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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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無所事事
二樓傳來了父母爭吵的聲音，對姜慎來說，這是稀奇事兒。
他爸媽的關系，雖算不上美滿，但‘和諧’二字，還是夠得上的。他們本質上是一種人，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事業上，除了事業，其他的都是小事兒，包括婚姻，包括家庭，包括姜慎。
所以說，他們從不為這些生活上的‘小事兒’吵架，此次看來……是雙方都有些氣狠了。
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姜慎剛咬了一口油條，就聽見他媽對丈夫質問道：“你就為了你那點人脈資源，把他送到了那樣一所學校……現在這種局面，你滿意了？”
“我滿意？當初要送他去正青，你也是同意的，你要是不滿意，那會兒怎麽不攔著啊？”他爸怒火攻心，忙不疊地要將問題反丟回去。
“是你提出來要他到正青去讀書的，我怎麽知道你會連基本的背調都不做？教不出尖子就算了，還人體實驗？還制毒？還性侵？你可真為著你兒子啊？”
“我兒子？合著他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是吧？我給他找學校的時候你在幹什麽？你凈忙著伺候你的客戶去了，你管過他嗎？哦！現在沒落著好了，就賴我一個人了是吧？”
就著白粥，姜慎咽下最後一口油條，擡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爸氣沖沖地從樓梯上下來。看到姜慎後，他先是一楞，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摸出手機，一邊操作，一邊沈聲道：
“學校已經在找了，這幾天你就先在家呆著。做飯的阿姨最近回鄉下了，我先轉你點錢，你想吃什麽就自己出去買。”
“爸！”
姜慎喊了他一聲，他怔了怔，略顯局促地擡起頭，好像生怕面前的兒子會問出一些讓他無法作答的話一樣：“啊？”
“我沒手機，收不到你轉的錢。”
聞言，他下意識地皺眉，仿佛下一秒就要開口質問姜慎手機的下落，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是什麽促使他剎了車，態度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我下午讓人給你買臺新的。”
說完，便又急匆匆地往玄關走去。
約莫過去了半個小時，樓梯上再次有腳步聲響起，此時姜慎正在收拾桌上的外賣盒子，剛一回頭，便對上他媽閃躲的視線。
“吃完了？”婦人問道。
姜慎‘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別的。他猜測他媽應該是有些話要跟他講的，所以把垃圾收完後也不急著走，提著塑料袋就這麽站在前者對面，看著他媽不自在地猶豫了半天。
“你沒錢了吧？”憋了那麽久，最後還是只有這麽一句。
姜慎不禁垂下眸子，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嗯。”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這聲回應讓面前的婦人露出了如釋重負的樣子，仿佛這段脆弱的母子關系又一次得到了維系，而維系的手段跟以前一樣，還是掌握在她的手裏。
她游刃有餘地打開錢包，從裏面掏出幾張大鈔，不等姜慎伸手接過，只是把鈔票放在桌子上便忙不疊地要走。可走了兩步後，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留下一兩句什麽，於是停下了腳步，對姜慎說道：“那個……”
後者回過頭去看她，只盼著她不要再說有關‘錢’的話題。
“算了，沒事。”
可除了‘錢’以外，她似乎再無話可說。
——
大中午地摸到郊外，皮膚被曬得刺痛。姜慎循著狗叫聲又到了‘流浪狗之家’，給他開門的是一個系著圍裙的婦人。
“呃……”他一時語塞，看著後者堂皇了起來。
也忘了駱凡並不是一個人住的，找到這兒來了以後突然便開始後悔。
“找誰？”對方望著眼前的陌生孩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頂著大太陽耐著心等待後者的回答，脾氣好得連本人都有點出奇。
“駱…駱凡。”姜慎結巴道。
“哦……”婦人恍然大悟，緊接著，一邊低頭漫不經心地踢著門前的土塊兒，一邊給他說道：“駱凡被他家裏人叫回去了。”
姜慎一楞，便下意識地向面前的人追問：“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這我可不清楚。”婦人往院子裏看了一眼，視線大概掃向駱凡平日裏睡的那個房間，“不過，應該還會回來的吧？他行李什麽的也都還在。”
她的話讓姜慎稍感安心，想著即便今日見不到，或許明日再來便見到了。
婦人看他點頭，便後退著準備把門關上，鐵門關至只剩一條窄縫時，一只腳突然伸了進來。
姜慎的這番操作，讓面前的房屋主人瞬間警惕了起來，她從門縫裏露出一只眼睛，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敢松懈，對視後，朝姜慎問道：“你還有什麽事？”
前者自知理虧，忙不疊地將腳收了回去，還好對方沒趁著這個空檔將門關上，依然給了他說話的時間。
“真的很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問一下，您可以……把駱凡家的地址給我嗎？”
——
灰白色的墻身，鍍著紅銅色的大門，雖不是小區，但鄰裏之間的外墻裝修風格，也是十分統一的。姜慎以前的學校就是在這兒附近，可他從來沒有到過這邊的居民區。
此處不太靠近商城，聽說以前的地價也不高，後來不知怎地，市裏的重點學校竟陸續搬到了附近，開發商一看有商機，順勢便在周圍建起了學區房，連帶著這一塊兒的地價，也水漲船高。
這幾年炒得厲害，價值跟當初比又翻了幾倍，照駱凡所說，他繼母現如今的身家怕是看不見底了，至於他那位親爹，只怕是更堅定地要當好一株菟絲花，老婆說一他不會說二，因此，駱凡此後的去處，還真的不好說。
穿過靜謐的街道，終於來到了那個地址的門前，奇怪的是這裏的大門開著，望進去是打理恰當卻空蕩蕩的院子，姜慎看了半晌，突然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便竄了出來。
姜慎忙不疊地往後躲了一下，那沖出來的人似乎也同樣被他嚇了一跳，陡然剎住了腳步，向後退開了一些，狐疑地看著他。
“找誰？”
那是個女孩，眉宇間跟駱凡有幾分相似，身份不難猜。
姜慎搖了搖頭，還真像是路過的一般，很自然地掠過了他們家門口，繼續往街道的一邊走去。
女孩皺著眉看他走遠，良久，才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有約一樣，看了下手機屏幕，便著急忙慌地跑開。
姜慎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又慢悠悠地返回，半路，卻見又有人從駱凡他們家門口出來，他腳下一頓，順著直覺躲到了別人家門前。
這回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駱凡本人，但同行的還有一個中年人。
雖說知道是個中年人，但其實並不是從外表判斷出來的，因為這人發型衣著打扮精細，遠看依舊維持著年輕人身材體態。
要不是那張臉，就真與駱凡那張像覆刻出來的一樣，且姜慎知道駱凡沒有哥哥之類的親人，不認識的話，還真猜不出來，這是個有著兩個已經上高中的孩子的中年人。
姜慎跟他們之間隔了有一段距離，遠遠地只看見駱凡他爸的嘴在動，具體說了些什麽，完全聽不清楚。
至於說駱凡的表情……他很平靜，但並不是那種看不清情緒的平靜，而是麻木，對面前的人不為所動的平靜。
估摸著，此時那男人對他說的話，他已經聽過上萬次了。
姜慎看到他點頭，然後他爸便心滿意足地回到屋裏，甚至也沒等駱凡轉身，就把那扇鍍成了紅銅色的大門給關上了。過了很久，姜慎才見駱凡嘆了口氣。
“餵！”
他見不得駱凡露出這副模樣，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後者身邊。
駱凡瞪大眼睛看著他，‘震驚’兩個字幾乎要從瞳孔裏蹦出來。
這人長得白，這麽瞪著眼看著跟個兔子似的，還好他‘震驚’中的‘驚’是‘驚喜’的‘驚’，姜慎與他對視了一會兒，自己先笑了出來。
“你怎麽上這兒來的？”駱凡終於回過神，嘴角像是不受控制的那般反覆上揚。
姜慎挑了挑眉，有些故作輕松地聳了下肩：“就……找你啊！”
他們離開了那片地價高得讓人窒息的居民區，又回到了過年時歇腳的商城，隨便找了家店，點了兩杯喝的之後，便坐在了店鋪的角落裏。
因為剛好是周六，街上也有不少學生在晃蕩，個個打扮得青春靚麗的，讓姜慎想起了剛才遇見的駱盛涵。
“他們叫你回家，是要說上學的事？”
駱凡沈默，湊前去喝了一口飲料，思索了很久才說道：
“阿姨說，正青的事她知道了，找學校的時候也沒想過會這樣，就當運氣不好吧！”
姜慎內心鄙夷這句話，卻也不好在這時候說什麽，只問：“然後呢？之後要在哪裏上學？”
前者右手摩挲著杯身，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她有問我什麽想法，如果我沒有意見，就還是由她來找。”
話音剛落，姜慎便猜出了駱凡他爸在剛才的最後跟他講的是什麽。
“你爸讓你什麽都別說？”
駱凡笑了一聲，點頭：“他的意思是，阿姨給我找了哪兒，我就到哪兒去好了，她問了我意見是她人好，我要是真的提出了要求……就是我不懂事了。”
說完，他回頭看向姜慎，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你呢？你之後要去哪裏上學？”
後者揚起臉，盯著店內的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我沒有什麽想法，我爸說，找學校的事還是由他來辦妥，我估計……會出市吧！”
“出市？”
“市內好的學校也就那麽幾所，我這一兩年檔案已經不太好看了，再進去那些學校……不太現實。經過正青這回，和過年那陣子的……我爸也不可能再給我找什麽改造學校來上，之後，他估計還是想讓我把成績搞起來，所以大概率，會上市外升學率更好的學校。”
這番話以後，桌上便靜了下來。他們倆一個盯著飲料，一個看著天花板，視線同樣不是對焦的。未來在他們眼中仍然是一片模糊，原來離開了正青，生活也並不是一片光明的前景。
飛出了小籠，外邊卻是更大的籠子，他們撲棱著翅膀，甚至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並肩飛行，現如今坐在一起喝飲料，再過一段時間若是回看，也不曉得會不會已經要感嘆這種機會的難得。
“在找到新學校之前，你還有什麽事做嗎？”
許久，姜慎倏爾發問。
駱凡想了想，只答道：“沒有吧！”
頓了一刻，又補充說：“日常幫嬸嬸打理一下狗棚，或者找一些卷子做做什麽的。”
半晌，姜慎突然從椅子的靠背上直起身來，他盯著駱凡，眼神明亮：
“我們……私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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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樓傳來了父母爭吵的聲音，對姜慎來說，這是稀奇事兒。
他爸媽的關系，雖算不上美滿，但‘和諧’二字，還是夠得上的。他們本質上是一種人，全副心思都放在了自己的事業上，除了事業，其他的都是小事兒，包括婚姻，包括家庭，包括姜慎。
所以說，他們從不為這些生活上的‘小事兒’吵架，此次看來……是雙方都有些氣狠了。
爭吵的聲音越來越大，姜慎剛咬了一口油條，就聽見他媽對丈夫質問道：“你就為了你那點人脈資源，把他送到了那樣一所學校……現在這種局面，你滿意了？”
“我滿意？當初要送他去正青，你也是同意的，你要是不滿意，那會兒怎麽不攔著啊？”他爸怒火攻心，忙不疊地要將問題反丟回去。
“是你提出來要他到正青去讀書的，我怎麽知道你會連基本的背調都不做？教不出尖子就算了，還人體實驗？還制毒？還性侵？你可真為著你兒子啊？”
“我兒子？合著他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是吧？我給他找學校的時候你在幹什麽？你凈忙著伺候你的客戶去了，你管過他嗎？哦！現在沒落著好了，就賴我一個人了是吧？”
就著白粥，姜慎咽下最後一口油條，擡頭的時候，正好看到他爸氣沖沖地從樓梯上下來。看到姜慎後，他先是一楞，隨即有些不自然地摸出手機，一邊操作，一邊沈聲道：
“學校已經在找了，這幾天你就先在家呆著。做飯的阿姨最近回鄉下了，我先轉你點錢，你想吃什麽就自己出去買。”
“爸！”
姜慎喊了他一聲，他怔了怔，略顯局促地擡起頭，好像生怕面前的兒子會問出一些讓他無法作答的話一樣：“啊？”
“我沒手機，收不到你轉的錢。”
聞言，他下意識地皺眉，仿佛下一秒就要開口質問姜慎手機的下落，關鍵時刻，也不知道是什麽促使他剎了車，態度竟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我下午讓人給你買臺新的。”
說完，便又急匆匆地往玄關走去。
約莫過去了半個小時，樓梯上再次有腳步聲響起，此時姜慎正在收拾桌上的外賣盒子，剛一回頭，便對上他媽閃躲的視線。
“吃完了？”婦人問道。
姜慎‘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別的。他猜測他媽應該是有些話要跟他講的，所以把垃圾收完後也不急著走，提著塑料袋就這麽站在前者對面，看著他媽不自在地猶豫了半天。
“你沒錢了吧？”憋了那麽久，最後還是只有這麽一句。
姜慎不禁垂下眸子，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嗯。”
也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這聲回應讓面前的婦人露出了如釋重負的樣子，仿佛這段脆弱的母子關系又一次得到了維系，而維系的手段跟以前一樣，還是掌握在她的手裏。
她游刃有餘地打開錢包，從裏面掏出幾張大鈔，不等姜慎伸手接過，只是把鈔票放在桌子上便忙不疊地要走。可走了兩步後，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留下一兩句什麽，於是停下了腳步，對姜慎說道：“那個……”
後者回過頭去看她，只盼著她不要再說有關‘錢’的話題。
“算了，沒事。”
可除了‘錢’以外，她似乎再無話可說。
——
大中午地摸到郊外，皮膚被曬得刺痛。姜慎循著狗叫聲又到了‘流浪狗之家’，給他開門的是一個系著圍裙的婦人。
“呃……”他一時語塞，看著後者堂皇了起來。
也忘了駱凡並不是一個人住的，找到這兒來了以後突然便開始後悔。
“找誰？”對方望著眼前的陌生孩子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頂著大太陽耐著心等待後者的回答，脾氣好得連本人都有點出奇。
“駱…駱凡。”姜慎結巴道。
“哦……”婦人恍然大悟，緊接著，一邊低頭漫不經心地踢著門前的土塊兒，一邊給他說道：“駱凡被他家裏人叫回去了。”
姜慎一楞，便下意識地向面前的人追問：“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這我可不清楚。”婦人往院子裏看了一眼，視線大概掃向駱凡平日裏睡的那個房間，“不過，應該還會回來的吧？他行李什麽的也都還在。”
她的話讓姜慎稍感安心，想著即便今日見不到，或許明日再來便見到了。
婦人看他點頭，便後退著準備把門關上，鐵門關至只剩一條窄縫時，一只腳突然伸了進來。
姜慎的這番操作，讓面前的房屋主人瞬間警惕了起來，她從門縫裏露出一只眼睛，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敢松懈，對視後，朝姜慎問道：“你還有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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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對不起，我…我只是想問一下，您可以……把駱凡家的地址給我嗎？”
——
灰白色的墻身，鍍著紅銅色的大門，雖不是小區，但鄰裏之間的外墻裝修風格，也是十分統一的。姜慎以前的學校就是在這兒附近，可他從來沒有到過這邊的居民區。
此處不太靠近商城，聽說以前的地價也不高，後來不知怎地，市裏的重點學校竟陸續搬到了附近，開發商一看有商機，順勢便在周圍建起了學區房，連帶著這一塊兒的地價，也水漲船高。
這幾年炒得厲害，價值跟當初比又翻了幾倍，照駱凡所說，他繼母現如今的身家怕是看不見底了，至於他那位親爹，只怕是更堅定地要當好一株菟絲花，老婆說一他不會說二，因此，駱凡此後的去處，還真的不好說。
穿過靜謐的街道，終於來到了那個地址的門前，奇怪的是這裏的大門開著，望進去是打理恰當卻空蕩蕩的院子，姜慎看了半晌，突然聽到一串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人影便竄了出來。
姜慎忙不疊地往後躲了一下，那沖出來的人似乎也同樣被他嚇了一跳，陡然剎住了腳步，向後退開了一些，狐疑地看著他。
“找誰？”
那是個女孩，眉宇間跟駱凡有幾分相似，身份不難猜。
姜慎搖了搖頭，還真像是路過的一般，很自然地掠過了他們家門口，繼續往街道的一邊走去。
女孩皺著眉看他走遠，良久，才好像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有約一樣，看了下手機屏幕，便著急忙慌地跑開。
姜慎回頭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又慢悠悠地返回，半路，卻見又有人從駱凡他們家門口出來，他腳下一頓，順著直覺躲到了別人家門前。
這回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駱凡本人，但同行的還有一個中年人。
雖說知道是個中年人，但其實並不是從外表判斷出來的，因為這人發型衣著打扮精細，遠看依舊維持著年輕人身材體態。
要不是那張臉，就真與駱凡那張像覆刻出來的一樣，且姜慎知道駱凡沒有哥哥之類的親人，不認識的話，還真猜不出來，這是個有著兩個已經上高中的孩子的中年人。
姜慎跟他們之間隔了有一段距離，遠遠地只看見駱凡他爸的嘴在動，具體說了些什麽，完全聽不清楚。
至於說駱凡的表情……他很平靜，但並不是那種看不清情緒的平靜，而是麻木，對面前的人不為所動的平靜。
估摸著，此時那男人對他說的話，他已經聽過上萬次了。
姜慎看到他點頭，然後他爸便心滿意足地回到屋裏，甚至也沒等駱凡轉身，就把那扇鍍成了紅銅色的大門給關上了。過了很久，姜慎才見駱凡嘆了口氣。
“餵！”
他見不得駱凡露出這副模樣，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後者身邊。
駱凡瞪大眼睛看著他，‘震驚’兩個字幾乎要從瞳孔裏蹦出來。
這人長得白，這麽瞪著眼看著跟個兔子似的，還好他‘震驚’中的‘驚’是‘驚喜’的‘驚’，姜慎與他對視了一會兒，自己先笑了出來。
“你怎麽上這兒來的？”駱凡終於回過神，嘴角像是不受控制的那般反覆上揚。
姜慎挑了挑眉，有些故作輕松地聳了下肩：“就……找你啊！”
他們離開了那片地價高得讓人窒息的居民區，又回到了過年時歇腳的商城，隨便找了家店，點了兩杯喝的之後，便坐在了店鋪的角落裏。
因為剛好是周六，街上也有不少學生在晃蕩，個個打扮得青春靚麗的，讓姜慎想起了剛才遇見的駱盛涵。
“他們叫你回家，是要說上學的事？”
駱凡沈默，湊前去喝了一口飲料，思索了很久才說道：
“阿姨說，正青的事她知道了，找學校的時候也沒想過會這樣，就當運氣不好吧！”
姜慎內心鄙夷這句話，卻也不好在這時候說什麽，只問：“然後呢？之後要在哪裏上學？”
前者右手摩挲著杯身，搖了搖頭：“還不知道，她有問我什麽想法，如果我沒有意見，就還是由她來找。”
話音剛落，姜慎便猜出了駱凡他爸在剛才的最後跟他講的是什麽。
“你爸讓你什麽都別說？”
駱凡笑了一聲，點頭：“他的意思是，阿姨給我找了哪兒，我就到哪兒去好了，她問了我意見是她人好，我要是真的提出了要求……就是我不懂事了。”
說完，他回頭看向姜慎，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你呢？你之後要去哪裏上學？”
後者揚起臉，盯著店內的天花板，長嘆了一口氣：“我沒有什麽想法，我爸說，找學校的事還是由他來辦妥，我估計……會出市吧！”
“出市？”
“市內好的學校也就那麽幾所，我這一兩年檔案已經不太好看了，再進去那些學校……不太現實。經過正青這回，和過年那陣子的……我爸也不可能再給我找什麽改造學校來上，之後，他估計還是想讓我把成績搞起來，所以大概率，會上市外升學率更好的學校。”
這番話以後，桌上便靜了下來。他們倆一個盯著飲料，一個看著天花板，視線同樣不是對焦的。未來在他們眼中仍然是一片模糊，原來離開了正青，生活也並不是一片光明的前景。
飛出了小籠，外邊卻是更大的籠子，他們撲棱著翅膀，甚至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並肩飛行，現如今坐在一起喝飲料，再過一段時間若是回看，也不曉得會不會已經要感嘆這種機會的難得。
“在找到新學校之前，你還有什麽事做嗎？”
許久，姜慎倏爾發問。
駱凡想了想，只答道：“沒有吧！”
頓了一刻，又補充說：“日常幫嬸嬸打理一下狗棚，或者找一些卷子做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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