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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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是艱難的,雖然是天光大亮的白日,但不知為何,最近的動物和植物也有了變異的跡象,搞得本就懸在嗓子眼的人心更加恐慌。

抵達營地後,秦阜等人確定林夏跑不掉了便給他松了綁,開始搬運東西。

林夏活動著被嘞出紅痕的手腕,開始觀察這所營地。

這所營地和他印象中的營地並不相同,最明顯的一點就是這個營地裏有老人和小孩,那些從天災開始就該被淘汰的軟弱者,並且還不是少數。

他並不清楚是不是建立者的善心或者什麽,但孩童和老人們那些不含惡意的打量,他並不反感。

他能看出來他們的好意,和綁他來的那幫悍匪不一樣。

說道綁他來的那幫人,他下意識的去尋找那個他比較熟的人——差點被他一槍蹦死的人。

但陸科在回到營地的那一刻便不見蹤跡,林夏看了一圈也沒找著個影。

在一旁秦阜卻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嬉皮笑臉的湊了上來:“想找陸科啊,我知道他現在在哪,咱們交個朋友,你答應我就告訴你。”

林夏白了秦阜一眼,直接轉身離開。

對於這種和痞子一樣的人他懶的搭理,並且再說了,他又不是非要找什麽陸科。

秦阜看著林夏離開的背影,撇著嘴道了一聲:“無趣。”但在發現林夏離開的方向時,他挑眉吹了一聲口哨。

好像有好戲可看了呢。

……

人群的喧鬧逐漸被拋於身後,林夏終於找回了遺失大半天的安寧,這使他的腦子重回冷靜,可以去思考自己現在的處境:

這所營地他觀察過了,防禦力很好,但是他想逃出去也不是沒有辦法,但……就一定要離開嗎?待在這裏也何嘗不是一種好的選擇。

思考著,一陣跑調的歌聲在叢林的葉縫中傳過,進入了他的耳朵。下意識的側耳聽了一陣,發現唱的好像是……生日快樂?

而且聲音聽上去還有些耳熟。

陸科的那張臉在林夏腦子裏一閃而過,大概是好奇,他神使鬼差的踏過草叢,剝開阻擋視線的樹枝。

那是一處空曠的山崖,有一棵槐樹屹立在那,而樹下,陸科正坐在一個墓碑旁唱著《生日快樂》,見有人來,聲音便戛然而止。

現在正是黃昏,光隔著槐樹葉落到地上和陸科身上,成為一道道黑影,晚風一吹,便飄動起來,和鬼一樣。

陸科見來人是他,很不爽,剛想質問卻不想林夏先開了口:“你…在幹什麽?”

陸科給他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看不出來嗎?給我媽過生日。”

林夏:……

看著陸科說的坦蕩,林夏像是有些心虛的亂飄眼神,最後定格在了那個墓碑上。

蘇素婷之墓。

3031年7月14日立。

是四年前的今天,也就是天災發生的第一年。

林夏突然很惋惜的嘆了一口氣,並走到了陸科身旁坐下。

陸科想到他們今天早上的相遇方式,向墓碑靠進了一點,很不高興的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林夏擡頭,和他對視了那麽幾秒鐘,突然開口:“你媽媽真的很愛你呢。”

說這話說的很莫名其妙,並且林夏在說的時候臉上還帶著幾絲無奈,陸科覺得他著話好像不是只說給他聽的。

但對方在誇自己的母親,這個時候怎麽著也得道聲謝吧。

陸科遲疑的開口:“呃……謝謝?”

又是自我尷尬的幾秒鐘,林夏又開口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她是不幸的,生日即是祭日,生和死都在同一天,這是一件悲傷的事情……”

陸科:“媽的……你是不是有病!”

陸科突然爆起,扯住了林夏的衣領。

他最煩的就是有人在她媽媽生日這天去提她的死亡。這是明明是個值得高興的日子,是他媽媽的誕生日,死亡不應該和今天沾邊。

但林夏好像並沒有停下的意思:“但她同時也是偉大的……她是為了救你才死去的吧。”

陸科的身子瞬間僵住了。

林夏趁著他力道減小的這一刻掙來了他的手。

陸科也沈默了,林夏說的的確是個事實。

是他害的自己的媽媽死在了她的生日。但他完全不是故意,因為誰也不會想到,為什麽在那天,只在黑夜中游蕩的邪鬼會在白天出現。

但他還是自責的,畢竟,如果沒有自己的貪玩,他和他媽媽有怎會碰上那個邪鬼。

望著沈默下來的陸科,林夏又嘆了一口氣。

為什麽這種事就一定要他碰上。

他擡眼看向蘇素婷的墓碑……或者說,那個漂浮在墓碑上的鬼魂。

蘇素婷正祈求的望著林夏。

她從來沒有怪過自己的兒子,因為她愛他,以至於在被邪鬼殺死後,她的靈魂依舊存於世間,漂浮在自己的遺體左右。

她是心疼自己兒子的。

她死了四個年頭,就看過四次自己的兒子在這天給自己唱著生日歌,然後唱著唱著就開始抽咽,開始給自己不停的道歉。

她也見過自己兒子帶著傷來看望自己。

這四年間,她依舊一直守望著自己的兒子。

她心疼他的身上的每一處傷口,心疼他每一次的哭泣,但她都無能為力,她只能看著自己的兒子在哪裏獨自的痛苦。

她想給他一個擁抱。

但那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但今天來的這個人卻給了她一個希望。

對方能看到自己,甚至能聽到自己說話,她喜出望外,她想讓這個人幫自己傳達一下自己對兒子的情感。

林夏突然覺得自己的頭很疼。

他轉頭回看把頭低下的陸科,明明上一秒還像只被惹毛的貓一樣在那裏齜牙咧嘴的,這一刻卻像極了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

最終,他妥協了。

他擡手,摸上了陸科的頭,然後把對方一把抱在了懷裏,然後輕聲念著蘇素婷告訴自己的臺詞:“你媽媽從來沒有怪過你,相反的,她很愛你,她一直都在。”

陸科沒有說話,但他擡手回抱住了林夏,聲音有些嗚咽:“你最好說的都是真的……”

林夏有些無語,這怎麽還委屈上了呢。但沒辦法,人家媽就在這,而他說的也確實是事實。

“我向你保證。”

……

以外他們會打起來,抱著板凳在樹後面坐了半天的秦阜:“……?”

行,他這就自戳雙目,從今往後做個一問三不知的瞎子。

特麽的,這是叫哪門子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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