道這項祭禮的重要性,而且大相國寺全國有名,她也想親自去一趟,趁機為遠方的男人求個平安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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