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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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四未完待續
大三那年，駱凡正在準備考研的事情，而姜慎則已經找到了一家實習的報社，準備下學期就開始過去半工讀。起初駱凡想勸他跟自己一起讀研的，但姜慎表示，自己對讀書這事兒真的沒多大興趣，一來二去的，駱凡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碩士在讀期間，姜慎還是報社的一個小記者，成天在外頭跑新聞，兩人隔四五天才能見一次面，感情倒沒有因此而變淡，但姜慎還是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幹脆讓駱凡從宿舍裏搬出來，自己也不再住公司宿舍了，一起出去租房子住。
搬進去那天，駱凡還是有些感慨的，四舍五入，他們也算有自己的家了。
轉到外市那所高中那年開始，他就一直沒有回過自己的城市，升大那兩個月的暑假，他在本地找了一家補習社打暑期工，時薪跟當時的某些工作比是低了一點，但勝在包住，也算是將房租抵上了，其餘的假期，則都留宿在學校宿舍。
至於姜慎，他一直陪著自己。
姜某人這些年跟家裏吵翻的次數多不勝數，自己是身懷一張儲蓄卡就游離浪蕩沒人管的人，前者卻不是。
高考那年，這人穩定發揮，考了全省三十，當時，上哪所大學，讀哪個專業，那幾乎是隨便挑的。他消失已久的父母不遠千裏地雙雙趕來，興高采烈地要給他挑學校，選專業，卻遭到姜慎一盆當頭的冷水……
“你說什麽？讀新聞？”他爸本來還在講電話的，聞言的一瞬間便把手機移開了。他定定地看著姜慎，確定對方沒在開玩笑時，戰爭就爆發了。
他爸叫囂著要切斷他的經濟來源，而姜某人根本沒帶怕的，他說那自己就幹脆不讀了，早點出來打工也不是不行。他們吵架時就站在補習社的宿舍裏，駱凡在旁邊，尷尬得屏住了呼吸。
兒子高考全省三十，因為自己不喜歡他想學的專業，所以不給錢他上大學……如果被人知道了，姜慎他爸得被人虧死，因此，無疑，這次戰役，姜慎淡定告捷。
兩人第二次大吵，是因為姜慎報道了他爸公司的勞務糾紛，那次鬧得是真的大，他爸也是真的就切斷了他的經濟來源，但那會兒姜慎已經工作一兩年了，早已不花家裏打到他卡上的那些錢，接到他爸的那通叫罵電話後，反手就將這幾年他們打過來的錢分幾天打了回去。
此後二人便冷戰了一年。
第三次大吵，與駱凡有關。
因為他們搬出來已有幾年，姜慎是父母是知道他們一直住在一起的。
有年清明節，姜慎被叫回去給去世多年的爺爺奶奶上墳掃墓，燒紙那會兒，他爸就順口問了一句‘你跟駱凡現在還住一起呢’。
姜慎‘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話。
“倆人那麽住方便嗎？談戀愛什麽的，帶回去不麻煩啊？”
可能他是真的上年紀了，從前只知道‘事業、事業’的這麽一個人，居然開始旁敲側擊起兒子的情感生活。
姜慎拿著鐵桿翻動灰燼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緩慢開口：“他是我男朋友。”
焚化爐底下，沒燒完的冥幣燎著明火往上翻飛，火光一瞬間在姜慎他爸的眼中閃過，隨即熄滅，變成了新的灰燼。
那日後來如何，姜慎回來後沒有跟他細說，但那會兒他右臉腫了，左手手掌包紮著，說是燙傷的。
駱凡心疼不已，但知道他不細說就是不想讓自己難過，因此，自己便也只能用開玩笑的方式將這篇給翻過去。
“你怎麽想的在焚化爐旁邊出櫃呢？”
姜慎也笑了，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別人出櫃我出爐。“
自那之後，姜慎也跟他一樣，沒再回過那個城市。
再過兩個月，他倆就雙雙踏入而立之年了。姜慎跳了槽，如今的直屬上司，是他的偶像。
他依然要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新聞，但現在有了自己的隊伍，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
駱凡後來又去讀了博，同時也留校當起了導師帶大一新生，有時候下了班就去陪在外邊蹲新聞的姜慎，一如今晚，他們在車上等到了其他人來值守，於是結伴去了附近酒店樓下的一家便利店買飯。
挑飯時，他低聲跟姜慎耳語，後者聞言就要轉頭，卻被他制止了。
他說：“我妹在那兒。”
打從駱盛涵一進門他就認出了這個許久未見的妹妹，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但她楞在那裏，既不能神態自若地繼續逛她自己的，又不能坦然地上前來說兩句。
駱凡是故意裝作看不見她的，一旦對視，就勢必要給出反應。可他再也不想跟駱盛涵，跟那個家裏的人，有任何交集。
最後，還是後者先行跑出了便利店。
“說起來，我們兩年前是不是見過她一次？”
——
姜慎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正好是他跟駱凡交往十周年紀念日，彼時他還在外地跑新聞，這人是請了假專門飛過去陪他的。
然後他們在當地一家餐廳裏吃了飯，出門那會兒，迎面便碰上了駱盛涵和她的同事們，看樣子是來聚會的。
後者當時看著駱凡楞了一下，短短的一瞬間便叫旁邊的人看出了不尋常，於是便被打趣道：“前男友啊？哪個是啊？”
他看到駱盛涵飛快地皺了一下眉，下意識地回覆說：“我哥。”
說完，她自己也怔了兩秒鐘，微微撇開頭，顯然是有些懊惱。
明明隨便搖搖頭就可以糊弄過去的，怎麽就說了實話呢？
況且，‘哥’這個字，她有多久沒在駱凡面前說過了？發生了那件事後，她便越發難將他們的兄妹關系宣之於口，之後認識的所有同學朋友，就都以為駱盛涵是獨生的。
“右邊那個嗎？”
盡管駱盛涵還未說明，但不難看出來，跟她長得像的那個，就是站在右邊的駱凡。
同事興奮地用手肘懟了她一下，用著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的音量，專門對駱盛涵說：“好帥啊！有女朋友了沒？給介紹一下啊？”
後者此刻心情覆雜，正要開口推拒，誰料方才一直沒有哼過一聲的駱凡卻在此時發話：
“不好意思，有男朋友了。”說著，左手搭上了姜慎的肩膀。
他話音剛落，駱盛涵震驚地擡起頭。她這時才把目光落在了駱凡身邊那人的臉上，腦子裏迅速閃過無數片段，最後才從那一堆無用的畫面中提取出關鍵的一幕。
很多年前那個下午，她曾在家門口見過這個男孩。
同事看了看駱凡，又看了看姜慎，半晌，慢慢鼓起了掌，末了還要稱讚一句：“般配。”
駱凡平淡地笑笑，摟著姜慎離開了飽受註目禮的餐廳門口。
回去的路上，姜慎問他：“她回去可能會跟她爸媽講。”
前者看了他一眼，把人摟得更緊了些：“那她就跟她爸媽講吧！”
駱盛涵的爸媽，對駱凡來說，毫無意義。
——
時至今日，他們仍不知道駱盛涵的父母是否獲悉此事。
兩人從便利店出來時正好碰上酒店上方的廣告大屏在切畫，一個熟人出現在那上面，華貴的妝造，配頂奢的手表，僅僅這一張廣告片，就叫人看出了這合作背後不菲的價值。
“誒！看。”姜慎揚了揚下巴，示意駱凡往上看。
後者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禁輕笑了一聲：“他接的代言越來越貴了。”
前者點頭，說：“我聽娛樂部的同事說，他剛拿了影帝。”
駱凡想了想，這兩天好像是從一些公眾號上看到過這個消息：“也不奇怪，蔡預北這個人，從小就很會演。”
姜慎失笑，半晌，才糾正他說：“人家現在叫蔡衡舟。”
“哦。”他故意學姜慎‘哦’了一聲，被後者舉著拳頭威脅，便笑著握上了這人的手，問道：“他那電影好像還在線上，我們找天去看看？”
姜慎松開拳頭，與他十指交握後將手臂垂下：“可以啊！好像是懸疑片吧？叫什麽來著？”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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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那年，駱凡正在準備考研的事情，而姜慎則已經找到了一家實習的報社，準備下學期就開始過去半工讀。起初駱凡想勸他跟自己一起讀研的，但姜慎表示，自己對讀書這事兒真的沒多大興趣，一來二去的，駱凡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碩士在讀期間，姜慎還是報社的一個小記者，成天在外頭跑新聞，兩人隔四五天才能見一次面，感情倒沒有因此而變淡，但姜慎還是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幹脆讓駱凡從宿舍裏搬出來，自己也不再住公司宿舍了，一起出去租房子住。
搬進去那天，駱凡還是有些感慨的，四舍五入，他們也算有自己的家了。
轉到外市那所高中那年開始，他就一直沒有回過自己的城市，升大那兩個月的暑假，他在本地找了一家補習社打暑期工，時薪跟當時的某些工作比是低了一點，但勝在包住，也算是將房租抵上了，其餘的假期，則都留宿在學校宿舍。
至於姜慎，他一直陪著自己。
姜某人這些年跟家裏吵翻的次數多不勝數，自己是身懷一張儲蓄卡就游離浪蕩沒人管的人，前者卻不是。
高考那年，這人穩定發揮，考了全省三十，當時，上哪所大學，讀哪個專業，那幾乎是隨便挑的。他消失已久的父母不遠千裏地雙雙趕來，興高采烈地要給他挑學校，選專業，卻遭到姜慎一盆當頭的冷水……
“你說什麽？讀新聞？”他爸本來還在講電話的，聞言的一瞬間便把手機移開了。他定定地看著姜慎，確定對方沒在開玩笑時，戰爭就爆發了。
他爸叫囂著要切斷他的經濟來源，而姜某人根本沒帶怕的，他說那自己就幹脆不讀了，早點出來打工也不是不行。他們吵架時就站在補習社的宿舍裏，駱凡在旁邊，尷尬得屏住了呼吸。
兒子高考全省三十，因為自己不喜歡他想學的專業，所以不給錢他上大學……如果被人知道了，姜慎他爸得被人虧死，因此，無疑，這次戰役，姜慎淡定告捷。
兩人第二次大吵，是因為姜慎報道了他爸公司的勞務糾紛，那次鬧得是真的大，他爸也是真的就切斷了他的經濟來源，但那會兒姜慎已經工作一兩年了，早已不花家裏打到他卡上的那些錢，接到他爸的那通叫罵電話後，反手就將這幾年他們打過來的錢分幾天打了回去。
此後二人便冷戰了一年。
第三次大吵，與駱凡有關。
因為他們搬出來已有幾年，姜慎是父母是知道他們一直住在一起的。
有年清明節，姜慎被叫回去給去世多年的爺爺奶奶上墳掃墓，燒紙那會兒，他爸就順口問了一句‘你跟駱凡現在還住一起呢’。
姜慎‘嗯’了一聲，沒再說別的話。
“倆人那麽住方便嗎？談戀愛什麽的，帶回去不麻煩啊？”
可能他是真的上年紀了，從前只知道‘事業、事業’的這麽一個人，居然開始旁敲側擊起兒子的情感生活。
姜慎拿著鐵桿翻動灰燼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緩慢開口：“他是我男朋友。”
焚化爐底下，沒燒完的冥幣燎著明火往上翻飛，火光一瞬間在姜慎他爸的眼中閃過，隨即熄滅，變成了新的灰燼。
那日後來如何，姜慎回來後沒有跟他細說，但那會兒他右臉腫了，左手手掌包紮著，說是燙傷的。
駱凡心疼不已，但知道他不細說就是不想讓自己難過，因此，自己便也只能用開玩笑的方式將這篇給翻過去。
“你怎麽想的在焚化爐旁邊出櫃呢？”
姜慎也笑了，將頭靠在了他的肩上：“別人出櫃我出爐。“
自那之後，姜慎也跟他一樣，沒再回過那個城市。
再過兩個月，他倆就雙雙踏入而立之年了。姜慎跳了槽，如今的直屬上司，是他的偶像。
他依然要一天到晚在外面跑新聞，但現在有了自己的隊伍，也不再像以前那樣單打獨鬥。
駱凡後來又去讀了博，同時也留校當起了導師帶大一新生，有時候下了班就去陪在外邊蹲新聞的姜慎，一如今晚，他們在車上等到了其他人來值守，於是結伴去了附近酒店樓下的一家便利店買飯。
挑飯時，他低聲跟姜慎耳語，後者聞言就要轉頭，卻被他制止了。
他說：“我妹在那兒。”
打從駱盛涵一進門他就認出了這個許久未見的妹妹，對方顯然也看見了他，但她楞在那裏，既不能神態自若地繼續逛她自己的，又不能坦然地上前來說兩句。
駱凡是故意裝作看不見她的，一旦對視，就勢必要給出反應。可他再也不想跟駱盛涵，跟那個家裏的人，有任何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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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慎仔細回憶了一下，那天正好是他跟駱凡交往十周年紀念日，彼時他還在外地跑新聞，這人是請了假專門飛過去陪他的。
然後他們在當地一家餐廳裏吃了飯，出門那會兒，迎面便碰上了駱盛涵和她的同事們，看樣子是來聚會的。
後者當時看著駱凡楞了一下，短短的一瞬間便叫旁邊的人看出了不尋常，於是便被打趣道：“前男友啊？哪個是啊？”
他看到駱盛涵飛快地皺了一下眉，下意識地回覆說：“我哥。”
說完，她自己也怔了兩秒鐘，微微撇開頭，顯然是有些懊惱。
明明隨便搖搖頭就可以糊弄過去的，怎麽就說了實話呢？
況且，‘哥’這個字，她有多久沒在駱凡面前說過了？發生了那件事後，她便越發難將他們的兄妹關系宣之於口，之後認識的所有同學朋友，就都以為駱盛涵是獨生的。
“右邊那個嗎？”
盡管駱盛涵還未說明，但不難看出來，跟她長得像的那個，就是站在右邊的駱凡。
同事興奮地用手肘懟了她一下，用著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的音量，專門對駱盛涵說：“好帥啊！有女朋友了沒？給介紹一下啊？”
後者此刻心情覆雜，正要開口推拒，誰料方才一直沒有哼過一聲的駱凡卻在此時發話：
“不好意思，有男朋友了。”說著，左手搭上了姜慎的肩膀。
他話音剛落，駱盛涵震驚地擡起頭。她這時才把目光落在了駱凡身邊那人的臉上，腦子裏迅速閃過無數片段，最後才從那一堆無用的畫面中提取出關鍵的一幕。
很多年前那個下午，她曾在家門口見過這個男孩。
同事看了看駱凡，又看了看姜慎，半晌，慢慢鼓起了掌，末了還要稱讚一句：“般配。”
駱凡平淡地笑笑，摟著姜慎離開了飽受註目禮的餐廳門口。
回去的路上，姜慎問他：“她回去可能會跟她爸媽講。”
前者看了他一眼，把人摟得更緊了些：“那她就跟她爸媽講吧！”
駱盛涵的爸媽，對駱凡來說，毫無意義。
——
時至今日，他們仍不知道駱盛涵的父母是否獲悉此事。
兩人從便利店出來時正好碰上酒店上方的廣告大屏在切畫，一個熟人出現在那上面，華貴的妝造，配頂奢的手表，僅僅這一張廣告片，就叫人看出了這合作背後不菲的價值。
“誒！看。”姜慎揚了揚下巴，示意駱凡往上看。
後者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不禁輕笑了一聲：“他接的代言越來越貴了。”
前者點頭，說：“我聽娛樂部的同事說，他剛拿了影帝。”
駱凡想了想，這兩天好像是從一些公眾號上看到過這個消息：“也不奇怪，蔡預北這個人，從小就很會演。”
姜慎失笑，半晌，才糾正他說：“人家現在叫蔡衡舟。”
“哦。”他故意學姜慎‘哦’了一聲，被後者舉著拳頭威脅，便笑著握上了這人的手，問道：“他那電影好像還在線上，我們找天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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