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罪行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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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罪行敗露

抽煙這事兒傳得實在是蹊蹺。

發現抽煙者的那個人,既不直接向教辦舉報,在散播流言時,也沒把抽煙者的名字一同說出。

就留下‘監檢會’三個字,讓接到消息的教辦把調查範圍就鎖定在監檢會中。

就在今天,教辦向駱凡下了通知,讓他們兩隊人馬暫時先放下手頭上的其他職務,從即日起,到對方的所在教室,宿舍和辦公處進行互查。

翌日中午十二點,一起到行政樓會議室開會,把搜查結果報告一下。

一二隊的人平日裏就不太對盤,隊長之間經常劍拔弩張,底下的隊員們也不遑多讓。

此次抽煙的事一出,一隊的人馬上就咬定了是二隊的人幹的。

而二隊的人也是這麽個想法,除了那晚,真的跟傅深一起在三棟宿舍後樓梯裏抽了煙的那五位以外,其他人都覺得,這麽荒唐的事,指定就是一隊的人幹的。

因此,他們在接到互查這個指令後,就卯足了勁地想要在對方的領地裏翻出點什麽東西。

哪怕不是跟這次的抽煙事件有關的,只要不利於對方的,就是好事。

監檢會一下子把火力集中到了內部,其他普通的學生便覺得輕松了許多。上下課的路上少了那些紅色的袖章在眼前晃來晃去的,就連回宿舍的步伐也跟著輕快了不少。

——

姜慎不太跟得上校內時事的發展速度,因此只能去問每天跑在八卦第一線的趙某人。

他聽後者說完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右眼皮便不自覺地跳了一下。

“監檢會所有人,都有嫌疑?”他問。

趙孝南鄭重地向他點了點頭,然後小聲地歡呼了一下。

按理說,那天在場的就只有自己跟他們那兒抽煙的幾個,如果這事兒不是他說出去的,那就只能說明傅深他們幾個中間,有一個是內鬼。

“可惜啊!流言只說是監檢會,又沒說是監檢會裏的誰,我倒是很好奇,誰那麽有膽,去踩老褚的雷區。”待姜慎轉過身後,趙孝南又發出這樣一句感慨。

“可惜什麽,就是要這麽傳才好玩呢!如果指名道姓了是誰,老褚就不會讓監檢會互查了,狗咬狗才是最好玩的。”任一聞突然這樣開口,帶著點看戲的興致。說完,其他人都不禁看向他。

此前從未聽過他這麽陰陽怪氣的說話,大多時候,這麽說話的都是林址。他好像突然摔碎了那副雲淡風輕又低眉順眼的面具,露出了不為人知的底色。

見大家看著他,他也不由地楞了一下,好半晌,又重新撿起那張尷尬的笑臉:“不…不是嗎?”

最先受不了這份怪異的沈默的,是何振卓,他出來打圓場,幹巴巴地哈哈了兩句:“對啊!這麽幹才好玩嘛!”

趙孝南清了清嗓子,強行接過話頭,道:“好玩是好玩,可我感覺他們互查也查不出個所以然,傳言都傳兩天了,稍微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把自己那違規的東西藏起來。”

“話說回來,老褚怎麽不直接查監控啊?”何振卓問。

前者關上衣櫃,一副‘你有所不知’的表情,擺了擺手:“在查了,但是還沒出結果,正青的監控上千個呢!這都兩天了,鬼知道要看到什麽時候。”

“那傳言只說了在‘學校裏’,具體是哪兒也沒說,我聽說,教辦當值的老師們翻監控都翻暈了,要是真拍到了也還好,最怕就是那夥人根本就是躲在監控死角位裏抽的,老師們白翻兩天。”

姜慎全程聽著他們的對話,這才把褚墨新的想法摸了個透。

監檢會互查,既是緩兵之計,也是借機清算。

一方面,留時間給監控室的老師們翻錄影帶,另一方面,如果在這期間,他們一二隊的能在對方的老巢裏翻出點什麽平日裏偷摸藏的,到時候,就可以一並算賬。

現在摸不透的,只是傳話出來的那人的想法。

姜慎撇了撇嘴,自己都因為這事兒被傅深的人馬堵了兩次了。

制造流言出來的那哥們兒,想害的,不會是我吧?

——

流言傳出的第三天,監檢會互查時間結束。

監控室裏,連續翻了幾天錄像的老師們捶肩捏頸,連看了幾十個小時的電子產品,眼睛早已酸澀到不行。

一看旁邊還有一堆的視頻文件未點開,心裏就窩火不已,每個人都在想,等找出了那個抽煙的家夥後,必須要狠狠地教訓一頓才行。

離門口最近的那位老師正要著手點開下一個視頻,鼠標還未對準文件,右肩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轉過頭,開口時聽著聲音有點啞:“褚校長。”

褚墨新看著他笑了笑,擡頭對監控室裏的其他人說道:“不用看了,我已經知道,偷偷抽煙的人是誰了。”

這是監檢會第二次全體正式跟教辦的老師們一起開會,第一次,是監檢會正式成立後的第三天。

現在這裏面有好一部分人是新加入的,還從沒有經歷過這陣仗,尤其這次,他們明顯是來領罰的,跟上次鍍官威是兩個概念,緊張得哆嗦也正常。

坐在臺上正中央的那位笑容依舊親切,至於笑容下隱藏著一張多麽暴怒的面孔,這點,沒人知道。

褚墨新慢慢地掃視了一遍底下的監檢會成員,從第一排開始,駱凡,蔡預北,這樣逐個看過去,直到看完了最後一個學生,他才收回視線,緩緩湊近麥克風。

“昨晚有同學匿名向教辦舉報,說在第三宿舍後樓梯的垃圾桶裏發現了幾個煙頭,有人願意出來認領嗎?”

昨晚?

駱凡聽罷,不禁皺眉頭。

流言都傳好幾天了,那人昨晚才拿著煙頭正式向教辦舉報?

原以為流言出來就是為了針對監檢會的所有人,現在看來並不是。

那個人有明確要對付的對象,之所以牽扯到整個監檢會——他掃了一眼臺上冷著臉的老師們——為的就是觸怒事件裏所有被連累的人。

無論是這兩天互查的監檢會的其他成員,還是為了找到抽煙者,連續熬了幾十個小時的當值老師們,只怕現在都懷揣著一樣的想法,就是恨不得活剮了那個罪魁禍首。

褚墨新的話剛落下,這邊唐啟狄的筆便掉到了地上。

聲音之清脆,在場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他不敢彎腰去撿,甚至一動不敢動。同一時刻,坐在同一排的其他幾個人都快嚇瘋了。

傅深低著頭沈默不語,右手拇指的指甲一直摳著左手的虎口。

臺上,褚墨新抱著常人沒有的耐心,又一次微笑著湊近麥克風:“作為一個教育工作者,懲罰學生,並不是我的最終目的,從每一次錯誤中教會學生一個道理,才是我真正想做的。”

“這次犯錯的人,如果肯出來自首,我承諾,我一定會從輕發落,但如果,是我指名道姓,讓他站起來……”

“是我。”

褚墨新話沒說完,眾目睽睽之下,傅深動作從容地從座位上起身。

以唐啟狄為代表,同排的其餘幾個人全是一副瞠目欲裂的震驚模樣。二隊沒份參與抽煙一事的其他人更是呆若木雞。

昨天他們還堅信,抽煙,害得他們要把肚皮翻出來給教辦看的,肯定是一隊的人。認定的東西這會兒突然坍塌,心頭一時間五味雜陳,不禁,對傅深本人產生了怪異的怨懟感。

褚墨新對傅深主動站起來承認這一舉動並沒有表現出多大的情緒起伏,他看了後者好一會兒,然後慢慢靠向椅背。

半晌,才勾起了嘴角,柔聲道:“好。”

會議結束,傅深被在場的幾個教官帶走,其餘的學生一邊退場,一邊頻繁地對眼神。

駱凡和蔡預北走在最後,出門時,後者突然嘆了口氣:“沒意思。”

駱凡一楞,轉頭看向他,問:“什麽?”

蔡預北聳了聳肩,很是隨意地答道:“分明發現了五個煙頭,可到頭來,才帶走了傅深一個人,沒意思。”

聞言,駱凡不禁睜大了眼睛,他走近蔡預北,一手搭上那人的肩,壓低聲音道:“你怎麽知道有五個煙頭?”

後者擡眸,饒有深意地一笑,右手蓋住駱凡的手背,輕聲說:“是我翻出來的,我又怎麽會不知道?”

——

傅深他們幾個抽煙這事兒,幹的不算傻。

三棟後樓梯的錄影槍是舊款,轉頭不太靈活,長時間都卡在了一側,形成了死角位。

加上那棟樓的電路恰好在那周內出了故障,已經報修了,因此,在那裏抽煙的安全性,又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這事兒錯就錯在,他們不該去堵姜慎。

在澡堂那晚,盡管唐啟狄這蠢貨並沒有說是什麽事,但好事者如蔡預北,當晚他就摸著監控拍不到的個別小路到了三棟宿舍樓。

燈色暗淡,但依稀能看到地上殘留的一小部分煙灰,蔡預北當下就明白了姜慎昨晚撞見的是什麽事。

所幸宿舍樓的大垃圾桶是兩天才倒一次,蔡預北盯著那兩個人高的塑料桶看了好一會兒,最後一聳肩,決定碰碰運氣。

翻不到頂多是白來一趟,要是翻到了呢?

那可真是……好大一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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