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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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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臉表演

日頭西沈,金黃色的光鋪在她們身上。天邊的雲霞連成一片,美得令人心醉。

鳳傾蕓仰頭看了半晌,見若禹還在搗鼓她的瓶瓶罐罐,便笑道:“不必麻煩了。”

若禹手中動作停了停:“你就那麽相信她能毀掉誅靈陣?”

“嗯。她一定能做到。”

“何以見得?”

鳳傾蕓想了想,道:“當年陌伊曾與她打鬥,不分勝負。且她們切磋的地點在河邊。”

若禹驚愕過後,收了東西訕訕一笑:“那確實不必擔心。”

陌伊的實力毋庸置疑,她活著時沒人能與她匹敵。更何況是在河邊。

有水的地方,陌伊幾乎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若禹有些好奇姫泠的來歷了。

不過也只是有些而已,她對世事人情大多不感興趣,即便心生好奇也不會主動問詢。

但是葉笙可就不同了。

她直接問道:“姫泠姑娘究竟是什麽人?我先前從未聽說過如此能人。”

鳳傾蕓諱莫如深地道了一句:“若是她願意告訴你,你便知道了。”

葉笙頹喪地低下了頭。

原本汐裳一直在觀察微生沅,現下將視線移到了她身上。

果然那兩人對葉笙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她先前的一絲低落如今已經快消散幹凈了。

汐裳又看了看易初。

這個沈默的女人安靜地看著夕陽,眼裏有不明顯的光流轉。

少頃,易初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塊純白的玉玨,護在手上端詳著,時不時用手指輕柔地撫摸。

她原本就側對著汐裳而坐,那玉佩明晃晃地閃進汐裳的視線。

汐裳驚奇地發現這和姫泠的玉佩很像。

——這是我姐姐刻的字。她也有這樣一塊玉,上面是她的名字。

——可惜她把玉送了出去,且是送給了一個可惡之人。

汐裳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感嘆世事弄人,未免太巧合了些。

聯系起先前姫泠的舉動和易初的異常,這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汐裳久違地想起了那個溫柔和暖的女人。

她的名字是姫汵。

人如其名,謹慎,而又包容。

她永遠溫和地笑著,永遠對世間一切充滿著善意,永遠會包容別人的過錯。

她安靜時的樣子,有些像微生沅,卻又不盡然。

汐裳想,也許姫泠會喜歡微生沅,也和那個最愛她的姐姐有關吧。

想著想著,夜幕逐漸降臨。鳳傾蕓信手點起了一團篝火。

縱然她們無需火光照明,但明亮的焰火總會帶來些許溫暖,並潛移默化地拉近人與人的距離。

汐裳靠在鳳傾蕓肩上,忽對身側昏昏欲睡的葉笙和巋然不動的易初有了一種不得了的信任。

興許是在夜晚的緣故吧。

微生沅一直思慮重重地看向上山的方向,睫毛撲閃著,透著明顯的憂思。

又過了一段時間,鳳傾蕓發覺誅靈陣的壓力在逐漸減弱。

須臾過後徹底消失。

其她人也察覺到了,紛紛站起身來。

葉笙猛地清醒了,微生沅則迫不及待便要往山上走。

沒走幾步,姫泠的身影驟然出現在了她面前。

微生沅黑葡萄似的眼睛緊緊黏在她身上。片刻後,她輕輕抓過姫泠的手臂,手指搭在腕上。

姫泠笑了笑,沒說什麽。

汐裳走到二人身邊,繞著姫泠轉了半圈,確認她身上並無大傷,只是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汐裳誇張地鼓掌:“二小姐威武!”

接收到姫泠的白眼後,汐裳十分有眼色地退離,招呼另外幾人,準備再次出發。

對於那兩人,幾人神態各異。

若禹並不感興趣,鳳傾蕓淡淡瞟了一眼,易初不著痕跡地看了看,葉笙則明目張膽地打量了片刻。

過了片刻,微生沅面色沈靜地走過來,身後跟著的姫泠瞧來頗為愉悅。

姫泠將碧和珠丟給易初,對眾人道:“我已經誅靈陣破除,你們可以放心上去了。”

易初沈默地接過。

鳳傾蕓點點頭:“那便走罷。”

姫泠又道:“我在中途發現了一處血跡,大約是天璇門之人留下的。他們應該在那裏便折返了。”

汐裳熄滅了篝火,道:“果然我猜得不錯。現在的山腳可真熱鬧,應該會很快進入信源山內部了。”

葉笙摩拳擦掌:“我們定然比他們更快。”

“從山腰進入,已經比他們快了。若要從山頂進入還快於他們,怕是不太可能。”若禹道。

葉笙有些怏怏,她強烈的好勝心受到一點小小的打擊。

一路行至山頂,眼前還是光禿禿的一片,沒有任何草木生長,盡是些巖石沙土,一派荒涼破落。

夜已經深了,自山頂向下俯視也沒有什麽好景致,這可謂是汐裳登過的最醜的一座山。

不過到底是來幹正事的,汐裳開始同其她人一般,四處尋覓有無機關陣法。

然而尋了許久,所有人都一無所獲。最終她們確定,除了誅靈陣外,這山頂上並無任何機關。

腳下的巖石硬邦邦的,分不清有多深。

汐裳走到誅靈陣的陣眼處,上面有幾道血跡,是姫泠留下的。

微生沅的目光落在鮮紅的痕跡上,神色晦暗不清。

“不應該啊。”葉笙撓了撓頭,“山腰處那麽多機關,山腳想必也不差,怎地這裏一點機關的影子也看不到。”

鳳傾蕓指著地上的痕跡:“誅靈陣,已是最大的機關。一般情況下,沒有人可以走到山頂,更遑論徹底破壞此陣。”

她的銀發在夜風中飄揚,成了昏暗漆黑的山頂唯一的白。

汐裳定定回望著她,片刻才道:“既如此,便將這石頭挖穿即可。”

葉笙一連問道:“怎麽挖?何處挖?興許關於水晶鎖鏈的機關便藏在這些石塊之中,若是一不小心挖壞了,該如何是好?”

“那便要找好位置咯。”

“何處才好?”

“自是陣眼處。”汐裳指了指陣眼中央一個朱砂繪制的圓圈。

“將其挖空,正好可容一人通過。這裏原本的主人,想必也不能準確找到合適的入口處,便特地留下這個。”

微生沅聞言,接道:“原陣中,此處確然沒有這個痕跡。”

葉笙聽完,又冒出了一個新的困惑:“那麽,這個圓圈以外的地方,一點也動不得?”

“動不得,如你所言,興許會破壞隱藏在其中的機關。”汐裳答完,轉向微生沅道:“微生,將你收集的黑色液體取出來。”

微生沅嗯聲,很快將一個粗制的容器交給汐裳。

汐裳開啟瓶塞,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向紅圈滴下一滴黑色液體。

黑色液體落在巖石表面,發出滋滋的聲響,很快將其腐蝕出一個小洞。

然而這一滴液體並未就此消停,而是繼續向四周蔓延。

汐裳嘗試用靈力驅使它的走向,奇怪的是,靈力好像被它“吸收”了一般,沒有任何效果不說,反倒增大了她移動的速度。

葉笙也試了試,結果如出一轍。

眼看著黑液迫近紅圈的邊緣部位,葉笙開始著急。她問汐裳:“這可如何是好?”

汐裳想了想,慢悠悠地摸出了一只笛子。

那是一支藍色長笛,如同水澤光轉,隱隱流動。其上刻著的夷則二字,熠熠生輝。

這是陌伊閑來無事所做,也是她最滿意逼真的仿品。

葉笙瞪大了眼:“這……這是?”

汐裳將笛子在她眼前晃了晃:“贗品而已。”

鳳傾蕓見她取出笛子,便知道她的決定了。

汐裳向四周張望了一番。很安靜,很空曠。瞧起來只有她們幾個,可是外圍是否有人在暗中窺聽,有多少人,這都毫無線索。

汐裳將笛子放在口邊,借著夜風,悠悠地吹起來。

清脆笛音劃過夜空,飛向遠方。

在清平調的操控下,黑色液體乖乖地在紅圈範圍內移動著。

汐裳吹得悠然自在,瞧見葉笙驚奇的模樣還忍不住笑了笑。

一曲終了,巖石已經被徹底腐蝕出了一個大洞。汐裳又隨意吹了一個調子,令那滴液體平穩地落回到容器之中。

她一邊熟練地轉著笛子,一邊擡眸對上葉笙。

葉笙指了指她,又哆嗦著戳一旁的若禹,說話都不利索了:“她她她……”

若禹看看汐裳,又看看鳳傾蕓,也沒好哪去:“你們……”

易初探究而又帶些不可思議的目光停留在汐裳身上。

汐裳笑得溫和:“好好說話。”

葉笙冷靜片刻,發現微生沅和姫泠並無異色,似乎早就知情,鳳傾蕓臉上也只是有幾分擔憂。

葉笙小心翼翼地問:“你吹的,不是贗品吧?”

汐裳向平整的切口努努嘴:“你以為呢?”

葉笙活像被雷劈了,張開的下巴再也收不回去。

若禹也沒太緩過來,臉上表情千變萬化,有趣極了。

要不是眼下不是好時候,汐裳真想捧一捧瓜子欣賞她們的變臉表演。

她向下指了指:“走罷。”說完徑自跳了下去。

鳳傾蕓緊隨其後。

姫泠看這一番熱鬧看得十分開心,完全忘了她曾經也有過這般精彩的表演。

微生沅拉了拉她,二人一同下去了。

到底是易初先反應過來,也跟著進入。

若禹見別人都走了,也顧不上繼續想什麽,立即拖著木雕一般的葉笙匆匆忙忙地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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