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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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夜戲忱無疆比沈步青提前結束,沈步青一邊補妝一邊和導演溝通要把剛才自己那一部分再補幾個鏡頭。

餘光瞥見男人去一邊拿了瓶礦泉水拖了把凳子又坐下了,不遠不近的,身影浸在夜色裏。

現場燈光要重新調整,肖導去確認畫面,避免和方才的拍攝內容出現穿幫的情況。

補妝結束後,沈步青走近他:“怎麽了?”

忱無疆手裏揣著方才付沛臨走前送來的保溫杯,插上吸管遞給她:“喝口熱水。”想了想又補了一句:“我晾了會了,應該不燙了。”

沈步青接過吸一口,果然是恰到好處的溫度,笑道:“怎麽,付沛下山去了,把助理的活交給你了?“

忱無疆坐在片場的矮小帆布凳上,高大的身形陷在裏頭顯得有些委屈,一雙長手長腳無處安放的模樣:“我說了要等你下戲,她才給我的。”

沈步青不明所以:“等我下戲?怎麽了?”

忱無疆撇過頭沖夜色笑一瞬,接過她手裏的暖杯,挑眉的模樣顯得難得的不正經:“這不得和你牽手回去麽?”

“這樣啊,”沈步青拖過一邊的小馬紮,坐在他身邊,山中夜裏風已微涼,伸出手與他食指交握:“那先暖暖手。”

忱無疆沒拿杯子的手原本隨意擱在腿上,反應過來時兩人已經十指糾纏。

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哪個姑娘和她似的不按常理出牌,可她的手確實在夜風中透著涼意,倒也不拒絕,握住她的手倒扣在自己腿上,好像真要履行暖手的職責。

沈步青同他默默對視片刻便又轉頭去看現場布置和打光,大概是這些日子確實熟悉了,牽手竟顯得駕輕就熟。

既然忱無疆沒有立刻便說,想來不算特別重要,他願意陪著就陪著吧,橫豎沒幾個鏡頭。

忱無疆發現,沈步青看似是個穩妥的性子,可牽手時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有些小動作,往往會無意識的用拇指和食指摩挲他指腹間的繭,動作很輕,但是刮蹭得人心底發癢。

沈步青發呆時會習慣性的把玩手邊有的東西,尤其喜歡帶有一點粗糲質感的,這會讓她覺得有安全感。

兩人就這麽在黑夜的遮掩下在角落靜靜牽手坐著,直到肖導喊開機,沈步青起身脫去外套,把手裏攥著的手機和外套一股腦都丟給忱無疆。

一個給的自然,一個接的自然。

仿佛真的是來等女友下班的男人,毫無怨言的模樣。

肖覃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手牽手離開的背影,對兩人這種古怪的相處模式表示不解。

場記湊過來:“肖導,你說,這倆是不是真在談了?”

肖覃撇嘴:“我一開始覺得不像,畢竟小沛特意來打過招呼,說他倆這是在做表演老師給他們的課題,見面就得手牽手。但是吧……”

“害,您說的這都什麽老黃歷的事兒了,沈老師那個助理就聽他們那個梅總監的話,這是特意提前辟謠呢,就怕現場有人不地道把照片po網上,這不也能有個說法麽。照我看啊,這倆多半有那麽點假戲真做的意思。”

肖覃眼神懷疑:“但你要真說他倆是在談吧,你見過哪對小年輕談個戀愛跟他倆似的,活像一起生活幾十年的老夫老妻的?”

場記終於明白為什麽齊導老是嘲笑肖導老光棍了:“您這就外行了,說實話,我都懷疑沈老師和無疆老師早就認識了,保不齊這戲就是照著無疆老師寫的,否則能這麽神?真就這麽像書中人?嘿!我可不信,至於這種老夫老妻的感覺麽,這不同人談戀愛情趣不同,就他倆這性格,您還指望他們人前膩膩歪歪、親親我我的呀?那不能夠啊!”

肖覃被他說得動搖:“照你高見,這倆不是早就暗度陳倉,就是破鏡重圓?”

場記不由用你終於開竅了的眼神讚許的看一眼肖覃:“肖導就是一點就通哇!”

肖覃感覺有點棘手:“你可別和那些個嘴上沒把門的一樣,在這電影沒上映之前給我消停點。”

場記遞根煙:“我可算是跟您組的老人了,您還能不放心我?”

齊牧還來現場找明日導戲的靈感順便畫分鏡,猝不及防聽倆感情吊車尾一通分析,心想真是白瞎了他倆這加總七八十的高齡。

忱無疆把臂彎上掛著的外套遞過去,看著沈步青穿上,一邊拿過桌上保溫杯起身,一邊順勢牽過她的手:“走一段?”

沈步青把領子翻好,隨意攏了下外套,同他十指交握,點點頭:“走。”

兩人一路往遠離人群的地方去,他們在沿著盤山路下去十公裏左右的地方有個分現場,現在沒有工作人員,雖然路還算好走,可到底是山裏,照明有限,忱無疆打開手機電筒照明,貼心的就照沈步青每步落腳的地方。

沈步青見自己每步踏在光暈中,而男人手掌堅實有力,在山中微涼的秋夜帶來源源不斷的溫度,不免在黑夜中微笑:“好了,說說看,怎麽了?”

忱無疆整個人沒在夜色中,在漏夜中搜尋女孩晶亮的瞳仁,正糾結措辭,手下光照隨著他微微側身一晃。

沈步青沒看見地上淺淺的水坑中橫臥的突起樹根,猛的絆了一下。

忱無疆反應神速,握住她的手瞬間用力,一拽一轉,沈步青來不及驚叫便已被忱無疆合攏在懷中。

兩人靜一秒,倏忽分開。

忱無疆被自己混亂間的手機燈筒晃了下眼睛,下意識的便關上了電筒。

於是,他們的視線全然被剝奪,而耳邊寂寂,只有頭頂的星光熠熠,像奔騰跳動的脈搏,彰顯鮮活的生命力。

兩人同時開口:“你……”

忱無疆最早練的是狙擊手的位置,視力比起一般人強上不少,見沈步青無意識的攏了下外套:“扭到了嗎?”

沈步青搖搖頭,又疑心太黑他看不到,便道:“沒事,你剛要說什麽?”

忱無疆默兩秒,話到嘴邊換了一句:“冰激淩喜歡什麽口味?”

“哈?”沈步青無語,這大半夜兩人跑這麽老遠就為了討論冰激淩口味?“朗姆酒味。”

忱無疆也在心裏扶額,雖知她看不見,依然面色不改:“明白了。”

沈步青疑心他明天要去買:“你要吃冰激淩?最近健身教練不是不讓你吃高熱量的東西麽?”

兩人過不多久就要拍裸露的親密戲分,最近飲食和鍛煉上尤其註意。

“我有數。”

沈步青鬧不明白那個問題是怎麽一回事,只猶疑道:“你要是要吃也別拖我下水哦,我可不想被健身教練瘋□□練。”

忱無疆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噗嗤一聲笑出聲:“行啊,我倒是不想拖你下水,就看明天齊導意見。”

沈步青懶得理會他這奇奇怪怪的話,摸黑掏出手機自己打燈:“這種事兒我們到底為啥要跑這大老遠的。”

忱無疆不作解釋,只跟在她身後往回走,眼裏含著夜幕遮掩的笑意,伸手握住她的:“走慢點,等會再絆著。”

沈步青無語,停步回頭:“怪誰?”

忱無疆笑一聲,換右手挽住她右手,左手半擁半護著她,形成一個松松的半包圍圈,把她徹底護在懷裏:“怪我怪我。”

男人嗓音低沈,伴著笑聲,驟然在耳畔極近處響起,沈步青猝不及防心漏跳一拍,男人呼吸間濕潤溫熱的氣息拂過耳根頸項,她不自在的縮了下脖子,卻又默許了男人的靠近。

行至大路上,燈光驟亮,忱無疆紳士退開,仿佛真的只是護她走一程崎嶇山路。

只是雙手依然交握,兩人便這樣一路牽手沈默著回到別墅住處,也沒有為這種靜默感到不自在,倒更像是無言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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