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醫生來得很快，但查了很久也沒查出林茜究竟因為什麽暈倒，也是沒辦法，開了點補氣血藥就走了。

“還真是稀奇，也沒什麽問題啊？”醫生坐在車上喃喃自語，剛才他中西都用了，林茜的身體並沒有什麽問題，這麽一來他有一瞬間還對自己的醫術不自信了。

方清沐伸手把林茜身上的毯子捂了捂，就把人抱起來了，上了樓只對白姨吩咐：“白姨我把茜茜先抱上去，之後你記得提醒她吃藥。”“好的。”

徒留另外三人在餐廳傻站。方凝夜直接拉著還在呆呆傻站的方霜滿坐在椅子上，白姨也在從容地端起早就冷掉的飯菜：“小夜，你們再等等，吃點點心墊著會兒。”

方凝夜微微點點頭，拿起一個白乎乎的雪媚娘就方霜滿嘴邊遞。

方霜滿剛回過神就看見近在咫尺的雪媚娘嚇了一跳，差點沒擡手打掉。

“不餓嗎？”方凝夜又把雪媚娘往面前瞪大了眼睛顯然嚇著了的貓貓嘴前遞了點。

方霜滿連忙連人帶椅子往後退：“我自己來就好了，你不用這樣的……”

方凝夜不知道犯什麽病，也把椅子拉著走，不過是向前往方霜滿靠近：“你不願意嗎？不願意就算了。”不過他可沒有半分自覺，還是捏著糕點，臉上冷冰冰一片，看不出他打算幹什麽，只不過不把糕點往前遞了。

“……這個一般人都不會願意的吧！”方霜滿無語，差點跳起來捏住方凝夜的耳朵搖他腦袋，問他抽什麽風。

“可是我們是兄弟，朋友，我們還同居了？”方凝夜又把椅子往前拉了點。

“拜托，我們就是三分熟的螃蟹和五分熟的螃蟹好嗎？”方霜滿在心裏默默吐槽，吐槽的話是他之前在宋雨魚玩游戲的時候看到的不太聰明的腦筋急轉彎。

看著緊緊抓住椅子的方霜滿，方凝夜低頭無奈笑笑，擡起頭來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看起來比之前柔和了點：“確實不太好，那……這樣。”方凝夜突然湊近，把嘴對著方霜滿的耳朵說起了小話，“貓貓以後不準叫我名字，至於叫什麽你隨意。”

端的是一副好心好意，大方退讓的樣子，其實前一個要求不過是引子罷了，方凝夜的心思局外人看都不用看，聽到他這話，心裏打的什麽算盤自然都清楚了。只有方霜滿當局者迷。

方凝夜說完就作勢要把點心放回去，方霜滿看著半信半疑，這個要求對他而言沒什麽損失。方霜滿畢竟是要找靠山的，方凝夜無疑是最合適的。

可是林茜那一暈又讓他開始不自信起來。“算了，有個人幫扶總比沒人幫好，再說了，我都這樣了，出點意外也算不上什麽。”

“可以啊，不過怎麽稱呼你我得想想。”方凝夜聽到稍楞，他已經把點心餵自己嘴裏了，本來不抱希望，打算過段時間再提起，誰知道方霜滿居然答應了。

方凝夜剛想表態，白姨就把菜端上桌了，方霜滿餓得不行，轉過身拿起筷子就開始吃，也沒管他和方凝夜現在靠得多近。

方凝夜笑笑，悄咪咪地又把自己往方霜滿那邊送了點。

結果就出現了，一張坐十二人的長桌，兩人坐，但是他們並沒有面對面地坐，反而挨在一起，顯得桌子更加空蕩蕩。

白姨再端著菜過來看到時，被兩個人像小朋友一樣偏要和朋友坐在一起的樣子無語到了，雖然想勸勸，可是方凝夜少有跟人這麽親近的時候，也就放任沒管了。

方霜滿吃飯一向慢吞吞，本來應該十二點正式開飯的，結果林茜出了狀況，他開始吃都快一點了。

“霜滿，等一下你多久回學校，我順路送你去？”方清沐下樓了，坐到主位看眼手表擡頭問方霜滿。

不可避免地註意到了和方霜滿黏在一起的方凝夜，瞬間和藹的態度變了，嚴厲地看著方凝夜：“凝夜，坐過來，你這麽挨著霜滿讓人怎麽吃飯？又不是沒有位置給你坐。”

方霜滿聽到這話也才註意到方凝夜和他靠得太近了，桌子底下用手推了推方凝夜的腿：“沒關系的，我兩點回學校，您不麻煩就好。”

“好，不過抓緊時間，兩點快到了。”方清沐提醒一聲就拿起筷子，只不過草草喝了一碗粥。

方霜滿一直沒得空看手機，吃飯也沒有看手機的習慣，從身後拿出手機一看，已經過一點半。

方霜滿手一晃，他揉揉眼睛，覺得是自己看錯了，結果放下手一看，還是一點半多比剛才還多了一分鐘。

方清沐大概是猜到他準備走了，站起身來。方霜滿慌忙擦擦嘴：“我好了，可以走了。”“走吧。”方清沐邁出一步往外走，“凝夜，等一下你自己回去。”

方凝夜坐著吃飯，沒有回答，過了一分鐘，他心中一亮，回了頭，就看見回頭跟他擺手再見的方霜滿。

諾大的落地窗沒有被窗簾蓋住，下午正盛的太陽照了進來，窗外的橘子樹的影子也順著投進來，印在方霜滿的身上，於是便只有稀稀疏疏的光落在他身上，恰好照亮了那一雙鑲著純潔的眼眸，很亮，很美。

方凝夜在以後的每一天都無法忘記那雙比世界上任何寶石都美麗耀眼的眼睛，勾人心魄卻又幹凈無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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