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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栽贓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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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栽贓事件

哪個學校都發生過失竊事件,這並不是什麽稀奇的事。不論那些外來因素,單說學生是元兇的,就數也數不過來。

上至貴重並容易得手的手機和手表,下至報了警都無法立案的筆和本子都有人偷。姜慎聽過最離譜的,是偷化學實驗室裏頭試管的,那人被老師抓住之後羞憤難當,當場從陽臺翻了下去,把在場的人嚇得夠嗆。

還好那兒只是二樓,那家夥崴了腳,第二天就漲紅著臉來上課了。

但‘失竊’二字似乎跟正青扯不上什麽關系,首先這裏沒什麽東西可偷的,其次這裏的人應該沒那個膽。

大家都是這麽想的,老師和教官們也不例外,後者更是在外出或下班之際從不鎖門。

雖然後期校領導發布了明確規定,正青的所有教職員都不能在校內抽煙,但某部分教官還是習慣把香煙火機之類的東西帶在身邊。

平日裏出勤不方便,便隨手扔進抽屜裏。抽屜絕不會被關得嚴絲合縫,嘴永遠半張著,‘裝飾用的’鑰匙插在匙孔裏甩來甩去,同樣狀態的還有辦公室的門。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變數便總是會在人人都覺得理所當然時出現。

出勤前放在抽屜裏的一只打火機不見了。

東西沒了的那教官事先並沒有聲張,他私下偷偷找了監控室的老師看過錄像,但附近三支攝像槍都正好是舊式的,每七天覆蓋一次,他去看的時候正好轉過一輪,因此一無所獲。

給他放錄像的老師與他一同從監控室裏出來放風,風吹得腦子有點不太清醒時,便開始給他瞎分析:“我看啊!指定是你同辦公室裏的其他人拿了,你也別想太多了,就一打火機嘛!沒了就沒了。”

那教官皺了皺眉,語氣不悅:“同什麽呀同,我早問過了,都沒拿。就一破打火機,我倒是不怕是其他教職員順走的,就怕是哪個狗崽子偷來闖禍了,到時候被抓住一查,發現是從我這兒出去的,平白無故我要受處分。”

老師笑出聲,手往欄桿上一撐,轉過身來背對著外面。

“如果真是那群狗崽子之中的某一個幹的,他得手了一回,肯定還想著再來一次。”

教官看了他一眼,懷疑道:“沒那麽猖狂吧?”

“再試一次不就知道了。”

——

七天後,二隊的某隊員趁著晚飯時間人流量大時偷偷溜上了教學樓的天臺,他把一只手表放在報廢課桌的抽屜裏頭,然後又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

晚修結束了,教學樓人煙散盡,負責夜巡的二隊隊員假模假式地走了兩層,而後便一溜煙兒地竄到了男廁所內。

彼時裏面已經等了有四個人在,傅深站在中間,手裏拿著一個手表看來看去。

“手表嗎?怎麽不是說好的,用打火機啊?”

傅深掃了他一眼,先是不說話,一旁在今晚負責把表偷出來的另一個隊員便搶話道:“他今天抽屜裏沒放別的,就放了手表,有什麽我就拿什麽了,還來得及想嗎?我偷的時候他在門外守著呢!要不是狄哥在我都不好溜出來。”

後到的那位男同學咽了咽唾沫,面有難色:“那為什麽不放上次偷的打火機啊?”

聞言,傅深嘆了口氣,往前走了兩步,直接把手表塞到他手裏:“起初是因為打火機容易到手才計劃的偷打火機。”

“那……”

唐啟狄見不得這人一臉蠢相,傅深不屑給他們解釋,這活兒他可願意代勞。

“那什麽那啊?你用用腦子吧!老褚根本不讓教職員把打火機香煙那種東西帶來學校,王教官心眼那麽多的一個人,打火機被偷了,他只敢偷偷查,無論我們再偷他幾次,他都不能光明正大的發作。”

“這回他故意把手表放那兒,就是用來引蛇出洞的,能把小偷當場抓住他就省事兒了,要是抓不住,他事後還可以向學校申請大搜查,再把人逮住,他也不用因為打火機這種東西而接受處分。”

“這麽多教官裏頭就他最事兒,也好,他做了這一步,也省得我們反覆去偷他東西,要按原計劃的話,就算給他偷生氣了,他也未必真的會按我們想的那樣出面搜人。”

握著手表的男孩看了看表,又擡眼去看唐啟狄,對於即將要做的事,他有些緊張:“這個表……應該,不會很貴重吧?”

傅深突然笑了一下,微微彎腰,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比起你之前偷過的那些,算不上貴重。”

——

淩晨四點,廣播在熟睡中的男寢宿舍區內突然炸開,刺耳的電波鳴叫讓所有人第一時間從睡夢中剝離開來,姜慎睜眼時右眼皮跳了一下,直覺又有麻煩要找上門來。

依照廣播後面傳來的通知,所有人在五分鐘內穿戴整齊,站在自己的床隔壁,上下鋪的挨在一起。大家此時腦子都是懵的,一直到有教官走進寢室,才慢慢清醒過來。

他們看著那倆身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在宿舍內胡亂翻了一通,不知道這場淩晨突如其來的查寢是怎麽回事,只見兩人翻完後對視了一眼,然後便一言不發地去了下一個寢室。

宿舍內的八人面面相覷,鑒於教官已經離開,方澤原便壯著膽子跟一旁的姜慎小聲說話:“這是在幹什麽啊?”

後者眼都沒擡,回道:“我哪兒知道。”

少有查寢像這次一般,監檢會的人一個都沒見著,教官們在宿舍內破壞完一輪,依然不肯離開男寢區。半個小時後,廣播再次響起:

“現在所有人上床睡覺,6點鐘起床後,先在宿舍大院內集合,再由教官領著統一向教學樓出發。”

經過這一番折騰,這裏面根本就沒有一個人還能睡得著,一個半小時後,一群精神萎靡的人便集中到樓下大院,等著新一輪的折磨。

姜慎在人群中發現了駱凡的身影,對方也是一副怏怏的樣子,看了他好久,他才註意到這邊有人正在看自己,搜尋視線時又是一陣迷糊,好半天了兩人才對上號。

姜慎朝他擡了擡眉毛,他對著姜慎聳了下肩,顯然他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是要翻什麽東西嗎?”

在離得教官比較遠的隊伍中間,有的人忍不住開始發聲。

“手機?”

“手機怎麽不讓監檢會的來查啊?”

隊伍裏安靜了一瞬,前進半晌,第三個聲音緩緩飄出:“別瞎猜了,剛剛集中時偷聽來的,說是某教官的東西丟了。”

“什麽東西……那麽大陣仗。”

“反正應該挺值錢……”

“噓!”

有人察覺到身後有穿著迷彩服的人影向這邊移動來,隨即短促有力地‘噓’了一聲。那身影擦著姜慎的肩經過,後者警惕地往右看了一眼,一呼一吸間,那人已然走開。

大部隊到達教學樓底下,其中有個教官擡頭往樓頂看了一眼,轉頭對王教官小聲說道:“這麽多教室,又像宿舍那樣,一間間搜啊?”

後者瞥了他一眼,也在想這個問題。

“要不要讓監檢會的出來配合著搜?”那教官又補了一句。

他跟王教官對視頃刻,後者撇過頭猶豫了半晌,終於松口:“那……就先搜了有監檢員的班級。”

學生們被急迫地趕往回到自己的教室,姜慎一直惦記著剛才排隊時聽到的話,他心底那股不安不停地侵蝕著他的大腦,回到教室後一秒都不敢放松,剛坐下就把手伸進了抽屜。

他謹慎著不敢有幅度太大的動作,怕被周圍的人發現這裏有異常,可他在手摸到抽屜裏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時,他還是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一旁的方澤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金屬部件在他的手心裏悶出了水汽,他喉結動了一下,正要有所動作時,門外便響起一聲暴吼:“都給我站起來!”

姜慎眼看著兩個教官從走廊進到教室,身後跟著駱凡和幾個一隊的監檢員,兩人對視了一眼,下一秒,他便跟著其他人的節奏,一起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這一眼似乎包含了許多,姜慎撇開視線看向教官,駱凡卻慢慢瞪大了眼。他心裏有種不好的感覺,幾乎是下意識地也跟著看向王教官。

“現在,所有人,把你們抽屜裏的東西全部倒出來,桌子放在旁邊,我一個個看。”

他一聲令下,教室裏便是學生們翻箱倒櫃的聲音。抽屜裏的書和卷子散落了一地,偶爾有比較突出的聲音響起,便會引起教官們的註意。

他們瞇著眼看向有異響傳來的方向,當所有人都把課桌放倒在一旁時,便率先往那些方向走去。

書簿無規則地遍布四周,學生們站在書堆裏,看著兩個教官朝底下走來。靴子在書的封面上留下一個紋路清晰的鞋印,他們手裏拿著警棍,無所顧忌地在滿地的雜物裏翻著挑著,再順勢查看一眼放倒的桌子裏,抽屜是否已經倒空。

姜慎屏著呼吸直到這兩人走過,他全程不敢看上面的駱凡,卻知道對方正在看他。

後者心裏比姜慎更加沒底,他猜測教官們舞這麽一場大龍鳳要找的東西此刻就在姜慎手裏,但他現在卻什麽都做不了,看著那人就這樣站在自己對面,頭上仿佛懸著一把斧子,隨時都要落下。

倆教官走了一圈,一無所獲。

他們重新回到講臺上,一名教官正要把這個班裏的兩位監檢員叫出來,剛要開口時,就被旁邊的王教官一手攔住了。

“現在……”他瞇了瞇眼,方才突然從腦子裏冒出來的想法,他此刻就要實現:“所有人,給我把衣服和褲子脫下來。”

他話音落下,底下的人並無動作,大家直楞楞地看著他,連他隔壁的另一個教官也不自主地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都聾了嗎?”

他又吼了一聲,這時,底下有人慢吞吞地脫起了自己的衣服。

姜慎有些震驚地看著帶頭做這個舉動的人,後者——也就是方澤原,偷偷地回看了他一眼,脫下上衣,丟在地上。

大家接二連三地開始脫衣服,姜慎擡眼,一咬牙,跟上大部隊的動作。

一教室的學生,統統只穿一條內褲,這場面實在讓人有些難以啟齒。此後,倆教官又下去巡了一遍,直到確定這裏面確實沒有他們要找的東西後,才終於舍得把姜慎和方澤原叫出去。

姜慎松了口氣,卻不敢松得明顯。他臉色還算平靜,倒是一旁的方澤原,不知怎地,面上總有些疑惑。

離開教室後,姜慎走在最末,前方的駱凡回過頭來看了看他,他輕輕眨了下眼,低頭,兩人一路上沒再進行任何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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