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收集證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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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收集證據（下）
那個手上有傷的男孩被送進了校醫的科室，門一關，送他過來的幾個人自然就被隔絕在外。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道松一口氣的空隙，哪怕現下已經沒他們什麽事了，也斷不會立刻回去繼續訓練。
反正科室的門關著，此處也沒有別的人走動，他們就在這兒歇一會兒，相信也不會有人趕他們走。
“姜慎呢？”
其中一人打瞌睡醒來，環顧四周，科室門還關著，他旁邊只剩下一個同樣靠著墻還睡著的一隊隊員，而姜慎卻不知所蹤。
他擡手拍了下隔壁的同伴，後者被拍醒之初一臉茫然，反應過來後，也只是敷衍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便隨口答道：“上廁所了吧？”
他說完又閉上了眼，前者聞言皺眉，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
校醫院五層作為室內頂層，本來就不設校醫科室和其他辦公室，在第七號室的非使用時間段裏，五層幾乎沒有人走動，冗長的走道裏，但凡是扇門都關著，遙遙望去，這條昏暗的路，就好像是用電腦技術無限覆制出來的一樣。
此場景被人縮小放到了手機屏幕裏，畫面中的第七號室在輕微的移動中不斷放大，伴隨著略略急促的呼吸聲，放大的速度越來越快。
突然，手機畫面發生一陣劇烈的抖動，下一秒，屏幕全黑，只剩一個錄制中的紅色正方形標識在底部，旁邊的計時數字，仍在增加。
姜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瞪大了眼睛，他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人，大腦一時無法反應，來不及做出下一步的指令。不等他從這輪驚嚇中緩過神來，五層樓梯間裏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姜慎聽見動靜，雖然無法親眼目睹，但眼睛仍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抵是保潔的大叔上來打掃，在水聲和清掃聲交替響過之後，外面才又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維持了一段時間，直到姜慎確定那大叔已經離開，他才敢徹底松一口氣。
掌心的手機被人一把抽出，他察覺到涼意，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掌已出了一層薄汗。姜慎擡頭看著抽出他手機的人，那人不是駱凡又是誰？
後者點了下錄制視頻裏的停止鍵，方才拍攝的片段，才正式存入了手機的文件夾裏。
“收好，下樓。”
駱凡把手機還給了他，這是姜慎沒有想到的。他聽著前者的話，不敢再多說什麽，只得乖乖點頭。
兩人在校醫院一層的科室走道盡頭出現，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洗手間門口的那位一隊隊員見狀，立刻便從科室門口的板凳上起身。
“你們出來太久了，既然這裏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就早點回去吧！”
那隊員聽了駱凡的話後連連點頭，看了姜慎一眼，又忙不疊地拍醒另一個隊員。他見駱凡臉色不怎麽好看，也不打算再等其他人了，自己就先一步往校醫院門口走去。
其餘三人緊跟著離開，姜慎走最後，他擡頭看著駱凡的後腦勺，心情覆雜地嘆了口氣。
——
“你……”
“對不起。”
大統訓結束後，駱凡加緊步伐回到了監檢會的辦公樓，來的路上，姜慎便跟在他身後。
後者早在下午被他在校醫院抓到後，便已經做好了要挨一頓罵的思想準備。與其一直吊著這麽一件事，等他來找自己，不如自己先往槍口上撞，速戰速決了來得好。
這人居然這麽幹脆地就認了錯，態度過於反常，倒把駱凡給噎住了。
“算了，我早知道的。”
秒針整整走了三圈，就在姜慎思考著自己接下來應該說點什麽時，駱凡突然給出了這麽一句聽起來有些妥協意味的話。
“什麽？”
“從你問我手機在哪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麽。可即便知道了，我也沒有再把手機拿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怪你真的做了這件事。”
姜慎聽著駱凡的這段話低下了頭。
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後者原來跟他一樣，在經歷了盧冰那件事後，內心所產生的不安與愧疚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失，相反，這兩種情緒在之後那些數不清的日夜裏越演越烈。
姜慎因此開始失眠，他相信眼前的駱凡也一樣。
在他們逐漸習慣，逐漸麻木，甚至有點斯德哥爾摩地認為只要不被罰，在正青呆著也沒什麽不好的時候，有另一批人，正生活在真正的地獄裏。
“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讓別人過來查。”
姜慎說完，見駱凡搖了搖頭，他正要繼續開口，便聽後者說道：“拍到的東西太少了，哪怕真的引起了網友的註意，到最後，可能也就是在網上討伐一下而已，解決不了我們真正想要解決的問題。”
駱凡所說的姜慎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國內近些年來也興起了不少這種民營改造學校，但凡在網上有名字的，總能被網友罵幾句。可這些都是小打小鬧，對學校，對學生而言，本質上是毫無影響的。
姜慎手機裏頭的這些片段，若是真放到了網上，也只能是一樣的結果。
其一，他拍到的東西，跟從其他改造學校裏流出的某些視頻雷同，素材的重覆性高了，人們的新鮮感和好奇心就會降低，放到這件事上的註意力也會減弱。
其二，除卻今天大統訓上的那場面，其餘他拍的到底只是結果和環境，學生真正受虐的過程，他並沒有真的記錄下來。
就以盧冰和第七號室為例，他拍下了盧冰在校會上自我懺悔的片段，這片段哪怕重覆播放一萬遍，人們也無法得知她在校會前經歷了什麽。
第七號室同理，哪怕那裏頭再陰森再詭異，在非使用的時間段裏，那不過是一個充滿故事的空房間而已。
雖然很現實，但必須要承認，只有當視覺接受到強有力的刺激時，人們集中在某件事上的註意力才會維持得相對長一些，聲討的情緒亦然。
但是他們所需要的這些東西，以姜慎……或者說加上駱凡現在的能力，他們拍不到。
“要拍，就要讓更專業的人來。”
“什麽意思？”
——
“褚校長，有個叫‘育森之說’的節目組，說想來拍我們學校，還有，跟您做個采訪。”
正要去搭電梯的褚墨新聞言一頓，回頭看向助理，皺眉道：“我不是說了嗎？凡是什麽拍攝采訪的，通通拒掉，我們學校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曝光度。”
他說完就要離開，卻不想助理居然還有後話：“可是……”
“還可是？”
“這個月已經推了五家了，這家，情況比較特殊，是大臺，跟上頭有直接聯系的。”
助理話音落下，便見褚墨新慢慢走了回來。他把雙手插進口袋裏，擡頭望著天花板，良久，才悠悠地說道：
“說起來，最近說要來拍攝采訪的媒體，好像又多了些。”
“是的，我聽說是因為外頭又有兩家類似的改造學校被曝光了，我估計，媒體是想乘勝追擊，多挖出來幾家這樣的學校，連在一起報道，擴大影響力。”
“跟上頭有聯系……那確實不好拒。”
“我想……”助理垂著眸子猶豫了一下，在褚墨新的註視下繼續道：“不如就接了這個節目組的采訪。”
後者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陣，隨後慢慢揚起嘴角：“理由是？”
“其一，他們背景特殊，就算這次我們推了，下次他們還可以從其他渠道找上門來，到時候，可能就沒現在那麽好說話了。”
褚墨新點了點頭，擡手示意：“繼續。”
“其二，剛才他們的負責人打電話來的時候說，他們收到消息，聽說我們學校，跟別的改造學校不一樣，如果是真的，他們想從另一個角度拍攝，等節目播出時，就可以跟市面上其他同類型學校做對比。”
“我想……如果我們把想讓他們拍的部分給他們拍了，不想被拍的藏好，等節目播出時，對我們學校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褚墨新指尖敲著桌面，遲遲不對他的話作出回覆。長時間的沈默讓他沒由來地感到緊張，就在他遲疑著自己要不要再說點什麽時，前者突然對他露出了笑容：
“接了吧！就按你說的，好好安排。”
——
學生們發現，最近這幾天，總有一些生面孔頻繁地出現在正青裏。
開始只是在行政樓那邊進出，後來，在教學樓、操場、飯堂，乃至於宿舍區裏，他們都能看見那些人的身影。
盡管對現下正在發生的事感到不解，但學生們白天裏看到那些陌生人時，都只管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只因為在這些人到來之前，他們已經接到了學校的指令，此後一切，都要按照學校當時的安排進行。
“同學，我想問一下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可以跟你做一個簡單的采訪。”
“我？”
被攔下來的男孩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
一陣熱風吹過，遠處樹冠微動。男孩看向樹下往這邊望過來的教辦老師，一時失神，忘了回答對方的問題。
“你好？你好？方便嗎？”
他見那老師朝他點頭，這才把意識拉了回來，重新看向對他提問的人。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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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手上有傷的男孩被送進了校醫的科室，門一關，送他過來的幾個人自然就被隔絕在外。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了這道松一口氣的空隙，哪怕現下已經沒他們什麽事了，也斷不會立刻回去繼續訓練。
反正科室的門關著，此處也沒有別的人走動，他們就在這兒歇一會兒，相信也不會有人趕他們走。
“姜慎呢？”
其中一人打瞌睡醒來，環顧四周，科室門還關著，他旁邊只剩下一個同樣靠著墻還睡著的一隊隊員，而姜慎卻不知所蹤。
他擡手拍了下隔壁的同伴，後者被拍醒之初一臉茫然，反應過來後，也只是敷衍地掃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便隨口答道：“上廁所了吧？”
他說完又閉上了眼，前者聞言皺眉，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洗手間。
——
校醫院五層作為室內頂層，本來就不設校醫科室和其他辦公室，在第七號室的非使用時間段裏，五層幾乎沒有人走動，冗長的走道裏，但凡是扇門都關著，遙遙望去，這條昏暗的路，就好像是用電腦技術無限覆制出來的一樣。
此場景被人縮小放到了手機屏幕裏，畫面中的第七號室在輕微的移動中不斷放大，伴隨著略略急促的呼吸聲，放大的速度越來越快。
突然，手機畫面發生一陣劇烈的抖動，下一秒，屏幕全黑，只剩一個錄制中的紅色正方形標識在底部，旁邊的計時數字，仍在增加。
姜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瞪大了眼睛，他喘著粗氣看著眼前的人，大腦一時無法反應，來不及做出下一步的指令。不等他從這輪驚嚇中緩過神來，五層樓梯間裏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姜慎聽見動靜，雖然無法親眼目睹，但眼睛仍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大抵是保潔的大叔上來打掃，在水聲和清掃聲交替響過之後，外面才又安靜了下來。
這種安靜維持了一段時間，直到姜慎確定那大叔已經離開，他才敢徹底松一口氣。
掌心的手機被人一把抽出，他察覺到涼意，才發現原來自己的手掌已出了一層薄汗。姜慎擡頭看著抽出他手機的人，那人不是駱凡又是誰？
後者點了下錄制視頻裏的停止鍵，方才拍攝的片段，才正式存入了手機的文件夾裏。
“收好，下樓。”
駱凡把手機還給了他，這是姜慎沒有想到的。他聽著前者的話，不敢再多說什麽，只得乖乖點頭。
兩人在校醫院一層的科室走道盡頭出現，從剛才起就一直盯著洗手間門口的那位一隊隊員見狀，立刻便從科室門口的板凳上起身。
“你們出來太久了，既然這裏沒有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就早點回去吧！”
那隊員聽了駱凡的話後連連點頭，看了姜慎一眼，又忙不疊地拍醒另一個隊員。他見駱凡臉色不怎麽好看，也不打算再等其他人了，自己就先一步往校醫院門口走去。
其餘三人緊跟著離開，姜慎走最後，他擡頭看著駱凡的後腦勺，心情覆雜地嘆了口氣。
——
“你……”
“對不起。”
大統訓結束後，駱凡加緊步伐回到了監檢會的辦公樓，來的路上，姜慎便跟在他身後。
後者早在下午被他在校醫院抓到後，便已經做好了要挨一頓罵的思想準備。與其一直吊著這麽一件事，等他來找自己，不如自己先往槍口上撞，速戰速決了來得好。
這人居然這麽幹脆地就認了錯，態度過於反常，倒把駱凡給噎住了。
“算了，我早知道的。”
秒針整整走了三圈，就在姜慎思考著自己接下來應該說點什麽時，駱凡突然給出了這麽一句聽起來有些妥協意味的話。
“什麽？”
“從你問我手機在哪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麽。可即便知道了，我也沒有再把手機拿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怪你真的做了這件事。”
姜慎聽著駱凡的這段話低下了頭。
事到如今他才發現，後者原來跟他一樣，在經歷了盧冰那件事後，內心所產生的不安與愧疚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失，相反，這兩種情緒在之後那些數不清的日夜裏越演越烈。
姜慎因此開始失眠，他相信眼前的駱凡也一樣。
在他們逐漸習慣，逐漸麻木，甚至有點斯德哥爾摩地認為只要不被罰，在正青呆著也沒什麽不好的時候，有另一批人，正生活在真正的地獄裏。
“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把這些東西發到網上，讓別人過來查。”
姜慎說完，見駱凡搖了搖頭，他正要繼續開口，便聽後者說道：“拍到的東西太少了，哪怕真的引起了網友的註意，到最後，可能也就是在網上討伐一下而已，解決不了我們真正想要解決的問題。”
駱凡所說的姜慎也不是沒有考慮過。
國內近些年來也興起了不少這種民營改造學校，但凡在網上有名字的，總能被網友罵幾句。可這些都是小打小鬧，對學校，對學生而言，本質上是毫無影響的。
姜慎手機裏頭的這些片段，若是真放到了網上，也只能是一樣的結果。
其一，他拍到的東西，跟從其他改造學校裏流出的某些視頻雷同，素材的重覆性高了，人們的新鮮感和好奇心就會降低，放到這件事上的註意力也會減弱。
其二，除卻今天大統訓上的那場面，其餘他拍的到底只是結果和環境，學生真正受虐的過程，他並沒有真的記錄下來。
就以盧冰和第七號室為例，他拍下了盧冰在校會上自我懺悔的片段，這片段哪怕重覆播放一萬遍，人們也無法得知她在校會前經歷了什麽。
第七號室同理，哪怕那裏頭再陰森再詭異，在非使用的時間段裏，那不過是一個充滿故事的空房間而已。
雖然很現實，但必須要承認，只有當視覺接受到強有力的刺激時，人們集中在某件事上的註意力才會維持得相對長一些，聲討的情緒亦然。
但是他們所需要的這些東西，以姜慎……或者說加上駱凡現在的能力，他們拍不到。
“要拍，就要讓更專業的人來。”
“什麽意思？”
——
“褚校長，有個叫‘育森之說’的節目組，說想來拍我們學校，還有，跟您做個采訪。”
正要去搭電梯的褚墨新聞言一頓，回頭看向助理，皺眉道：“我不是說了嗎？凡是什麽拍攝采訪的，通通拒掉，我們學校不需要這些沒用的曝光度。”
他說完就要離開，卻不想助理居然還有後話：“可是……”
“還可是？”
“這個月已經推了五家了，這家，情況比較特殊，是大臺，跟上頭有直接聯系的。”
助理話音落下，便見褚墨新慢慢走了回來。他把雙手插進口袋裏，擡頭望著天花板，良久，才悠悠地說道：
“說起來，最近說要來拍攝采訪的媒體，好像又多了些。”
“是的，我聽說是因為外頭又有兩家類似的改造學校被曝光了，我估計，媒體是想乘勝追擊，多挖出來幾家這樣的學校，連在一起報道，擴大影響力。”
“跟上頭有聯系……那確實不好拒。”
“我想……”助理垂著眸子猶豫了一下，在褚墨新的註視下繼續道：“不如就接了這個節目組的采訪。”
後者面無表情地盯著他看了一陣，隨後慢慢揚起嘴角：“理由是？”
“其一，他們背景特殊，就算這次我們推了，下次他們還可以從其他渠道找上門來，到時候，可能就沒現在那麽好說話了。”
褚墨新點了點頭，擡手示意：“繼續。”
“其二，剛才他們的負責人打電話來的時候說，他們收到消息，聽說我們學校，跟別的改造學校不一樣，如果是真的，他們想從另一個角度拍攝，等節目播出時，就可以跟市面上其他同類型學校做對比。”
“我想……如果我們把想讓他們拍的部分給他們拍了，不想被拍的藏好，等節目播出時，對我們學校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褚墨新指尖敲著桌面，遲遲不對他的話作出回覆。長時間的沈默讓他沒由來地感到緊張，就在他遲疑著自己要不要再說點什麽時，前者突然對他露出了笑容：
“接了吧！就按你說的，好好安排。”
——
學生們發現，最近這幾天，總有一些生面孔頻繁地出現在正青裏。
開始只是在行政樓那邊進出，後來，在教學樓、操場、飯堂，乃至於宿舍區裏，他們都能看見那些人的身影。
盡管對現下正在發生的事感到不解，但學生們白天裏看到那些陌生人時，都只管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只因為在這些人到來之前，他們已經接到了學校的指令，此後一切，都要按照學校當時的安排進行。
“同學，我想問一下你現在有沒有時間，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可以跟你做一個簡單的采訪。”
“我？”
被攔下來的男孩一臉茫然地指著自己。
一陣熱風吹過，遠處樹冠微動。男孩看向樹下往這邊望過來的教辦老師，一時失神，忘了回答對方的問題。
“你好？你好？方便嗎？”
他見那老師朝他點頭，這才把意識拉了回來，重新看向對他提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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