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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霸淩事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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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霸淩事件(上)

周圍突然靜了下來,傅深這才拉回些註意力,把目光放在了方澤原臉上:“怎麽了?”

後者轉過頭來,還是笑著的狀態:“跟誰聊天呢?”

這屬實有些明知故問,同校三個年級所有關註傅深的人都知道,他最近談戀愛了,是初三一個同為特長生,但是是專攻美術的學姐。

這會兒他笑得花枝亂顫,手機聊天框裏另一個發消息的人是誰,溢於言表。

傅深卻沒有想那麽多,他如今愛慘了跟他發消息的這個女孩,恨不得跟他所有的朋友都炫耀自己談了這麽一個人,還不等方澤原主動提出,他就在手機裏調出了女孩的照片。

“我女朋友,好看嗎?”

大眼睛的女生仰頭看著手機外的方澤原,眼神天真純粹,卻被方澤原看出了些不屑和挑釁。

他勉強地拉起嘴角‘嗯’了一聲,也沒了繼續給傅深講題的心思,筆尖點著紙面,眸色越來越深。

傅深跟他的女朋友好了沒幾天,由於女孩是初三的美術特長生,這個月便要跟同校的其他美術生一起前往省會的訓練營集中訓練,臨走前,她竟跟傅深提了分手。

“為什麽?”傅深對此的反應很大,兩人在初中部的走廊上聊這事兒,他一吼,就惹來了其他人的註意。

“為什麽要分手,你是去訓練,又不是不回來了,我們為什麽要分開?”

“傅深,你冷靜點,聽我說。”學姐嘆了口氣,顧及他人的目光,壓著嗓音把他拉到一旁,“當初接受你,是因為你真的很有誠意,也很有毅力,但說實在的,我其實對你並沒有那種感覺。”

“前幾天,你的朋友來找過我,他說你因為跟我談戀愛,補課時老是分心,好不容易提上去的成績,又下來了。”

“你跟我都是特長生,你應該也清楚特長生的意義。我們都想上好的高中,但是光靠文化成績的話,根本做不到,好不容易有了一技之長,我們不用那麽高的文化分也能去到自己理想的學校,就因為談戀愛,所以把學習落下了,這值得嗎?”

“我想清楚了,在考上我想去的學校之前,我不會再想這些事兒。”

學姐在這邊說了一大堆,傅深卻好像壓根沒有聽見,他盯著女生的臉出神,良久,才問出一句話:“哪個朋友?”

“什麽?”學姐反應過來自己說漏了嘴,看傅深這狀態,他極有可能會在事後找那個朋友的麻煩,而那男孩看起來也只是為了他好,自己沒理由這麽不厚道地把對方供出來。

“沒誰,反正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了,不管你接不接受,過兩天我就要去訓練營,回來後應該也沒什麽機會再見,就這樣吧!”

學姐走得幹脆,沒看到傅深在她轉身的一剎那便開始發瘋的樣子。

這是他自出生以來第一個喜歡的女孩,這麽短短幾天的戀愛,便是他的初戀,歡天喜地地開始,卻毫無預警地結束。

傅深咽不下這口氣,而他認為,導致他初戀崩塌的罪魁禍首,便是學姐口中的那位‘朋友’。

他心事重重地上了一下午的課,什麽也沒能聽進去,帶著這個滿是憤怒和猜測的腦子,他又去了學習小組。

方澤原那會兒遠遠地看了他一眼,還沒說上話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直到那人落座,他才問道:“怎麽了?”

自學姐走後,傅深的臉色就變得很不好,平日裏跟他玩得好的朋友們都知道他的脾氣,所以這天裏也沒誰上來撩他說話,這一下午的,方澤原還是第一個詢問他‘怎麽了’的人。

傅深覺得胸口悶得慌,以至於他開口說話時,嗓子都要比平常堵一點:“我被分手了。”

方澤原聞言先是楞了一下,隨後他轉過頭,臉朝向傅深看不見的方向:“這麽突然…”

“是啊!”前者舔了舔後槽牙,往椅背上一靠,低聲道:“如果被我知道是誰,我一定不讓他好過。”

他這話說完,學姐口中那位為了他好的‘朋友’——方澤原同學,才終於暗自松了口氣。果然如他料想的那樣,學姐本就沒有多喜歡傅深,人也很講義氣,這才沒有讓傅深知道,是他去找了學姐,否則……

他偷偷瞥了後者一眼,不自覺地垂下眼眸。

——

事情本可以到此結束,如果沒有好事者最終將方澤原找過學姐的事告訴傅深的話。

那時距離學姐離開學校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月了,傅深自那日起沒再提過有關對方的任何事,他跟方澤原也一直相安無事地相處著。

後者本以為他已經將這事兒丟到了腦後,畢竟少年人的熱情總是來得快去得更快,卻不想這一切只是山雨欲來前暫時的寧靜。

傅深從朋友的口中獲悉導致這一切發生的人就是方澤原後,二話不說地就跑到了後者所在的班級,幾乎是當著全班人的面,赤紅著眼,抓著那人的衣領怒吼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方澤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呆滯地看著前者,顫抖著遵循本能地問道:“你在說什麽?”

傅深怒火攻心,沒再問第二遍,擡手朝著方澤原的太陽穴就是一拳。後者眼前一黑,幾乎當場暈倒。

周圍的人也是才想起來要拉架,於是紛紛沖上去抓住傅深。可惜這些人的力氣加起來都沒有一個暴怒中的他大,頂著七手八腳的眾人,他依然死死地拽著方澤原的衣領不讓後者脫離他的掌控範圍。

“我學習怎麽樣跟你有什麽關系嗎?你為什麽要跑去跟她說那些話?你憑什麽?你以為你是我的誰嗎?”

方澤原的眼中滿盛著淚水,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怕的,反正在圍觀的人看來,他此刻無非就這兩種情緒。

他顫抖著手要去抓傅深的手腕,還沒碰到那人的皮膚,就已經被狠狠地甩開。

兩旁的人在他被推倒的那一刻便自動散開,方澤原整個人摔在地上,艱難地擡起頭,便見傅深在他面前蹲下,又重新拎起了他的衣領。

“我本來以為你最多就是長得娘了一點,沒想到你這個人居然這麽惡毒,你說,你說說看,說說看為什麽要去找她講那些莫名其妙的話,為什麽?!”

他第一次從傅深口中聽到‘娘’這個字眼,從前他在很多男生的嘴裏聽到過,可無論是哪一次,都遠沒有眼前這一回聽到的刺耳。

方澤原不知道傅深到底單戀了那位學姐多長時間,但他跟自己確實真實地相處了近半個學期。傅深是這十幾年來,真正意義上第一個跟他相處時間最長,接觸最密切的男生。

撇開自己那點懵懂的暗戀情愫,方澤原其實是把他當朋友的。他原以為傅深不會像別人看他那樣看,卻不想原來他只是一直把這種印象放在了心裏。

娘嗎?

他問自己。

可能吧……在所有人看來,他是一個很娘的男生。

但‘娘’,又是什麽十惡不赦、罪無可恕的事嗎?

為什麽每個人都要用嘲諷的態度來說這個字?為什麽評價他的每個行為之前都要先說一遍這個字?

“你真他媽讓我覺得惡心。”

惡心嗎?

方澤原盯著面前這個扭曲著臉一遍又一遍地問著他‘為什麽’的人,眼裏的光一點一點地消失。

“回答我啊!”

那就讓你再惡心一點吧……

“因為,我喜歡你。”方澤原輕聲答道。

他話音落下,傅深整個人就像被點了穴一樣。那種暴怒的表情還掛在他的臉上,手背上的青筋也還沒退去,可他惶恐的眼神已經表明,他如今簡直如遭雷劈。

這話不僅傅深一個人聽到了,在場的其他站得稍近的同學也都有聽見。

傅深此時沒再發力,他們也再顧不上拉架,紛紛松了手,忙著互相打眼色。後排的人不知道前邊發生了什麽事,不敢大聲發問,只能用最輕卻又最讓人討厭的氣聲向前面一個人問道:“他剛剛說什麽了?”

被問及的人小心地看了傅深一眼,然後扭過頭,用手擋著嘴,在前者的耳邊小聲說道:“他說他喜歡傅深。”

這話落入耳尖的傅深耳中,一石激起千層浪,像吞了蒼蠅一樣的惡心感引起了他比先前更甚的憤怒,幾乎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突然抄起一旁的課椅,猛地砸向方澤原。

而作為在場為數不多的,早已知道他會有此舉動的人之一的方澤原,在他伸手的瞬間便已閉上了眼睛,這一擊仿佛要將他的頭劈開,方澤原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失去了意識。

——

他昏迷了四天,醒來後又調養了半個月,住院期間,他的班主任,傅深的班主任,和年級主任都來探望過他。

傅深怎麽樣了?

他沒有刻意問起,老師們更是有心回避。一直到他痊愈後重返校園,他才知道,傅深被勸退了。

不知道是因為走得急,還是因為確實沒有什麽可留戀的,傅深座位上的所有東西都沒有拿走,作為體育特長生,一天裏有百分之八十的時間跟他呆一起的那雙釘鞋,此時還掛在課桌的左側。長長的鞋帶墜著,只要課桌有輕微的動作,鞋子就會晃起來。

中午十二點半,他教室裏的人都去吃飯了。方澤原趴在他的桌子上,盯著墻邊發呆。他註意到墻上突然多了道影子,有個人從門口慢慢向他走來。方澤原從課桌上起身,沒有擡頭,只是看著桌面,等著來者先開口。

“我替傅深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來者是傅深的朋友,不知道他是何時註意到方澤原走進來的,又或者對方是一直等著他的也說不定。

方澤原就這麽呆著,什麽都不做,什麽表情都沒有的樣子,跟他平日裏的形象判若兩人。他聽了這話後也沒什麽表示,前者不太摸得清他的情緒。直到他局促到想要離場了,方澤原才擡眸輕輕地掃了他一眼。

“你替他說的,那就說明,他沒有這麽說。”

傅深那位朋友聞言噎了一下,心情倏爾有點忐忑。

“所以呢?他真正想對我說的話是什麽?”

對方清了清嗓子,正猶豫著要不要講,忽而對上他的視線,鬼使神差地,就開了口:“他說,以後……別再讓他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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