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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一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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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一決

汐裳在茯苓院沒過幾天安生日子。

——有幾個弟子總來向她下戰書。

她靈力難得,本不願於此浪費。

可那幾個弟子愈發猖獗,下戰書的頻次明顯增多。還在外嘲諷她深知自己懦弱無能才不敢應戰。

一向溫文爾雅的微生沅都想替她接了戰書。

但是汐裳偏不急。

說起來,這麻煩應是鳳傾蕓招惹來的。

那幾個弟子盡是無塵長老座下弟子。他同鳳傾蕓似是結了什麽深仇大怨。

如今,汐裳雖並非鳳傾蕓之徒,但好歹是茯苓院中人。

她許是也被那長老一同視為眼中釘了。他座下幾位“孝徒”遂開始頻繁找茬。

當戰書再一次送到茯苓院,汐裳隨手將其丟出去,問鳳傾蕓:“你說,如何是好?”

鳳傾蕓瞥一眼道:“你不若接受戰書,將他們打服氣了便好。”

汐裳拄著下巴眨眨眼:“你就不怕我輸?”

“你連那幾個庸才都打不過?”

汐裳迅速駁道:“自然能。”

“那你接便是。”說完,鳳傾蕓起身便走了。

汐裳不急不躁,按下心來認真考量了一番。

她如今靈力不足,演武場上走一遭未免浪費。但有人挑釁到自己頭上了,汐裳決計忍不了。

許久,汐裳出門去尋微生沅。

“萬事通”定然知曉那無塵長老跟鳳傾蕓的過節。

且先看看究竟誰是誰非。

汐裳很快從微生沅那得知了事情的大致景況。

無非就是無塵那老家夥愛幹凈過了頭,總覺得自己的一套寶貝茶具不幹凈。

據說那茶具所用材料甚是堅韌,可抵擋世間任何武器的攻擊。

然而這一件防禦利器不知為何竟被制成了茶具,還落在了愛茶如命愛潔勝命的無塵手中。

他琢磨著業火能毀世間一切,便央鳳傾蕓用業火將他的茶具燒一燒,以除去上面他所謂的“汙穢”。

反正他確信他的寶貝茶具必不會有事。

鳳傾蕓自不願理這閑事。

奈何這老頭有事沒事往露華宮跑。

好歹名義上他們二人是同一宗門的長老,鳳傾蕓也不好將他攔在外面。

最後也只好應了。

孰料這茶具不夠結實,根本不似傳聞那般,轉瞬就燒成了渣。

不過也是,誰會把堅硬難得的材料制成茶具?

無塵長老心痛萬分,當場昏厥。

打那之後,他再也不同鳳傾蕓來往,怕想起傷心事。

汐裳聽完,深覺這無塵老兒實在奇葩,這件事也是在荒誕。若這點小事都斤斤計較,實在小氣。

然微生沅卻道:“無塵長老雖自那之後再不與鳳仙尊來往,卻也並未加難。他不是這等小氣之人。”

汐裳摸摸下巴:“那這般說來,我是錯怪他了。這麻煩既然不是鳳傾蕓引來的,那又是因何?”

微生沅掃她一眼:“自是你自己引來的。”

汐裳攤手:“我可什麽都沒做。”

“你拒絕谷主的橄欖枝,還不夠招人嫉恨?”

“風隱都沒說什麽,關他們何事?”

微生沅給她分析:“給你下戰書最多的、出言諷刺你懦弱的那個桓景,當年拜師時,一心想得到谷主青眼。結果谷主沒瞧上他,反而選擇了葉家兄妹。他只得拜無塵長老為師。想必他心中於此一直耿耿於懷。”

汐裳明白了:“如今他是定然比不過葉笙、葉巍兩人了。只是他覺得我比不上他,所以不服氣,才非要與我在演武場上打一場?”

“我猜測是如此。”

“那我便讓他知曉,他一點也比不上我。”汐裳目光冷了冷。

接下戰書,汐裳該吃吃該睡睡,閑了就開始削第二把笛子,沒打算騰出一點時間準備。

而據說桓景披星戴月,廢寢忘食。

兩日後,演武場。

汐裳淡漠地瞧著對面的人向她放狠話,只懶懶地打了個哈欠。

璀錯谷中草木最多,演武場周圍卻是光禿禿的。

正午時分,日光直射,汐裳微微瞇著眼,以至於甚至沒看清對手的相貌。

不過聲音屬實聒噪,吵得她耳朵嗡嗡作響。

臺下有好事弟子開始了賭局。

“修行多年的師兄和被谷主看好的師妹,諸位覺得誰能取勝?起價三十靈石,買定離手!”

“三十靈石,桓景勝!”

“三十靈石,汐裳勝!”

璀錯谷不禁賭,演武場每天都會有很多場這樣的賭局。

汐裳本以為會一邊倒的傾向桓景,畢竟看起來他確然遠勝自己。

然而沒成想一句“被谷主認可”效果這麽好,壓她勝的賭註竟如此多。

“我壓八百靈石,必是我師兄取勝!”

先前同桓景一起給汐裳下戰書的弟子見此,趕緊給自己師兄助威。

汐裳暗笑他們當真幼稚。

下一刻鳳傾蕓突然出現:“三千靈石,壓汐裳。”

她壓完註,便選了個好位置準備觀戰。

瞬間,汐裳身上的賭註翻了好幾番,將桓景遠遠甩了出去。

眾人見鳳傾蕓來此,皆噤了聲。

汐裳對鳳傾蕓的舉動頗為動容。

哪怕為了這三千靈石,她也不能輸!

……也不知道贏了靈石能不能給她。

這場名為切磋實是找茬的對決很快開始。

桓景立馬揮舞著他的佩劍襲來。汐裳一個閃身敏捷躲開。

桓景再度舉劍進攻,汐裳躲開,暗自觀察著他虛浮的步法,決定以簡單粗暴的方式速戰速決。

桓景以為她不敢與自己直接抗衡,便不斷發動攻擊,咄咄逼人。

汐裳不慌不忙,一步步後退。

臺下的賭局裏,賭桓景勝的人提前高興起來,貪婪地打量鳳傾蕓壓的三千靈石。而賭汐裳勝者皆面色不善,除了看起來頗有興致的鳳傾蕓。

桓景再度一劍劈來,汐裳被逼到了擂臺邊緣。

桓景大笑道:“你這個懦弱的廢物,根本不配與我相提並論!”

他舉劍欲直擊汐裳要害,汐裳一把抓住他的劍刃。

桓景輕蔑道:“你以為我的劍只是普通的劍?得了谷主的青眼你便真以為自己能耐了?我看你這手是不想要了!”

汐裳腹誹這人實在話多,靈力用在他身上當真可惜。

桓景正欲再加大力度,可自己手中的寶劍竟好似輕了許多。

低頭看時,卻見他自恃唯有業火可毀的寶劍在熔化。

熔出的漿液滴下,將擂臺的青石燒得滋滋作響,而汐裳的手絲毫未損。

汐裳邊匯集靈力到手上邊道:“我這手要緊得很,自是要的,不過若是你的手不想要了,我向來喜愛助人為樂,定會幫你達成所願。”

劍被熔斷,劍尖砰一聲落了地。

汐裳迅速探出手,欲奪殘劍。

桓景自不會相讓,但漿液飛濺,他的手瞬間被燒得通紅。

汐裳順勢用腳將要落地的殘劍踢起,又瞄準桓景的方向踹了過去。

殘劍的斷口精準插在了桓景先前持劍的手上。

汐裳甩凈手中的漿液後,立馬捂住耳朵,以免聽見他的慘叫。

突如其來的反敗為勝令臺下眾人一時未反應過來。

鳳傾蕓滿意地點點頭,給桓景施了個閉口咒,周圍瞬間安靜下來。

須臾,又開始喧鬧。

先前賭汐裳勝的人不覆垂頭喪氣,興高采烈地索要自己此番賭贏所獲得的靈石。

汐裳故作矜持地走到鳳傾蕓身邊。

她不說話,只有意無意地盯著鳳傾蕓得到的六千靈石。

“回茯苓院,都給你。”鳳傾蕓邊走邊道。

汐裳喜滋滋地跟著:“好!”

汐裳正沈醉於自己擁有了六千靈石的喜悅之中時,風隱來了茯苓院。

汐裳警惕地看著他。

風隱向鳳傾蕓道:“我受無塵之托,來向你賠罪。他對你並無仇視,也不願同你結怨。此番他未曾管教好徒兒,特托我帶了一枚雪靈芝賠罪。”

風隱取出雪靈芝,遞給鳳傾蕓。

汐裳在一旁盯著,蠢蠢欲動。

她修煉三年,省了又省,才有那幾分靈力。

今日演武場用了大半。

六千靈石,可抵她今日在演武場上消耗靈氣的三倍。

但一枚雪靈芝,可是相當於十萬靈石啊!

鳳傾蕓接過雪靈芝問道:“他如何處置那人了?”

“已除了師徒關系,將其趕出去了。”

鳳傾蕓點點頭,似是滿意。

她又問:“他又為何托你前來,怎地不自己來。”

風隱有些嫌棄地解釋:“他道見了你便憶起那茶具,便痛心不已。故而不願前來。”

鳳傾蕓:“……”

汐裳:“……”

送完無塵的賠禮,風隱又道:“谷中接到傳訊,言歧安縣內有許多凡人身上突兀出現傷痕,甚至因此殘病亡去,想來是有妖邪作祟。”

“你近日攜幾個新入谷的弟子,同若禹一同去看看,帶他們歷練一番。至於你啊,莫要總在此和露華宮裏悶著,也該多出去逛逛,免得若禹天天操心。”

“歧安景色宜人,你就當去散散心。另外……替我帶一壺歧安特產梅子酒回來。莫要讓旁人瞧見!瞧見了也莫道與我有關!”

後幾句風隱壓低了聲音。

格外耳聰目明的汐裳:“……”

這小老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饞嘴。

現在倒是不饞雞肉改饞酒了。

真是多方面發展。

風隱將話說到了這個地步,鳳傾蕓只好應了。

兩件事順利完成,風隱高興極了。

他看了看一旁的汐裳,今日她在演武場上的表現,甚是驚人。果然自己未曾看錯。

可惜汐裳當時拒絕了他。不過這等好苗子萬不可浪費。

“把她也帶上吧。”風隱指了指汐裳。

汐裳心想這小老兒終於助了自己一把,她正愁尋理由跟鳳傾蕓同去呢。

風隱走後,汐裳緊緊盯著鳳傾蕓手中的雪靈芝。

“鳳傾蕓,那桓景自始至終,針對的人都是我,他得罪的也是我,這賠罪禮……是不是給我更好?”

鳳傾蕓掃她一眼:“說得甚有道理。”

汐裳喜出望外:“那……”

鳳傾蕓話鋒一轉:“不過此物貴重,還是我暫且幫你收著為好。”

說完她轉身便走。

汐裳:“……”

當真不必如此。

她還是能保存好的……

唉,她和鳳傾蕓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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