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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忘川，汐裳問：“我們去何處？”
鳳傾蕓輕嘆道：“回江寧吧。你娘定然很擔心你。”
汐裳卻有些猶豫。
“怎麽了？”
汐裳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怕我娘被嚇死。”
鳳傾蕓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她早晚都要知道的。”
汐裳苦大仇深地皺了皺眉：“好吧。”
“餵，你們倆走那麽快幹嘛？”姫泠在後面喊道。
汐裳看到姜沅，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叫道：“小姜啊。”
姜沅有股不好的預感：“你做什麽？”
汐裳討好似的笑著：“你跟我回江寧唄。要是我把我娘嚇暈了，正好你可以把她救醒。”
姜沅：“……”
姫泠扶額道：“我們本來也要去江寧。”
汐裳眼睛一亮：“太好了！”
姜沅問：“你的傷如何了？”
汐裳老老實實道：“不太好。”
鳳傾蕓忙對姜沅道：“你幫她瞧瞧。”姜沅頷首，立即查看汐裳的傷勢。
汐裳疼得齜牙咧嘴的，問：“你呢？你好些了嗎？”
鳳傾蕓道：“我沒事，若禹給我施針後已好很多了。”正說著，她便瞧見了若禹的身影。
若禹神色怏怏地走過來，顯然受了不小的打擊，需要平靜一段時間。
汐裳提議：“她師尊，你跟我們一塊回江寧吧。我方才瞧風隱傷得不輕，如今璀錯谷估計亂得很。我看你也沒心思料理那些破爛事，不如直接躲清閑去。”
若禹想了想，深以為然，便答應道：“好。”
汐裳一拍手：“這下好了，我不怕把我娘嚇死了！”
若禹：“……”
姜沅道：“別亂動，馬上好了。”
江寧汐家。
汐知瑾正指著汐覃數落道：“……你日後不準和微生柳那老東西出去喝酒！”
汐覃差點賭咒發誓，忙道：“夫人冤枉！我根本不喜歡和他喝酒，是他總強行拉著我，我看在與曼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的。”
汐知瑾面色這才緩和了：“這還差不多。”她又轉向一旁，對姜與曼道：“與曼，你和沅兒就在這住著，待找到合適的宅子再說。”
姜與曼笑道：“知道了，你已經和我說過很多次了。”
這時，有人來報：“大小姐她們回來了。”
汐知瑾沒料到她們回來得這麽快，立即要起身出去迎接。
那人吞吞吐吐的：“您做好心理準備。”
汐知瑾不明所以，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她與從門外進來的汐裳迎面對上，在瞧見她額間的彼岸花後楞在原地。
汐裳急忙道：“娘，你聽我說——”
汐知瑾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跟在她身後的汐覃見了，連忙兜住她，伸手就掐人中。
沒幾下，汐知瑾如詐屍猛地睜開眼，緊緊盯著汐裳看。
汐裳：“……”真不愧是一對眷屬。
汐知瑾指著汐裳：“你……你……”
汐覃看到女兒額間的彼岸花，也在原地迷茫，半晌才問：“這是咋回事？”
汐裳默了默，道：“此事說來話長。”
聽完汐裳的敘述，汐知瑾半天回不過神。
坐在一旁的姜與曼給她遞上一盞茶，汐知瑾哆嗦著接過，抿了一口。
她又緩了半天，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百無一用只會添亂的女兒居然就是她信仰多年的陌伊仙尊。
她伸手在汐裳額間用力揉了揉，又看向自己的手指。
汐裳撇嘴：“沒掉色吧。”
汐知瑾難以置信：“你真是……”
汐裳學她的語氣：“我真是……”
汐知瑾楞了楞，隨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半晌，她輕聲道：“你出去。”她還需要再平覆一下。
汐裳只得和鳳傾蕓一起回房間了。
汐覃陪著汐知瑾平覆心情，姜與曼則拉了姜沅和姫泠回房間詢問。
汐裳給若禹安排了一間屋子，請她先去歇息。
回到房間，汐裳試探性地問鳳傾蕓：“你還好嗎？”
鳳傾蕓沈默片刻，道：“不是很好。”
汐裳抱住她：“別想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嗯。”鳳傾蕓埋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
過了幾日，汐知瑾還沒有平覆好心情，汐裳便托姜與曼告知她自己同鳳傾蕓要出門。
她們又一次來到了忘川。
汐裳看那座陵墓愈發不順眼了。她放了把火，將其燒得一幹二凈。
這次可沒人敢有什麽意見。
二人又回了露華宮。
汐裳在群玉山挑了一個地方，將南書的烏木簪埋好。
墓碑上寫著“故友南書之墓”。
汐裳和鳳傾蕓各自給她上了一柱香，這才離開了。
姫泠帶姜沅再度來到魔界。
“上次來得匆忙，還沒有拜見你姐姐。”姜沅說。
姫泠面色變了變，嘆道：“那便現在去罷。”
姜沅握緊了她的手：“好。”
二人來到姫汵墓前，姫泠鄭重地跪下，輕聲道：“姐姐。”
姜沅跟著跪在她身邊，柔聲道：“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泠……”
姫泠偏頭看向她，見她的睫毛一眨一眨，黑亮亮的眼睛閃著光。
二人祭拜完畢，走遠了些。
姜沅忽問：“為何你可以在仙界自由往來？”
姫泠道：“因為姐姐。姐姐不喜歡魔界，喜歡仙界，也收集了許多仙界的書籍。她發明了一個術法，可以令自己在仙界受到的影響大幅度減少。”
“後來她病了，卻非要去仙界找人。她施不得術法，在靈氣的壓制下病得愈發重了，這才……”
姜沅替她捋了捋頭發：“莫要傷心，姐姐定然不希望你這樣。”
“嗯。”姫泠忽嘲諷地笑一聲，指向姫汵的墓碑處，“你看，她找的人來了。”
姜沅偏頭看去，見易初直挺挺地站在姫汵墓前。
由於方向的限制，她只看見易初顫抖的背影。
姫泠嘆道：“聽說風隱要退隱，將璀錯谷的爛攤子交給她了。她的餘生，大概也就是守著璀錯谷了。”
姜沅有些憐憫，道：“我們走罷。”
姫泠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走著走著，姫泠忽然回過頭。
易初狼狽地跪在地上，卑微地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姫汵的墓碑。
姫泠自顧自搖搖頭。
五年後。
鳳族。
葉笙靜靜地立在洗罪臺，等待著業火的降臨。
臺下，所有在姫泠幫助下墮魔的天辜之體，一面被靈氣壓制著，一面眨也不眨、近乎虔誠地看著她。
姫泠和姜沅也在人群中。
葉笙淡淡地瞥了鳳青珣一眼，笑道：“哥，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我已將這王位交給別人了。”
鳳青珣冷哼一聲：“我也不稀罕你鳳族的王位了。鳳凰一族如今一共能有幾人？和天璇門相比，差得遠了。”
葉笙讚同道：“那的確。那不知你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來看你的死相。”鳳青珣陰沈著臉。
葉笙笑起來。
“你真不去？”汐裳抱著胳膊，覷著若禹。
“不去不去不去！”若禹捂住耳朵。
“好吧。鳳傾蕓，那我們走吧。”
鳳傾蕓嗯一聲，臨走前又對若禹道：“你今日若不去，便只能見到她的屍首了。”
若禹沒吭聲，慢慢放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
業火旺盛，葉笙在火中站得很穩。
她看著臺下姍姍來遲的汐裳和鳳傾蕓，笑得明媚。
她沖鳳傾蕓喊道：“好妹妹，姐姐求你！”她跪下來，“給我收個屍，隨便埋在哪兒！只要……只要不去鳳族的墓地。”
鳳傾蕓眼角有些濕潤。她答應了。
葉笙高興地笑著，又加了一句：“碑上別寫鳳青琰，寫葉笙就好。”
鳳傾蕓應道：“……好。”
業火愈來愈烈，葉笙身上流出的血覆蓋了整個洗罪臺。
她閉上眼，現出了真身。
五彩的凰鳥哀鳴一聲，帶著渾身業火直沖雲霄。
她的羽翎格外華美，在業火映襯下愈發耀眼，可惜逐漸被燒成了灰黑色。
震天的哀鳴再度響起，她從高空落了下來，摔在洗罪臺上，又化作了人身。
葉笙執拗地睜著眼，直到若禹匆匆忙忙、慌慌張張地趕到。
葉笙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安靜闔上了眼。
所有的天辜之體一齊跪下。他們把頭緊緊貼在地面上，過了很久依然一動不動。
若禹遠遠地望著洗罪臺上的葉笙，不自覺地淌出淚來。
她想，她不恨葉笙了。
汐裳和鳳傾蕓來到洗罪臺上，將葉笙的屍首扶起來。
汐裳輕聲道：“你似乎還挺喜歡江寧的，東郊的桃花林不錯，就讓你在那安息吧。”
鳳傾蕓輕輕拭去葉笙嘴角的血跡：“姐姐……希望你下輩子別那麽聰明了。算計這麽多，實在……太累了些。”
汐裳買下了江寧東郊的桃花林。
依照葉笙的遺願，她的墓碑上只寫了“葉笙之墓”四字，沒有任何前綴，也沒有立碑人。
又過了很多年。
她們再度聚集在這片桃花林。
桃花開得很好，和當年一般。
鳳傾蕓升起了一把火，汐裳對著墓碑道：“餵，今天該是你1800歲生日了。你失約了，沒給我們烤魚吃。不過我們都大度得很，就不在乎這點小事了。”
鳳傾蕓輕聲道：“我們一人給你烤一條魚，權當給你祝壽了。”
若禹沒說什麽，只靜靜地看著墓碑上的“葉笙”二字。
天黑了。
就像當年一樣，姫泠和姜沅走在後面，汐裳和鳳傾蕓走在前面。
若禹慢慢地走在最後。
還有，她們身後多了一方陵墓。
墓碑前沒有菊花，沒有和祭拜相關的一切東西。
只有五條烤魚靜靜地擺在墓碑前。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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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了忘川，汐裳問：“我們去何處？”
鳳傾蕓輕嘆道：“回江寧吧。你娘定然很擔心你。”
汐裳卻有些猶豫。
“怎麽了？”
汐裳指了指自己的額頭：“我怕我娘被嚇死。”
鳳傾蕓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眉頭終於舒展開來：“她早晚都要知道的。”
汐裳苦大仇深地皺了皺眉：“好吧。”
“餵，你們倆走那麽快幹嘛？”姫泠在後面喊道。
汐裳看到姜沅，仿佛看到了救星，連忙叫道：“小姜啊。”
姜沅有股不好的預感：“你做什麽？”
汐裳討好似的笑著：“你跟我回江寧唄。要是我把我娘嚇暈了，正好你可以把她救醒。”
姜沅：“……”
姫泠扶額道：“我們本來也要去江寧。”
汐裳眼睛一亮：“太好了！”
姜沅問：“你的傷如何了？”
汐裳老老實實道：“不太好。”
鳳傾蕓忙對姜沅道：“你幫她瞧瞧。”姜沅頷首，立即查看汐裳的傷勢。
汐裳疼得齜牙咧嘴的，問：“你呢？你好些了嗎？”
鳳傾蕓道：“我沒事，若禹給我施針後已好很多了。”正說著，她便瞧見了若禹的身影。
若禹神色怏怏地走過來，顯然受了不小的打擊，需要平靜一段時間。
汐裳提議：“她師尊，你跟我們一塊回江寧吧。我方才瞧風隱傷得不輕，如今璀錯谷估計亂得很。我看你也沒心思料理那些破爛事，不如直接躲清閑去。”
若禹想了想，深以為然，便答應道：“好。”
汐裳一拍手：“這下好了，我不怕把我娘嚇死了！”
若禹：“……”
姜沅道：“別亂動，馬上好了。”
江寧汐家。
汐知瑾正指著汐覃數落道：“……你日後不準和微生柳那老東西出去喝酒！”
汐覃差點賭咒發誓，忙道：“夫人冤枉！我根本不喜歡和他喝酒，是他總強行拉著我，我看在與曼的面子上，才勉強答應的。”
汐知瑾面色這才緩和了：“這還差不多。”她又轉向一旁，對姜與曼道：“與曼，你和沅兒就在這住著，待找到合適的宅子再說。”
姜與曼笑道：“知道了，你已經和我說過很多次了。”
這時，有人來報：“大小姐她們回來了。”
汐知瑾沒料到她們回來得這麽快，立即要起身出去迎接。
那人吞吞吐吐的：“您做好心理準備。”
汐知瑾不明所以，直接快步走了出去。
她與從門外進來的汐裳迎面對上，在瞧見她額間的彼岸花後楞在原地。
汐裳急忙道：“娘，你聽我說——”
汐知瑾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跟在她身後的汐覃見了，連忙兜住她，伸手就掐人中。
沒幾下，汐知瑾如詐屍猛地睜開眼，緊緊盯著汐裳看。
汐裳：“……”真不愧是一對眷屬。
汐知瑾指著汐裳：“你……你……”
汐覃看到女兒額間的彼岸花，也在原地迷茫，半晌才問：“這是咋回事？”
汐裳默了默，道：“此事說來話長。”
聽完汐裳的敘述，汐知瑾半天回不過神。
坐在一旁的姜與曼給她遞上一盞茶，汐知瑾哆嗦著接過，抿了一口。
她又緩了半天，還是無法接受自己百無一用只會添亂的女兒居然就是她信仰多年的陌伊仙尊。
她伸手在汐裳額間用力揉了揉，又看向自己的手指。
汐裳撇嘴：“沒掉色吧。”
汐知瑾難以置信：“你真是……”
汐裳學她的語氣：“我真是……”
汐知瑾楞了楞，隨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半晌，她輕聲道：“你出去。”她還需要再平覆一下。
汐裳只得和鳳傾蕓一起回房間了。
汐覃陪著汐知瑾平覆心情，姜與曼則拉了姜沅和姫泠回房間詢問。
汐裳給若禹安排了一間屋子，請她先去歇息。
回到房間，汐裳試探性地問鳳傾蕓：“你還好嗎？”
鳳傾蕓沈默片刻，道：“不是很好。”
汐裳抱住她：“別想了。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嗯。”鳳傾蕓埋在她懷裏，聲音悶悶的。
過了幾日，汐知瑾還沒有平覆好心情，汐裳便托姜與曼告知她自己同鳳傾蕓要出門。
她們又一次來到了忘川。
汐裳看那座陵墓愈發不順眼了。她放了把火，將其燒得一幹二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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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回了露華宮。
汐裳在群玉山挑了一個地方，將南書的烏木簪埋好。
墓碑上寫著“故友南書之墓”。
汐裳和鳳傾蕓各自給她上了一柱香，這才離開了。
姫泠帶姜沅再度來到魔界。
“上次來得匆忙，還沒有拜見你姐姐。”姜沅說。
姫泠面色變了變，嘆道：“那便現在去罷。”
姜沅握緊了她的手：“好。”
二人來到姫汵墓前，姫泠鄭重地跪下，輕聲道：“姐姐。”
姜沅跟著跪在她身邊，柔聲道：“姐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阿泠……”
姫泠偏頭看向她，見她的睫毛一眨一眨，黑亮亮的眼睛閃著光。
二人祭拜完畢，走遠了些。
姜沅忽問：“為何你可以在仙界自由往來？”
姫泠道：“因為姐姐。姐姐不喜歡魔界，喜歡仙界，也收集了許多仙界的書籍。她發明了一個術法，可以令自己在仙界受到的影響大幅度減少。”
“後來她病了，卻非要去仙界找人。她施不得術法，在靈氣的壓制下病得愈發重了，這才……”
姜沅替她捋了捋頭發：“莫要傷心，姐姐定然不希望你這樣。”
“嗯。”姫泠忽嘲諷地笑一聲，指向姫汵的墓碑處，“你看，她找的人來了。”
姜沅偏頭看去，見易初直挺挺地站在姫汵墓前。
由於方向的限制，她只看見易初顫抖的背影。
姫泠嘆道：“聽說風隱要退隱，將璀錯谷的爛攤子交給她了。她的餘生，大概也就是守著璀錯谷了。”
姜沅有些憐憫，道：“我們走罷。”
姫泠牽起她的手往回走。
走著走著，姫泠忽然回過頭。
易初狼狽地跪在地上，卑微地伸出手，顫抖著撫摸著姫汵的墓碑。
姫泠自顧自搖搖頭。
五年後。
鳳族。
葉笙靜靜地立在洗罪臺，等待著業火的降臨。
臺下，所有在姫泠幫助下墮魔的天辜之體，一面被靈氣壓制著，一面眨也不眨、近乎虔誠地看著她。
姫泠和姜沅也在人群中。
葉笙淡淡地瞥了鳳青珣一眼，笑道：“哥，怕是要讓你白跑一趟了。我已將這王位交給別人了。”
鳳青珣冷哼一聲：“我也不稀罕你鳳族的王位了。鳳凰一族如今一共能有幾人？和天璇門相比，差得遠了。”
葉笙讚同道：“那的確。那不知你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來看你的死相。”鳳青珣陰沈著臉。
葉笙笑起來。
“你真不去？”汐裳抱著胳膊，覷著若禹。
“不去不去不去！”若禹捂住耳朵。
“好吧。鳳傾蕓，那我們走吧。”
鳳傾蕓嗯一聲，臨走前又對若禹道：“你今日若不去，便只能見到她的屍首了。”
若禹沒吭聲，慢慢放下了捂著耳朵的雙手。
業火旺盛，葉笙在火中站得很穩。
她看著臺下姍姍來遲的汐裳和鳳傾蕓，笑得明媚。
她沖鳳傾蕓喊道：“好妹妹，姐姐求你！”她跪下來，“給我收個屍，隨便埋在哪兒！只要……只要不去鳳族的墓地。”
鳳傾蕓眼角有些濕潤。她答應了。
葉笙高興地笑著，又加了一句：“碑上別寫鳳青琰，寫葉笙就好。”
鳳傾蕓應道：“……好。”
業火愈來愈烈，葉笙身上流出的血覆蓋了整個洗罪臺。
她閉上眼，現出了真身。
五彩的凰鳥哀鳴一聲，帶著渾身業火直沖雲霄。
她的羽翎格外華美，在業火映襯下愈發耀眼，可惜逐漸被燒成了灰黑色。
震天的哀鳴再度響起，她從高空落了下來，摔在洗罪臺上，又化作了人身。
葉笙執拗地睜著眼，直到若禹匆匆忙忙、慌慌張張地趕到。
葉笙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安靜闔上了眼。
所有的天辜之體一齊跪下。他們把頭緊緊貼在地面上，過了很久依然一動不動。
若禹遠遠地望著洗罪臺上的葉笙，不自覺地淌出淚來。
她想，她不恨葉笙了。
汐裳和鳳傾蕓來到洗罪臺上，將葉笙的屍首扶起來。
汐裳輕聲道：“你似乎還挺喜歡江寧的，東郊的桃花林不錯，就讓你在那安息吧。”
鳳傾蕓輕輕拭去葉笙嘴角的血跡：“姐姐……希望你下輩子別那麽聰明了。算計這麽多，實在……太累了些。”
汐裳買下了江寧東郊的桃花林。
依照葉笙的遺願，她的墓碑上只寫了“葉笙之墓”四字，沒有任何前綴，也沒有立碑人。
又過了很多年。
她們再度聚集在這片桃花林。
桃花開得很好，和當年一般。
鳳傾蕓升起了一把火，汐裳對著墓碑道：“餵，今天該是你1800歲生日了。你失約了，沒給我們烤魚吃。不過我們都大度得很，就不在乎這點小事了。”
鳳傾蕓輕聲道：“我們一人給你烤一條魚，權當給你祝壽了。”
若禹沒說什麽，只靜靜地看著墓碑上的“葉笙”二字。
天黑了。
就像當年一樣，姫泠和姜沅走在後面，汐裳和鳳傾蕓走在前面。
若禹慢慢地走在最後。
還有，她們身後多了一方陵墓。
墓碑前沒有菊花，沒有和祭拜相關的一切東西。
只有五條烤魚靜靜地擺在墓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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