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五

還是那個算命先生，芍藥滿面愁雲，在街上被他喊住。算命先生自然是認人好手，朝芍藥揮了揮那羽毛扇子。

“好久不見。”算命先生見她與前些日子大相徑庭，便覺有事發生，行走江湖那麽多年，算是有些經歷。

“姑娘今日想算什麽？”在小凳上坐下，芍藥呆呆地看著先生，“我要算姻緣。”

“一事不起兩卦。”算命先生摸了摸胡子，笑得很溫暖，不再是以往那副江湖騙子的氣質，甚至讓芍藥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爺爺。

“你修為不夠？和上次那個不一樣。”芍藥調侃，心情到底有變好一些。

“那你要全神貫註地想著要算的人。”算命先生走南闖北什麽沒見過，並不和芍藥置氣。

“在想了。”

“你可知那人生辰八字？”芍藥被問住了，關於邱岳，自己好像什麽也不知道。不知他的生辰，可有兄弟姐妹，飲食口味……

“那你拿著這個，我叫你停，就停。”從龜殼裏掉出來了三枚銅錢，“好了。”

“留連，赤口，空亡。”

“別說我聽不懂的話。”

“很漫長，很曲折，現在是沒有結果，未來不清不楚。我看你還是別忙活了。”

算命先生一看芍藥低垂的眼神，便知這卦不合人心，或者說，這事不如人意。以她的性子，算的不準現在一定來反駁他了。見她如此，莫名不忍。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始終有一線生機。”是寬慰人的話，年輕的自己是不屑說的，只是現在，若能給人勇氣，也是自己的機緣。芍藥起身離開，沈浸在自己如麻思緒裏，也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情不敢至深，畏大夢一場。卦不敢算盡，恐天道無常。

少女跪在堂前，雙目緊閉，雙手合十，十四年裏最虔誠的時刻。我把船到橋頭自然直掛在嘴邊，心裏卻總是對廝守執念，菩薩在上，此刻卻說不出什麽兒女情長。最後，芍藥還是為日思夜想之人求了平安，其他的就不為難菩薩了。

我的姻緣是大安、速喜、大安，只是和你留連、赤口、空亡。

出了佛堂，看見有小和尚開的代寫攤子，踱步幾次，想了想還是加入了排隊的人龍。

“水花將軍，展信佳。我是俗人，初次相見，抑或是說初次見你，在河邊打水漂。當時便覺得你長相周正，大抵是個開朗講義氣的少年，後面知曉你的名字，只覺人如其名。我是慫人，始終沒有與你說話甚至對視的勇氣。快樂在回憶裏只會更加美好，祝你前程似錦、一生正直、永葆熱忱，平安健康。——蓮子羹”

芍藥說到這裏，又覺得太露骨了，想要重寫一份。看那小和尚就要把紙扔掉，趕忙制止，“這個我還要的，再幫我寫一份吧。”

“邱岳，祝你平安。”

“施主，還要加落款嗎？”見芍藥沒有再繼續，小和尚以為她走神，好意出聲提醒。

“不了吧。”萬一他以後都不喝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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