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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擺明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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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擺明針對

駱凡早就知道,姜慎這人,不僅只會在嘴上鬧脾氣,行動上,也會把這脾氣貫徹到底。

前一天的冷嘲熱諷不過是前菜,第二天的視若無睹才是主食。

駱凡為了早一點到一棟領他去教室,特意早起了半個小時,沒想到去到504時裏面只剩下林址一個人了 。

後者看到他後被嚇得抖了一個激靈,手上的保溫瓶一下沒拿住,‘咣當’一聲掉在了地上,再撿起來時,瓶蓋上凹了一個坑。

駱凡皺著眉往裏面看,瞄見姜慎那床疊得整整齊齊的,看樣子是早起了,而且走得非常從容自在。

他還沒說話,林址便在對面顫顫悠悠地問:“我……我可以關門了嗎?”

後者也趕著去教學樓上課,駱凡這麽突然出現,他還以為是哪門子的突擊檢查,緊張得一步也不敢踏出。

駱凡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後點了點頭,側過身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直到林址也匆匆下了樓梯,他才無語地翻了個白眼,然後咬著牙跟上。

飯堂雖然人多,但是沒有姜慎的身影。也不知道這人今天到底是起得有多早,之前那麽賴床的一個人,七點不到居然連飯堂也找不著人了。

駱凡擔心那個只有一只眼好使的家夥在路上出什麽事兒,於是連買早餐的隊也沒排,在飯堂裏搜索了一圈發現人沒在後,就直奔教學樓去了。

從飯堂到教學樓有好幾條路,但大多數人都只會走跑道旁邊的那條,因為是直路,離目的地最近。但也因為這樣,所以在同一時間裏走在路上的人也特別多。

雖說正青的任何一條路無論在什麽時候都不會發生推撞和擁擠之類的事件,但駱凡看著那些在一條道上高低起伏的人頭,便直覺姜慎不會走這邊。

——

離跑道最遠的另一條路,是這麽多條路裏最窄最繞的一條。

姜慎左手搭著趙孝南的右肩,盡量去適應這種只有一只眼睛能看得到時不大平衡的感覺。

後者作為他的‘導盲杖’顯然是不合格的,這人不知道為什麽老是做出一副警惕四周所有事物的樣子,兩個心裏都沒什麽安全感的人走在一起,似乎會讓危險加倍。

現在太陽還不算大,奈何他們走的這一側剛好迎著初升的日頭,強光一直照著趙孝南的眼睛,他沒忍住,打了一個巨響的噴嚏,草叢裏一只正在蹦跶的胖鳥便驚得振翅而飛。

“你就不能自己走嗎?”

趙孝南揉了揉鼻子,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肩上的手。

姜慎‘嘖’了一聲,順勢把手放下:“就幫忙那麽一天,我稍微適應下這種感覺,明天起咱倆就各走各的好嗎?”

“那你適應你不能總扶著我的肩啊!這怎麽適應啊?你回來還不得繼續找個人攙著啊?”

姜慎舔了舔後槽牙,心想:這事兒我能不比你清楚嗎?昨天從寢室走到廁所一路上都扶著墻還不覺得有什麽,今天從下樓開始就發現哪兒哪兒都不對勁,走進飯堂之後平衡感就好像徹底失靈了。如果不是這樣,什麽時候我還求你趙孝南幫忙了?

“行了行了,用不著你,我自己走。”

他說著把手一甩,往前走了兩三個大跨步後,就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趙孝南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回頭看了後者一眼,具體也說不出來這有什麽好得意的,但是他就是得意,比當年考了全市第一還得意,這種奇妙的情緒還給了他莫名的自信,也沒管腳下踩的是不是石子路,迎著太陽的左眼一瞇,就大步地往前走了去。

“哇靠!”

趙孝南眼看著舍友朝著東方旭日行了個跪拜的大禮,第一反應就是要沖上去扶他,卻沒想到自己也被這凹凸不平的卵石小道給坑了一把,估摸著就要往姜慎身上倒去了,誰曾料到後面居然還站著個人,二話沒說就把他給撈了起來。

趙孝南覺得自己這是劫後餘生,正要回過頭去說聲謝謝,一擡眼,才發現這是‘禍不單行’。

“駱……”

“你先走。”

駱凡沒功夫跟閑人瞎聊,他讓趙孝南先走,目光就停在了前面姜慎的背上。

趙同學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離開了他姜哥今早非拽著他走的這條道。

這片區域總算是清靜了下來,駱凡這才走到姜慎邊上,蹲下問他:“你沒事吧?”

“要不你也試試在石子堆上跪一跪?”

姜慎因為膝蓋著地而疼得發抖,眼看著冷汗都要下來了,忽聞身邊的駱凡竟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喘著氣,費勁地轉過頭去看後者:“你還是人嗎?”

駱凡收起笑容,左手攬過他的腰,右手抓著他的上臂,緩緩把人扶了起來,見他還在抖,便又蹲了回去,輕輕把他的褲腳卷起。

姜慎疼得失了分寸,竟一只手扶著他的肩,把身上大半的力量都倚在了他身上。

駱凡檢查了他兩只膝蓋,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半晌,才擡頭,對他說道:“就是淤青了,連皮都沒破,你用得著臉抽得跟被人行了刖刑一樣嗎?”

“不是你跪你不知道疼。”

姜慎才緩過氣,脾氣也沒見收斂,有火就往人身上撒。

駱凡輕輕把他的褲腳放下,起身後又順勢攬過他的腰,語調中也帶了些埋怨的意味:“誰讓你不等我自己走的?”

“誰自己走了?那麽大個趙孝南你沒看見啊?”

駱凡點了點頭,學著他那副冷嘲熱諷的勁兒說道:“看見了,還看見了他那麽大個舍友都摔跪他還只會站在原地‘哇靠’,想過去扶個人還差點把自己也折了,我說,你還挺會找幫手的。”

姜慎被說得耳根發紅,忍不住扭過頭去大吼:“你管呢!還走不走了?”

他來到人多的地方後才反應過來避忌,忙把駱凡攬著他的腰的手給打了下來,後者楞了一瞬,看著自己落空的手臂一時間忘了表情管理。

“能行嗎你?”

前面就是教學樓的樓梯了,駱凡擔心地看著他,又不禁朝他走近了一步。

“行,這不有扶手嗎?”姜慎這會兒連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他往前走了兩步,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在駱凡耳邊小聲地補了句:“你在後面看著我。”

他這麽理所當然地給自己發號施令,駱凡聽著,便忍不住側過頭去看他。

只可惜姜慎在說完這句話後就自顧自地往扶手那邊挪走了,否則,他便能看到後者忽然掃了一下的睫毛,和微微滑動的喉結。

至於他為什麽要特地回過頭來補這麽一句,說到底,還是對昨天被撞倒在臺階上一事感到心有餘悸。

正面對峙沒什麽可怕的,最可怕的便是這種冷槍暗箭。他害怕這事要是再來一次,他這右眼就徹底不能要了。

他對駱凡說的是‘看著他’,但駱會長能力遠不止此。

學生們在私底下偷偷管他叫‘人間鬼打墻’,意思就是他只要站在那裏,大家仿佛就看不見他身前有路一樣,對他身處的任何一條康莊大道都視若無睹。

此刻他站在樓梯最下面的一階,身後便再沒有人湊過來排隊等上樓。

姜慎靠著扶手的一側慢吞吞地往上走,到了轉角處堪堪往下一看,才發現駱凡居然一步沒動。

他擡起頭,好像正望著自己,但仔細看,好像又只是順著這個角度去看自己身後敞開的高窗而已。

慢慢地,視線才移到了自己身上。

姜慎攤開手,做了一個表示疑問的表情。

駱凡楞了一下,隨即低頭笑了笑,下一秒,他大步跨上樓梯,在離姜慎很近的地方站定。

“你剛剛在看什麽?”姜慎問。

後者深吸了一口氣,視線轉向別處:“不知道怎麽跟你描述,以後有機會再告訴你啊!”

姜慎聞言不屑地笑了一聲,不再追問,轉身就走。

駱凡盯著他的後腦勺,不禁勾起嘴角。

——

姜慎差點就平安度過了這一天的上課時間。

之所以說‘差點’,肯定是有原因的。

他本著少喝水,就少上廁所的原則,一整天下來滴水未沾,直到傍晚六點半左右,才覺得熬不住了,勉強叫做喝了一口,但也就是這一口,讓他不得不去上一趟廁所。

距離第一節晚修結束還有五分鐘,駱凡在這天裏給他送過午餐和晚餐,這會兒是斷然不可能再跑過來他班上一趟的。何況人家早在一個小時前就有問過他一次,要不要陪他去上趟廁所,是他自己說的不要。

這會兒感覺上來了,就要人家千裏迢迢地趕過來?

瘋了吧?

先不說姜慎開不開得了這個口,關鍵是,就算他真的是這麽想了,也沒人替他傳這個話啊!

他思索了一下,從教室去廁所,不過也就是一條直路而已,扶著墻走,應該也沒有什麽不行的。這麽想著,下課鈴一響,他就摸索著左右兩邊的課桌走出了教室。

正青教學樓內的過道一直是學生和老師分著走的,靠裏墻的那一半歸學生,如果不小心被監檢會的抓到了踩過界,那點操行分是保不住了。

姜慎本就是要扶著裏墻過的,理應很穩妥才是。可就在他走到一半時,前面卻突然竄出三四個人,從廁所往教室的方向走,姜慎原意是要貼著墻讓路,卻被來勢洶洶的對方給生生擠到了教師用道那邊。

也就是同一時刻,唐啟狄便從自身班級所在的教室後門裏走了出來,在姜慎一只腳還踩在分界黃線上時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違規了。”

這事顯然是早有預謀,姜慎盯著他,壓低聲音的同時,也壓抑著怒意:“我是被擠過來。”

唐啟狄笑了笑,聳肩道:“嗯!所以呢?”

“所以?”姜慎轉過頭去扯了一下嘴角,“所以這是意外,你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是要幹嘛?”

“我不在乎這是不是意外,身為監檢員,只要看到你違規了,就得扣你操行分。”

唐啟狄松開了姜慎的手臂,順勢翻開操行簿要落筆,筆尖剛要接觸到紙面,他右手便被姜慎緊緊地抓在了手裏:“你玩針對會不會太明顯了?”

“話別說得太難聽,他是按規定做的,這裏有誰看到,他針對你了嗎?”

遠處傳來一把略微耳熟的聲音,姜慎擡頭,跟這聲音對上的,便是傅深那張最近總是戾氣滿滿的臉。

他的五官生來就帶有視覺性的攻擊力,走到兩人跟前時,尚且還未發一言,就將‘跋扈’兩個字用氣場重覆了好幾百遍。

姜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突然想起一件事:“你們二隊的人現在有資格扣人操行分嗎?監檢會二隊全隊被停職,這事兒好像還沒有結束吧?”

聽到他的話,傅深擡了擡下巴,他垂眼看著姜慎,半晌,才舍得動他那張矜貴的抿了許久的嘴:“我們有沒有資格,你很快就會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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