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你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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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你在玩火
發現鐵絲圍欄被剪爛這事兒，其實很尷尬。尤其是駱凡，為此，他整晚都沒有睡好。
該不該如實上報呢？這是個很糾結的問題。
如果不報，到時候巡邏的老師如果發現了，肯定會翻查錄像。那會兒受罰的肯定就不只有那破壞圍欄的人了，還有此刻正不知死活，還在呼呼大睡的姜慎，和倒黴的自己。
如果上報，就是提前把自己跟姜慎亂走到禁地的事捅了出去，那肯定還是會罰，只是不比那剪爛鐵絲網的人重就是了。
後一個選擇的艱難之處在於，要突破自己那道心理防線，主動站到褚墨新面前去承認錯誤，還要…還要說服姜同學老老實實地跟自己一起。
“餵！想什麽呢？我都要踩到你了。”
姜慎往他肩上輕輕推了一把，前者一楞，又皺起了眉。
“嘖！”姜同學看不得他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一整天了，不是愁眉苦臉就是心不在焉的，走在自己前面，三翻四次地突然停下腳步，讓後面的人不得已地又踩到他。
“昨天，鐵絲網那事兒……”駱凡說了幾個字，又省掉了後半句話。
姜慎等了他半天，幹脆在原地蹲了下來，等著他把話憋完。
“我的意思是，這事兒……最好由我們一起上報給學校。”
“就這啊？”他說完，姜慎滿不在乎地反問了一句。
駱凡被他噎了一道，以為他沒懂這後面的含義，又打起手勢來，似乎想以此來更深入地解釋自己這句話意思。
“行，我知道你一天天地愁什麽。”姜慎從地上起身，直接越過駱凡走在了前面，“那網橫豎都破了，如果你一個人去說，嫌疑也大，最好就是我跟你兩個人去，這樣說服力才高。”
駱凡聞言，眼皮拉下來一半，沈聲道：“我也不是只為自己一個人考慮。”
姜慎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這句話，一轉身，朝他挑了挑眉：“你也別擔心我不肯去。萬一你突然又滅絕人性，在褚墨新面前多說我兩條罪，我豈不是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駱凡聽到這裏，氣得連連深吸了兩口氣。他點了點頭，也懶得再跟一般見識的姜同學耍嘴皮子，直接上手抓起後者的衣領，提著這小破孩就往行政樓走。
他們來到行政大樓門口時，正對面的廣場上並沒有停著任何車。但上樓後，坐在校長室外的校長助理卻說，褚墨新此刻正在裏面接待重要的客人。
駱凡沈默著點了點頭，習慣性地走到離門口最遠的那堵墻邊上等。姜慎不似駱凡總是低頭，他沒事就垂著一雙眼睛到處看，因此頻頻對上校長助理的視線。
姜慎聽著上課下課的鈴聲響了三次，足足五十分鐘，校長助理才放他們進去。
說來奇怪，也沒見有什麽人從褚墨新這裏離開過，但到他們進去時，辦公室裏又確實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他衣冠楚楚地坐在辦公桌後面，笑道：“有事找我？”
到此為止，駱凡的全部糾結仿佛已被他留在了行政樓外面，當來到褚墨新面前時，他便一五一十地將昨晚的事全盤托出。
他這副精致有度，順從聽話的樣子，姜慎見過三次，三次都是在褚墨新面前。他舔了舔後槽牙，莫名地有些不爽。
褚墨新意外地沒有對這事兒有什麽評價，頻頻點頭的樣子更像是敷衍，仿佛急著給出回應，然後就讓他們離開。
直至他們走出行政大樓，姜慎都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完了？不罰點什麽嗎？”
駱凡自然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口頭上也只是安慰他道：“可能，是將功補過了吧？”
——
平靜的生活沒能持續多久，到了晚上八點二十分，整個男生宿舍大院，突然拉起了一級警報。
“不是剛查過嗎？怎麽又查？”
“是不是收到消息，有人偷藏違禁品了，所以加查？”
“哪個倒黴催的這麽連累人啊？我這邊……不對，我這邊也沒什麽違禁品啊！”
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在寢室外面喊，大家都是各自壓著嗓子碎碎念，尤其是504的人，被傅深玩過一次後，心有餘悸，碎碎念得格外厲害。
姜慎對此卻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他帶進正青來的唯一一樣違禁品，已經被駱凡收走了。就算監檢會的再來翻，也翻不出個水花來。
他掃了林址一眼，那人也正怯怯地看向他。姜慎冷哼了一聲，不再給他眼神。
今天他特意把行李箱拿下來看過了，安全。
他們本以為駱凡會加入今晚的搜查隊伍，畢竟突襲查寢這事前所未有，肯定不是小事兒，駱凡好歹算是監檢會的總負責人，本不應該早回。
但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間，504的宿舍門突然被人拉開，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看見門外站的是孤身一人的駱凡後，便不由地對看了一眼。
姜慎挑了挑眉，視線在眾人之間游移。
剛剛還敢碎碎念，這會兒是徹底噤聲了。
“你居然不用去查寢？”姜慎跟走到自己身邊來的駱凡搭話。
後者看了他一眼，本不想搭理他的，但前者顯然還不知道此次查寢的起因是什麽，於是小聲道：“早上是我跟你一起去褚校長辦公室的，你說呢？”
這回姜慎才反應過來，突然就擺不出現下這個淡定圍觀的姿勢了。他撓了撓臉頰，心道：“怎麽感覺又惹事了？”
其他人對駱凡不去查寢這事不明所以，說實話，他們寧願查寢的是駱凡，而不是傅深。
在他們看來，雖然兩者都有狐假虎威的嫌疑，但駱凡待人還有基本的禮貌和尊重，傅深，則完全自視高他們一等。
——
晚上不要說鬼，想想都不行，因為一想就來了。
傅深站在門外，剛才駱凡進來時沒關門，估計就是因為他跟在後面。這人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像視察一樣東瞧瞧西看看。經過駱凡時，還故意停下來多看了他一會兒。
“都楞在門口幹嘛呢？進來翻啊！”
這話是對他那些站在門外的手下們說的，而那些人只等他一聲令下，就一窩蜂地湧進來開始翻箱倒櫃。
這宿舍在半個月前被翻得幹凈，現下也不可能再發現出點什麽，傅深看著被翻得亂糟糟的寢室，滿意地挑了挑眉。
“大家做得很好，繼續保持，這個月中我還會再來的。”
他笑瞇瞇地離開了504，沒完，還要他回過頭，徹底表示不用再進來了，門邊的林址，才能恭恭敬敬地把門關上。
姜慎冷笑了一聲，心道：“都是監檢會的，怎麽傅深就特別欠呢？”
才面對完傅深這一通攪和，一時半會兒間，大家也沒能回過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邊，趙孝南剛松了口氣，突然，隔壁傳來一聲慘叫。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連哭帶吼的求饒聲響起，須臾，傅深那把很欠的嗓音也混在其中：“私藏手機？你膽子很大啊！”
哭嚎聲沒能在墻後面持續多久，那男生大概被傅深一行人壓著要離開寢室，聲音從旁邊繞到了門後，然後漸行漸遠。
晌刻後，宿舍裏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一切如常，大家又各自低著頭，翻找睡衣，準備待會兒時間一到，就去澡堂搶熱水洗澡。
那聲音分明已經消失，但姜慎總覺得那些求饒聲還在耳邊不肯散去。
原來搜出來手機，竟是這麽可怕的事嗎？
他想到這裏，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被褥的駱凡，不禁咽了咽唾沫。
——
翌日，班上空了個座位。
但包括張梧在內，所有人對此都熟視無睹。姜慎嘆了口氣，猜到了點什麽，也不想再提。他回過頭看向駱凡，這人神色如常，也不再是昨天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回想起昨晚，他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是不是要找個機會，好好跟他道聲謝謝呢？
“咳。”
駱凡輕輕咳嗽了一聲。
姜慎一楞，見他眼珠子轉了過來。
前者的姿勢保持不變，只是剛才還在做筆記的手，這時卻在紙上寫了一個問號。
姜慎知道，這個問號是寫給他的。
他原本是趴在桌上的，看到問號後卻坐了起來。很自然的一個動作，在其他人眼裏，他不過是因為趴久了不舒服，所以換個姿勢而已。
但對駱凡來說，這個動作的變換，意味著他不想理會自己的疑問。
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郁悶地將紙上的問號劃掉。
到了晚上，姜慎獨自在隔間裏淋浴，聽著外面越來越小的人聲，良久，才關掉了花灑。
這些天，因為不想跟其他人在澡堂裏打照面，他甚至已經習慣了九點過後的涼水澡。
直到外面已經沒有一點聲音了，才拉開浴簾，低著頭往外走去。
“誒！你毛巾不要了？”
姜慎將將走到門口，背後突然響起駱凡的聲音，他一僵，背上登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猛地轉過身，皺眉道：“你是鬼嗎？走路都沒聲兒的？”
駱凡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手上的登記表：“今天輪到我負責檢查各樓層澡堂的關燈情況，到這個點了整棟樓就剩你一個人在洗，我坐這兒等你半天了，你還想我出什麽聲兒。”
姜慎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大了，想起他說自己毛巾忘了拿，於是又低著頭快步走到隔間前。
他一把拽下了掛在墻鉤上的毛巾，正要退出來，突然間，下午那個想要跟駱凡道謝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他楞了一下，然後急促又小聲地對駱凡說了聲‘謝謝’。
後者皺了皺眉，好像沒有聽清，只當他又不知道低聲罵了自己一句什麽，看著他倉皇離開的背影，喊了一句：“早點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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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該如實上報呢？這是個很糾結的問題。
如果不報，到時候巡邏的老師如果發現了，肯定會翻查錄像。那會兒受罰的肯定就不只有那破壞圍欄的人了，還有此刻正不知死活，還在呼呼大睡的姜慎，和倒黴的自己。
如果上報，就是提前把自己跟姜慎亂走到禁地的事捅了出去，那肯定還是會罰，只是不比那剪爛鐵絲網的人重就是了。
後一個選擇的艱難之處在於，要突破自己那道心理防線，主動站到褚墨新面前去承認錯誤，還要…還要說服姜同學老老實實地跟自己一起。
“餵！想什麽呢？我都要踩到你了。”
姜慎往他肩上輕輕推了一把，前者一楞，又皺起了眉。
“嘖！”姜同學看不得他這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一整天了，不是愁眉苦臉就是心不在焉的，走在自己前面，三翻四次地突然停下腳步，讓後面的人不得已地又踩到他。
“昨天，鐵絲網那事兒……”駱凡說了幾個字，又省掉了後半句話。
姜慎等了他半天，幹脆在原地蹲了下來，等著他把話憋完。
“我的意思是，這事兒……最好由我們一起上報給學校。”
“就這啊？”他說完，姜慎滿不在乎地反問了一句。
駱凡被他噎了一道，以為他沒懂這後面的含義，又打起手勢來，似乎想以此來更深入地解釋自己這句話意思。
“行，我知道你一天天地愁什麽。”姜慎從地上起身，直接越過駱凡走在了前面，“那網橫豎都破了，如果你一個人去說，嫌疑也大，最好就是我跟你兩個人去，這樣說服力才高。”
駱凡聞言，眼皮拉下來一半，沈聲道：“我也不是只為自己一個人考慮。”
姜慎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他這句話，一轉身，朝他挑了挑眉：“你也別擔心我不肯去。萬一你突然又滅絕人性，在褚墨新面前多說我兩條罪，我豈不是連自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駱凡聽到這裏，氣得連連深吸了兩口氣。他點了點頭，也懶得再跟一般見識的姜同學耍嘴皮子，直接上手抓起後者的衣領，提著這小破孩就往行政樓走。
他們來到行政大樓門口時，正對面的廣場上並沒有停著任何車。但上樓後，坐在校長室外的校長助理卻說，褚墨新此刻正在裏面接待重要的客人。
駱凡沈默著點了點頭，習慣性地走到離門口最遠的那堵墻邊上等。姜慎不似駱凡總是低頭，他沒事就垂著一雙眼睛到處看，因此頻頻對上校長助理的視線。
姜慎聽著上課下課的鈴聲響了三次，足足五十分鐘，校長助理才放他們進去。
說來奇怪，也沒見有什麽人從褚墨新這裏離開過，但到他們進去時，辦公室裏又確實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他衣冠楚楚地坐在辦公桌後面，笑道：“有事找我？”
到此為止，駱凡的全部糾結仿佛已被他留在了行政樓外面，當來到褚墨新面前時，他便一五一十地將昨晚的事全盤托出。
他這副精致有度，順從聽話的樣子，姜慎見過三次，三次都是在褚墨新面前。他舔了舔後槽牙，莫名地有些不爽。
褚墨新意外地沒有對這事兒有什麽評價，頻頻點頭的樣子更像是敷衍，仿佛急著給出回應，然後就讓他們離開。
直至他們走出行政大樓，姜慎都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這就完了？不罰點什麽嗎？”
駱凡自然知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但口頭上也只是安慰他道：“可能，是將功補過了吧？”
——
平靜的生活沒能持續多久，到了晚上八點二十分，整個男生宿舍大院，突然拉起了一級警報。
“不是剛查過嗎？怎麽又查？”
“是不是收到消息，有人偷藏違禁品了，所以加查？”
“哪個倒黴催的這麽連累人啊？我這邊……不對，我這邊也沒什麽違禁品啊！”
沒人敢明目張膽地在寢室外面喊，大家都是各自壓著嗓子碎碎念，尤其是504的人，被傅深玩過一次後，心有餘悸，碎碎念得格外厲害。
姜慎對此卻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他帶進正青來的唯一一樣違禁品，已經被駱凡收走了。就算監檢會的再來翻，也翻不出個水花來。
他掃了林址一眼，那人也正怯怯地看向他。姜慎冷哼了一聲，不再給他眼神。
今天他特意把行李箱拿下來看過了，安全。
他們本以為駱凡會加入今晚的搜查隊伍，畢竟突襲查寢這事前所未有，肯定不是小事兒，駱凡好歹算是監檢會的總負責人，本不應該早回。
但就在這兵荒馬亂之間，504的宿舍門突然被人拉開，大家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看見門外站的是孤身一人的駱凡後，便不由地對看了一眼。
姜慎挑了挑眉，視線在眾人之間游移。
剛剛還敢碎碎念，這會兒是徹底噤聲了。
“你居然不用去查寢？”姜慎跟走到自己身邊來的駱凡搭話。
後者看了他一眼，本不想搭理他的，但前者顯然還不知道此次查寢的起因是什麽，於是小聲道：“早上是我跟你一起去褚校長辦公室的，你說呢？”
這回姜慎才反應過來，突然就擺不出現下這個淡定圍觀的姿勢了。他撓了撓臉頰，心道：“怎麽感覺又惹事了？”
其他人對駱凡不去查寢這事不明所以，說實話，他們寧願查寢的是駱凡，而不是傅深。
在他們看來，雖然兩者都有狐假虎威的嫌疑，但駱凡待人還有基本的禮貌和尊重，傅深，則完全自視高他們一等。
——
晚上不要說鬼，想想都不行，因為一想就來了。
傅深站在門外，剛才駱凡進來時沒關門，估計就是因為他跟在後面。這人背著手，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像視察一樣東瞧瞧西看看。經過駱凡時，還故意停下來多看了他一會兒。
“都楞在門口幹嘛呢？進來翻啊！”
這話是對他那些站在門外的手下們說的，而那些人只等他一聲令下，就一窩蜂地湧進來開始翻箱倒櫃。
這宿舍在半個月前被翻得幹凈，現下也不可能再發現出點什麽，傅深看著被翻得亂糟糟的寢室，滿意地挑了挑眉。
“大家做得很好，繼續保持，這個月中我還會再來的。”
他笑瞇瞇地離開了504，沒完，還要他回過頭，徹底表示不用再進來了，門邊的林址，才能恭恭敬敬地把門關上。
姜慎冷笑了一聲，心道：“都是監檢會的，怎麽傅深就特別欠呢？”
才面對完傅深這一通攪和，一時半會兒間，大家也沒能回過神。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這邊，趙孝南剛松了口氣，突然，隔壁傳來一聲慘叫。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連哭帶吼的求饒聲響起，須臾，傅深那把很欠的嗓音也混在其中：“私藏手機？你膽子很大啊！”
哭嚎聲沒能在墻後面持續多久，那男生大概被傅深一行人壓著要離開寢室，聲音從旁邊繞到了門後，然後漸行漸遠。
晌刻後，宿舍裏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一切如常，大家又各自低著頭，翻找睡衣，準備待會兒時間一到，就去澡堂搶熱水洗澡。
那聲音分明已經消失，但姜慎總覺得那些求饒聲還在耳邊不肯散去。
原來搜出來手機，竟是這麽可怕的事嗎？
他想到這裏，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慢條斯理地收拾被褥的駱凡，不禁咽了咽唾沫。
——
翌日，班上空了個座位。
但包括張梧在內，所有人對此都熟視無睹。姜慎嘆了口氣，猜到了點什麽，也不想再提。他回過頭看向駱凡，這人神色如常，也不再是昨天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
回想起昨晚，他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是不是要找個機會，好好跟他道聲謝謝呢？
“咳。”
駱凡輕輕咳嗽了一聲。
姜慎一楞，見他眼珠子轉了過來。
前者的姿勢保持不變，只是剛才還在做筆記的手，這時卻在紙上寫了一個問號。
姜慎知道，這個問號是寫給他的。
他原本是趴在桌上的，看到問號後卻坐了起來。很自然的一個動作，在其他人眼裏，他不過是因為趴久了不舒服，所以換個姿勢而已。
但對駱凡來說，這個動作的變換，意味著他不想理會自己的疑問。
深呼吸了一口氣，有些郁悶地將紙上的問號劃掉。
到了晚上，姜慎獨自在隔間裏淋浴，聽著外面越來越小的人聲，良久，才關掉了花灑。
這些天，因為不想跟其他人在澡堂裏打照面，他甚至已經習慣了九點過後的涼水澡。
直到外面已經沒有一點聲音了，才拉開浴簾，低著頭往外走去。
“誒！你毛巾不要了？”
姜慎將將走到門口，背後突然響起駱凡的聲音，他一僵，背上登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猛地轉過身，皺眉道：“你是鬼嗎？走路都沒聲兒的？”
駱凡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手上的登記表：“今天輪到我負責檢查各樓層澡堂的關燈情況，到這個點了整棟樓就剩你一個人在洗，我坐這兒等你半天了，你還想我出什麽聲兒。”
姜慎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反應有些大了，想起他說自己毛巾忘了拿，於是又低著頭快步走到隔間前。
他一把拽下了掛在墻鉤上的毛巾，正要退出來，突然間，下午那個想要跟駱凡道謝的想法又冒了出來。
他楞了一下，然後急促又小聲地對駱凡說了聲‘謝謝’。
後者皺了皺眉，好像沒有聽清，只當他又不知道低聲罵了自己一句什麽，看著他倉皇離開的背影，喊了一句：“早點上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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