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Jiang Y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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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ang Yin

“That you were Romeo,you were throwing pebbles”

“And my daddy said stay away from Juliet”

“And I was crying on the staircase,begging you please don't go~”

一首《Love Story》唱至高潮,姜喑擡手肆意地撩了一把長發,單手持麥在舞臺上亭亭玉立,熱烈而高傲。

酒吧的駐場識趣地切上主屏:東西南北四條街,今天姜喑就是姐。

這就是姜喑那群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的朋友絞盡腦汁為她準備的驚喜,洋氣中帶著五分土氣。

今天全市的酒吧場子都很熱鬧,畢竟已經到了暑假的尾聲,再過一周不少人就要苦逼地回去上學上班,泡在這種聲色場所玩的大多年輕,都趁著青春可勁揮霍,千金散盡還覆來!

以姜喑為首的一群人自然是今晚的中心,偏南卡座上也還有少年少女們自得其樂,男生拼酒搖骰子,女生真心話大冒險,同樣不亦樂乎。

他們中間圍著兩個少年,一個染著頭紮眼的金發,嘴上一直斜著兩分浪蕩戲謔的弧度;另一個膚色偏深,酒杯不離手,也不見醉意。

“炫兒,這妞兒誰啊?這麽張揚?”膚色較深性格也較穩重的那位叫任蔚,他盯了臺上的姜喑一會兒,扭頭問道。

路惟炫劃拉兩下手機,給列表置頂中的一個人發了條消息,隨口回答:“哦,姜喑。一中高三的,那邊女生屬她玩得最野,她爸是咱們市一個市長,自己還是個小網紅,拍視頻開直播有十來萬粉絲,賺錢快花錢也快。”

任蔚嘖嘖兩聲:“行啊炫兒,全莓城的漂亮姑娘快讓你摸幹凈底細了吧!”

炫兒回了聲“滾”,接著說:“她是提前去外地學特長剛回來,在這之前可是個有名的主兒,在一中提她跟你在新高提景爺一樣好使。”

聽到“景爺”這個名字,整個卡座的人都被吸引來了興趣,他們大多都是新高在校的學生,對一中的圈子不熟也很正常,但景爺的威名確是實打實響在耳邊的,而且新高人盡皆知,景爺性子孤傲,這麽多年身邊就倆兄弟,就是路惟炫和任蔚哥倆。

任蔚聽到景爺趕忙追問:“怎麽樣你約他了不?他過來不?”

“嗯,說了,今天小伊生日,他說等下過來喝杯酒。”

聽到路惟炫的肯定回答,其餘外圍的少年們都騷動起來,而壽星小伊更是被驚得不可思議。

在新高能接他一杯酒,絕對是校園生活中最值得吹噓的談資,再想到景爺身邊還沒女朋友,不少人都想入非非起來。

他們高興,姜喑那邊也玩得正開心,她性格灑脫,玩起來也放得開,該喝酒就喝酒,該隔著撲克牌間接接吻也大大方方不矯情,混在煙酒世界之中,笑語盈盈,興致勃勃。

她脫了外套,露出貼身T,食指和中指間隨意夾著根細煙,偶爾從焰焰紅唇中吐出幾縷青絲,更襯得她氣質嫵媚冷艷。

她從來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標準美女,而是一朵嬌艷卻詭譎的玫瑰花,眉眼疏懶,皮膚冷白,輪廓分明,偏偏身材比例還極好,風情妖冶中便拒人千裏之外,還夾著三分不加遮擋的鋒芒攻擊。

也難怪今夜一出場,就迅速成為了全場焦點。

姜喑享受自己被萬眾矚目的感覺,對四周同性的羨慕嫉妒交織與異性眼中赤裸裸的欲望也渾然不懼,專心致志搖著自己的骰子。

“喑喑姐,這局輸了你吹一瓶啊!”

姜喑一笑,反擊回去:“沒問題啊,那我要贏了,你吹兩瓶!”

“成交!”

一群人的目光全部凝結在未開的骰子中,姜喑也屏氣凝神,慢慢掀開。

“嘩啦啦——”

隨著一陣響聲,姜喑的表情逐漸愉悅。

“喑喑姐贏了!”

姜喑灑然一笑,她知道夜場的游戲玩到底就是一個演技,誰在這兒混得更爐火純青,誰就能掌握主動。

而她,恰好是這種場合的座上客,日日於此虛度,及時行樂。

剛準備監督對面把兩瓶啤酒吹完,突然發現朋友們聲勢低了兩分,背後有人喊她名字,姜喑拿指甲揩了揩發梢回頭,一個很意外的人站在她身後。

“林哥?”

一位身著白色襯衫,帶金絲無框眼鏡,氣質穩重而溫潤,鋒芒內斂,總之一身拔尖氣質與這個煙酒世界截然不同的男士站在姜喑後面,也不多言,神色讓人看不出情緒。

“喑喑,你爸爸今晚找你有點事,讓我過來接你一趟,今晚就先玩到這?”

說話滴水不漏,看似是問句卻夾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鏡片在瞳孔中反射出一道精光。

姜喑這祖宗天不怕地不怕,父母都拿她沒辦法,更別提她爸手下那些屍位素餐的幹事。

但萬事都有例外,一物自有一物降,能制服姜喑的,剛好就是眼前這位顏值氣質均出眾,個人能力更是優異的林逢緒——她爸的貼身秘書。

林逢緒年長姜喑七歲,是國內Top2級別高校畢業的高材生,踏入仕途後就一直跟隨姜喑父親辦事,為人處世都少年老成,前程不可限量,也是唯一一個能在酒吧揪回姜喑的“特殊人才”。

姜喑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打火機重新燃上一根煙,打開窗透氣,林逢緒也不著急,就熄著火靜靜等她。

“林哥不抽煙?”

“不抽。”

“不喝酒?”

“很少。”

“沒女朋友?不趕緊找一個?”

“沒有,不急。”

一系列回答算是能把天聊死,但他本人似乎無所謂,只是在姜喑抽完一根煙後遞了瓶水,輕聲說:“女孩子還是少碰這東西比較好。”

姜喑聞言,靠在窗外的一只手將煙頭彈走,長發傾瀉遮掩了她不易被察覺的情緒:“知道,林哥你們這樣的看不上女生抽煙。”

林逢緒呼吸一滯,沒答話,姜喑於是換了一個話題:“林哥,姜甄這麽急叫我回去,出什麽事了?”

姜甄就是姜喑的父親,莓城一位副市長。

林逢緒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些措辭,回答道:“哦,姜煬跟一位女同學發生了點矛盾,想請你回去幫忙處理一下。”

姜煬是姜喑的弟弟,和她如出一轍的紈絝,但姜煬好色如命,辦事也沒個度,典型不學無術惹是生非、出了事還得屁顛屁顛跑回家找爸媽擦屁股的廢物。

姜喑一向看不慣自己這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她不清楚以姜甄的智商怎麽會培養出這麽一個敗家的兒子。雖然她也不務正業,但這麽多年來起碼好壞都是自己擔著,沒牽連過家人幫忙扛事。

姜喑眼底輕蔑:“這事需要我幫忙?姜甄也不是第一次了,扔個幾萬塊錢不就能平事?”

姜煬沒膽子去招惹學校那批風生水起的混子,也沒機會跟年級前列的學霸搭上話,凈會幹些調戲女生的混蛋行為,但性質卻談不上多惡劣,姜甄威逼加利誘次次都能擺平。

林逢緒眉不著痕跡地輕蹙一霎,開口解釋道:“這次情況可能有點特殊,涉及到了一些政治方面的博弈,姜少自己都被姜區長關在了家裏。”

姜喑對姜煬的遭遇升不起半點同情,反而更給力地來了句:“你跟姜甄說,心一狠把姜煬閹了,再找個小三養個小號,這法子最有效,一勞永逸。”

饒是以林逢緒的沈著冷靜也是沒忍住拍在了儀表盤上。

姜喑沒跟林逢緒接著貧,她說:“林哥,前面有家711,你把車停一下,我進去買點東西。”

汽車緩緩站穩,姜喑下樓,忽然一滴水珠滴在了她手機屏上,她這才意識到下雨了。

她不由加快速度,跑進711,銷售小姑娘昏昏欲睡。姜喑買東西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就是目的性很明確,不會犯選擇困難癥也不會買一堆自己用不到的,她利索地取了低脂面包和無糖牛奶,這是她維持自己魔鬼身材必須要做的犧牲。隨後結賬前,又捎了一包衛生巾。

出門沒見到汽車,姜喑知道是林逢緒換停車位去了,就撕開低脂面包自顧自咬了一口,借超市的屋檐避著雨。

夏末的雨季沖淡了熱意與躁意,將整座莓城沖刷成繾綣的墨綠色,凡人的眼睛看到這一幕,心也隨之平靜下來。

姜喑這種胸無點墨的姑娘今天意外傷春悲秋起來,腦海裏不由想起一個第一次聽就十分驚艷的成語:安之若素。

“咳——”

雨中聽到一兩句聲響,姜喑慣性擡眸,一道身影由遠及近。

夏夜模糊,最初只能隱約看出他穿一身黑,身高挺拔,雙腿精瘦修長,肩寬窄腰,氣場冷冽。

姜喑因為是特長生、自己又生得極美的關系,一直長了一雙善於發現美的眼睛,只不過她的審美標準過於苛刻,少有人達標,這也讓她一度覺得無趣。

今天這人不一樣。

哪怕還沒看清楚臉,她就知道他絕對是個超級大帥哥!

果不其然,那男生越走越近,五官的輪廓也在姜喑眼中呈現得越清晰。

他剃著極短的寸頭,顯得濃眉鋒利,鼻梁高挺,線條流暢,像精美的藝術品被分割得立體分明,不是時下流行的精致長相,卻獨有一份噴薄欲出的雄性魅力。

他眸中溫度很低,整個人氣場肅殺,單手插兜不急不慢地往裏走,也不顧風雨是否打濕黑色T恤。

林逢緒的車重新開了過來,沖超市的方向閃著夜燈。

他徑直走來,她擡腿離開,兩人擦肩而過,又冥冥中心有靈犀地四目相對一瞬。

雨聲漸大,心跳隱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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