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硝煙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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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硝煙四起
“你妹她……”
故事交代完畢，姜慎自然而然地接過他的話端，僅僅說了三個字，便停了下來。駱凡轉過頭來看他，不由自主地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品味不怎麽樣。”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後面接的是這樣一句話。
駱凡楞了一瞬，隨即笑出聲，姜慎看著他笑彎了的眼角，心底突然松了一口氣。
今晚的月光不算清明，他們倆扔完垃圾便一前一後地往宿舍區走。駱凡走在後面，踩著姜慎的影子，想起他剛才的結論，便忍俊不禁。
姜慎聽見後不由地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駱凡，神情間有些無奈：“你笑點這麽低的嗎？”
駱凡擡起頭，臉上的笑意一時半會兒還散不開：“我說，你關註的點，還真是與眾不同。”
前者聞言‘嗤’了一聲，不屑道：“你給故事寫引子的能力才叫獨樹一幟呢！還意圖侵…整件事看下來……”
他突然頓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麽，又難以自抑地笑了起來：“不對，好像還真的是意圖侵犯，只不過犯案的人不是你罷了。”
駱凡才反應過來，他有些無語地舔了下後槽牙，隨即揚了揚下巴，示意姜慎可以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這路上靜得不行，往日裏那些溢於草間的夏蟲鳴叫不知從何時起便消失了，這麽看來，這場夏天，仿佛真的已然所剩無幾。
“那你呢？你好像也從來沒有說過，你為什麽會被送來正青。”
姜慎沒想到駱凡會問這個，好像前不久，宿舍裏也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已經忘了。但彼時他的心情還很覆雜，興許是胡亂回答的，所以具體答案是什麽，如今即便想得起來，他也不想拿這來敷衍駱凡。
“因為我私自從以前的學校裏退學了，我爸媽生怕我沒學可上，於是就把我送到了正青來。”
“自己退的學？”駱凡又站定，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全市多少學生奮鬥三年，就為了中考之後能進你以前的學校讀書，你居然，自己退學？”
“奮鬥？”姜慎想了想，聳肩道：“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又沒奮鬥。”
這話說出來，不禁讓苦讀三年，卻臨門一腳哪裏都沒考上的駱凡也想打他一頓。
“你厲害……那，為什麽退學？”
說起這個，駱凡便難得地在姜慎臉上看到了一些憶及某事時認真思索的表情。
“那會兒的情況，跟現在差不多吧！我莫名其妙地得罪了一大票人，吃個飯被人推倒，洗個衣服衣服被人塗鴉，就連上個廁所還被圍堵群毆，老師不管，我爸媽也不管，我也是沒有辦法，才退學的。”
他說起這些事來時並不顯得有多痛苦，駱凡想象著那些畫面，心裏卻不好受。
“沒想到……你從以前開始就那麽欠打……”
他這話跟姜慎先前那句‘你妹沒什麽品味’有些異曲同工之妙，後者聽著，不禁‘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我是搞不懂他們想打我的點到底在哪裏啦！我不就喜歡了一個人，然後跟他表白了嗎？就算那個人不喜歡我，也不代表我欠打吧？”
駱凡怔了怔，半截話被堵在喉嚨：“你喜歡……”
“算了，不說他了，當我瞎了眼吧！”姜慎一擺手，繼續往前走。
前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過神後連忙小跑幾步跟上，此刻他的腦內正不停地構建著一個形象，模糊不清的，卻足夠撩起他內心某些晦澀的情緒。
他突然走到姜慎的身側，在雙方行動自如，氣氛也並不緊張的狀態下，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回。後者出奇地看了他一眼，回頭時眼皮亂眨了幾下。
“沒看出來，你居然還喜歡過別人。”他沒話找話的樣子有些別扭，也不知道旁邊的姜慎是什麽感覺，反正他自己是挺不舒服的。
“我是覺得，你平常老是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居然還有喜歡的人，那人……得是什麽模樣啊？”
姜慎抓了抓頭發，突然回避：“就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啊！都說是我當時瞎了眼了。”
“那橫豎也不是真瞎，那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性格怎麽樣，家庭怎麽樣，學習怎麽樣，這些總該知道吧？不然你也不會喜歡他。”
駱凡這一番發言給姜慎逗得不行，他無奈地笑了半天，莫名道：“你……你是我爸嗎？就一曾經有過好感的人，至於要了解得這麽透徹嗎？”
“好，那這些我都不問，就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他什麽？”
這話還真問倒了姜慎，如今再讓他想起來他喜歡黎柏斯哪一點，他苦思冥想良久，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可能是……喜歡他好看吧？”
“你……”駱凡頓了一下，忽然有些嫌棄道：“你這麽膚淺的嗎？”
姜慎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惡評給噎了一下，也不願意洗，幹脆就點頭認了下來：“啊，就是這麽膚淺。”
本來好好的一次對話，又莫名其妙地以吵架結尾。姜慎覺得駱凡的腦子不多不少應該有點問題，否則他們不可能在每次敞開心扉的交流過後，還要加上那麽一兩句不太愉快的拌嘴。
他們前後腳回到宿舍，原本在上下鋪躺著聊天的趙孝南等人一見兩人回來就立馬閉上了嘴。
那幾個蠶蛹似的被團在各自的床上無聲地翻動著，姜慎瞥了他們一眼，兀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找換洗的衣服。
從第七號室出來後，他們中還沒有一個人跟姜慎說過話，一是因為駱凡在所以不便，二是，大約是人，都會對那些因為犯事而被關起來過的人有排斥心理。
平日裏的姜慎並不怎麽在意大家對他的態度，可今天的他在面對這陣開門後突然出現的沈默時，反應似乎較平時要強烈那麽一點。
鐵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姜慎離開寢室後，趙孝南從上鋪探出頭來，與下方的何振卓對視了一眼，嘴角用力地向下撇了一下。
——
帶著煩躁的心情躺在床上，即便周遭已經足夠安靜，在當事人看來，噪音也是一陣一陣的。
趙孝南今晚似乎沒有磨牙，但呼吸聲尤其大。林址今天也沒說夢話，可偶爾翻身時總愛哼唧一兩句，聽得人十分不爽。
小心眼致人失眠。
姜慎翻來覆去半天，楞是無法入睡。
睡不著事小，讓人抓狂的是，都這種時候了，他偏偏還想上廁所。
上一次偷溜出去被駱凡抓了個正著的事他還記憶猶新，但今晚負責夜巡的監檢會名單裏似乎沒有前者的名字，九點半不到，那人就已經躺在了床上。
姜慎生怕這種陳年老鐵床發出一點聲音，探頭去看下鋪那人的睡眠情況時尤其謹慎。
駱凡這人連睡姿都散發著一股規矩的味道，他板正地躺在床上，呼吸聲很輕。從姜慎的角度看來，他十有八九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監檢會的人在很早之前就進來點過人數，姜慎推測如今樓裏已經沒有人在夜巡了，於是當下就決定趁早溜出去將事情解決。
——
夜裏十點半，傅深夜巡結束從三棟出來，他要把記錄簿放回監檢會的辦公室，免不了會經過一棟宿舍。
沿路走過時手裏的手電筒也不閑著，光束從一層開始慢慢往上掃。他本意也不過是順手做一遍篩查，卻不想居然真的逮到了點什麽。
有個黑影從五層的陽臺上一閃而過，傅深眼色一沈，立即關上了手電，大步往一棟的樓梯口走去。
他迅速並無聲地出現在了五樓洗手間的門口，剛要進去，忽然看到一個從遠方走過來的身影。
傅深對駱凡這個人可以說是十分熟悉，無論是後者的外形輪廓，還是他走路時的幅度和動作，即便他混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辨認出來的程度。
他突然意識到了此刻在洗手間裏的人是誰，於是當即就改變了想法，回身躲到了樓梯後面。
姜慎摸黑上完廁所，從洗手臺前一轉身，便被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外的黑影給嚇了一跳，足足楞了五秒，才回過神來，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
駱凡聞言冷笑一聲，重覆道：“嚇你一跳？”
他頓了頓，又問：“你以為是誰？”
姜慎的嘴角往兩邊扯了下，滿臉無語：“是誰都不行。”
他擦過駱凡的肩踏出洗手間的門，右手卻在這時冷不防地被後者握住。不是抓手腕，不是拉手臂，而是真正地牽住了手，這麽久以來，好像是第二次。
姜慎一瞬間僵在了原地，並不敢貿然轉頭去看他。
“我跟你道歉。”駱凡垂眼看著腳尖，力道很輕地又將他的手反覆握了兩下：“我今晚說話的語氣不太好。”
他驀地轉過頭，盯著姜慎的側臉，眼裏又帶了點調笑：“但是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問你那些問題嗎？”
駱凡此時的聲音仿佛被鍍了一層混響，這樣慢悠悠又帶著情緒的一句話鉆進姜慎的耳中，撩得他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望向駱凡，對視間，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沫。
“回去了。”
他突然發現他有點頂不住駱凡這樣的目光，於是忙切斷視線，話這麽說完，手卻沒有甩開。
駱凡低頭看了一眼那只還乖乖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手，不禁勾起了嘴角：“好。”
兩人落在地上的影子逐漸隱沒在月光投射不到的地方，某人的身影卻在此時從黑暗的角落裏閃了出來。
傅深眼睛盯著漆黑的長廊，眉眼間的陰霾，遠比此刻長廊的顏色要更加深沈。
——
新的一周開始，監檢會內部開會。
二隊報告完上周所有被扣分人員的名單，接下來就是一隊的代表站起來做匯報。
傅深就坐在駱凡的左手邊，期間一語不發。等到一隊的代表坐下，會議即將進入下一個階段時，他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下，兀自走到會議桌的另一邊，拿起一隊代表剛剛才放下的扣分人員名單，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末了，他猛地將名單扔到會議桌中間。
沒有釘上的紙張散得四處都是，駱凡先是不做任何反應，半晌，才慢慢擡起頭來，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傅深就等著他這句話，也不打算兜圈子了，直截了當地說道：“姜慎昨晚夜裏十點半離開了宿舍，為什麽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駱凡眼睛盯著他，擡手將面前的會議議程合上，下一刻，便答道：“因為我沒看見他出去了。”
“你沒看見？”
傅深當即冷笑，在場二隊的其他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行啊！你沒看見，我看見的也未必為真，那我們上老褚那兒去，直接請示調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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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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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味不怎麽樣。”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後面接的是這樣一句話。
駱凡楞了一瞬，隨即笑出聲，姜慎看著他笑彎了的眼角，心底突然松了一口氣。
今晚的月光不算清明，他們倆扔完垃圾便一前一後地往宿舍區走。駱凡走在後面，踩著姜慎的影子，想起他剛才的結論，便忍俊不禁。
姜慎聽見後不由地停下腳步，他轉身看向駱凡，神情間有些無奈：“你笑點這麽低的嗎？”
駱凡擡起頭，臉上的笑意一時半會兒還散不開：“我說，你關註的點，還真是與眾不同。”
前者聞言‘嗤’了一聲，不屑道：“你給故事寫引子的能力才叫獨樹一幟呢！還意圖侵…整件事看下來……”
他突然頓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什麽，又難以自抑地笑了起來：“不對，好像還真的是意圖侵犯，只不過犯案的人不是你罷了。”
駱凡才反應過來，他有些無語地舔了下後槽牙，隨即揚了揚下巴，示意姜慎可以轉身繼續往前走了。
這路上靜得不行，往日裏那些溢於草間的夏蟲鳴叫不知從何時起便消失了，這麽看來，這場夏天，仿佛真的已然所剩無幾。
“那你呢？你好像也從來沒有說過，你為什麽會被送來正青。”
姜慎沒想到駱凡會問這個，好像前不久，宿舍裏也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當時他是怎麽回答的，已經忘了。但彼時他的心情還很覆雜，興許是胡亂回答的，所以具體答案是什麽，如今即便想得起來，他也不想拿這來敷衍駱凡。
“因為我私自從以前的學校裏退學了，我爸媽生怕我沒學可上，於是就把我送到了正青來。”
“自己退的學？”駱凡又站定，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全市多少學生奮鬥三年，就為了中考之後能進你以前的學校讀書，你居然，自己退學？”
“奮鬥？”姜慎想了想，聳肩道：“那我不知道，反正我又沒奮鬥。”
這話說出來，不禁讓苦讀三年，卻臨門一腳哪裏都沒考上的駱凡也想打他一頓。
“你厲害……那，為什麽退學？”
說起這個，駱凡便難得地在姜慎臉上看到了一些憶及某事時認真思索的表情。
“那會兒的情況，跟現在差不多吧！我莫名其妙地得罪了一大票人，吃個飯被人推倒，洗個衣服衣服被人塗鴉，就連上個廁所還被圍堵群毆，老師不管，我爸媽也不管，我也是沒有辦法，才退學的。”
他說起這些事來時並不顯得有多痛苦，駱凡想象著那些畫面，心裏卻不好受。
“沒想到……你從以前開始就那麽欠打……”
他這話跟姜慎先前那句‘你妹沒什麽品味’有些異曲同工之妙，後者聽著，不禁‘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我是搞不懂他們想打我的點到底在哪裏啦！我不就喜歡了一個人，然後跟他表白了嗎？就算那個人不喜歡我，也不代表我欠打吧？”
駱凡怔了怔，半截話被堵在喉嚨：“你喜歡……”
“算了，不說他了，當我瞎了眼吧！”姜慎一擺手，繼續往前走。
前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回過神後連忙小跑幾步跟上，此刻他的腦內正不停地構建著一個形象，模糊不清的，卻足夠撩起他內心某些晦澀的情緒。
他突然走到姜慎的身側，在雙方行動自如，氣氛也並不緊張的狀態下，這麽久以來，還是第一回。後者出奇地看了他一眼，回頭時眼皮亂眨了幾下。
“沒看出來，你居然還喜歡過別人。”他沒話找話的樣子有些別扭，也不知道旁邊的姜慎是什麽感覺，反正他自己是挺不舒服的。
“我是覺得，你平常老是一副誰都看不上的樣子，居然還有喜歡的人，那人……得是什麽模樣啊？”
姜慎抓了抓頭發，突然回避：“就普普通通的一個人啊！都說是我當時瞎了眼了。”
“那橫豎也不是真瞎，那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黑的白的，性格怎麽樣，家庭怎麽樣，學習怎麽樣，這些總該知道吧？不然你也不會喜歡他。”
駱凡這一番發言給姜慎逗得不行，他無奈地笑了半天，莫名道：“你……你是我爸嗎？就一曾經有過好感的人，至於要了解得這麽透徹嗎？”
“好，那這些我都不問，就最後一個問題，你喜歡他什麽？”
這話還真問倒了姜慎，如今再讓他想起來他喜歡黎柏斯哪一點，他苦思冥想良久，只能得出一個結論：“可能是……喜歡他好看吧？”
“你……”駱凡頓了一下，忽然有些嫌棄道：“你這麽膚淺的嗎？”
姜慎被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惡評給噎了一下，也不願意洗，幹脆就點頭認了下來：“啊，就是這麽膚淺。”
本來好好的一次對話，又莫名其妙地以吵架結尾。姜慎覺得駱凡的腦子不多不少應該有點問題，否則他們不可能在每次敞開心扉的交流過後，還要加上那麽一兩句不太愉快的拌嘴。
他們前後腳回到宿舍，原本在上下鋪躺著聊天的趙孝南等人一見兩人回來就立馬閉上了嘴。
那幾個蠶蛹似的被團在各自的床上無聲地翻動著，姜慎瞥了他們一眼，兀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找換洗的衣服。
從第七號室出來後，他們中還沒有一個人跟姜慎說過話，一是因為駱凡在所以不便，二是，大約是人，都會對那些因為犯事而被關起來過的人有排斥心理。
平日裏的姜慎並不怎麽在意大家對他的態度，可今天的他在面對這陣開門後突然出現的沈默時，反應似乎較平時要強烈那麽一點。
鐵門被‘砰’的一聲關上，姜慎離開寢室後，趙孝南從上鋪探出頭來，與下方的何振卓對視了一眼，嘴角用力地向下撇了一下。
——
帶著煩躁的心情躺在床上，即便周遭已經足夠安靜，在當事人看來，噪音也是一陣一陣的。
趙孝南今晚似乎沒有磨牙，但呼吸聲尤其大。林址今天也沒說夢話，可偶爾翻身時總愛哼唧一兩句，聽得人十分不爽。
小心眼致人失眠。
姜慎翻來覆去半天，楞是無法入睡。
睡不著事小，讓人抓狂的是，都這種時候了，他偏偏還想上廁所。
上一次偷溜出去被駱凡抓了個正著的事他還記憶猶新，但今晚負責夜巡的監檢會名單裏似乎沒有前者的名字，九點半不到，那人就已經躺在了床上。
姜慎生怕這種陳年老鐵床發出一點聲音，探頭去看下鋪那人的睡眠情況時尤其謹慎。
駱凡這人連睡姿都散發著一股規矩的味道，他板正地躺在床上，呼吸聲很輕。從姜慎的角度看來，他十有八九已經進入了深度睡眠。
監檢會的人在很早之前就進來點過人數，姜慎推測如今樓裏已經沒有人在夜巡了，於是當下就決定趁早溜出去將事情解決。
——
夜裏十點半，傅深夜巡結束從三棟出來，他要把記錄簿放回監檢會的辦公室，免不了會經過一棟宿舍。
沿路走過時手裏的手電筒也不閑著，光束從一層開始慢慢往上掃。他本意也不過是順手做一遍篩查，卻不想居然真的逮到了點什麽。
有個黑影從五層的陽臺上一閃而過，傅深眼色一沈，立即關上了手電，大步往一棟的樓梯口走去。
他迅速並無聲地出現在了五樓洗手間的門口，剛要進去，忽然看到一個從遠方走過來的身影。
傅深對駱凡這個人可以說是十分熟悉，無論是後者的外形輪廓，還是他走路時的幅度和動作，即便他混在人群中，也是一眼就能辨認出來的程度。
他突然意識到了此刻在洗手間裏的人是誰，於是當即就改變了想法，回身躲到了樓梯後面。
姜慎摸黑上完廁所，從洗手臺前一轉身，便被悄無聲息出現在門外的黑影給嚇了一跳，足足楞了五秒，才回過神來，然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嚇我一跳。”
駱凡聞言冷笑一聲，重覆道：“嚇你一跳？”
他頓了頓，又問：“你以為是誰？”
姜慎的嘴角往兩邊扯了下，滿臉無語：“是誰都不行。”
他擦過駱凡的肩踏出洗手間的門，右手卻在這時冷不防地被後者握住。不是抓手腕，不是拉手臂，而是真正地牽住了手，這麽久以來，好像是第二次。
姜慎一瞬間僵在了原地，並不敢貿然轉頭去看他。
“我跟你道歉。”駱凡垂眼看著腳尖，力道很輕地又將他的手反覆握了兩下：“我今晚說話的語氣不太好。”
他驀地轉過頭，盯著姜慎的側臉，眼裏又帶了點調笑：“但是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問你那些問題嗎？”
駱凡此時的聲音仿佛被鍍了一層混響，這樣慢悠悠又帶著情緒的一句話鉆進姜慎的耳中，撩得他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望向駱凡，對視間，不自覺地咽了咽唾沫。
“回去了。”
他突然發現他有點頂不住駱凡這樣的目光，於是忙切斷視線，話這麽說完，手卻沒有甩開。
駱凡低頭看了一眼那只還乖乖被自己握在手心的手，不禁勾起了嘴角：“好。”
兩人落在地上的影子逐漸隱沒在月光投射不到的地方，某人的身影卻在此時從黑暗的角落裏閃了出來。
傅深眼睛盯著漆黑的長廊，眉眼間的陰霾，遠比此刻長廊的顏色要更加深沈。
——
新的一周開始，監檢會內部開會。
二隊報告完上周所有被扣分人員的名單，接下來就是一隊的代表站起來做匯報。
傅深就坐在駱凡的左手邊，期間一語不發。等到一隊的代表坐下，會議即將進入下一個階段時，他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下，兀自走到會議桌的另一邊，拿起一隊代表剛剛才放下的扣分人員名單，從第一頁翻到最後一頁，末了，他猛地將名單扔到會議桌中間。
沒有釘上的紙張散得四處都是，駱凡先是不做任何反應，半晌，才慢慢擡起頭來，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傅深就等著他這句話，也不打算兜圈子了，直截了當地說道：“姜慎昨晚夜裏十點半離開了宿舍，為什麽名單上沒有他的名字？”
駱凡眼睛盯著他，擡手將面前的會議議程合上，下一刻，便答道：“因為我沒看見他出去了。”
“你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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