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氣息

校運會第二天，星期五。上午姜沅依舊早早坐在座位上，看著另一本書。

“姜沅。”

後門傳來熟悉的聲音，這次，姜沅回過頭，看到了站在後門喘氣的陶池。

陶池走過來，手裏拿著幾本練習冊，“姜沅，你作業寫完了嗎？”

姜沅點點頭。

“借我看看，”陶池湊上去，絲毫不覺他和姜沅的臉之間只有兩三厘米的距離。

少女呆坐著不敢動，陶池的一呼一吸她聽得清清楚楚，耳朵被他呼出來的熱氣烘得暖呼呼的。

頭頂像是潑下來一盆熱水，把她澆的徹徹底底。身上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都沸騰起來。

“求你了。”陶池雙手合十誠懇地看著姜沅。

她默不作聲地從抽屜裏拿出了昨天所有的作業，放到桌面上。

“大恩不言謝！”陶池深深朝她鞠了一躬，拿著她的作業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始奮筆疾書。

姜沅伸手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臉頰上似乎還有剛剛陶池的氣息，滾燙。

若是不戴著口罩，估計臉已經紅完了。

陶池用一個早自習把昨天的作業補完，下課就把練習冊還給了姜沅。

隨後招呼同學們下去操場，第一個跑沒影。

姜沅慢吞吞地下樓，然後走進操場。

早上的比賽她沒有看，一直待在昨天那個位置看書。

上午快要結束，姜沅剛準備回班，站起來轉身的時候，看到站在自己身後的陶池。

“姜沅，作業的事謝謝你，給你。”陶池伸出手攤開，掌心靜靜的躺著三顆大白兔奶糖，“拿著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好……的。”姜沅這次的聲音比昨天更小，整個人似乎是僵在原地，不知不覺屏住呼吸，拿過陶池手裏的奶糖。

“我走了，拜拜。”陶池朝姜沅身後揮手，和昨天一樣小跑離開。

姜沅回教室的路上，手裏緊緊攥著那三顆糖，回想剛剛自己說話的聲音，太小了，就像是有個東西堵在她的喉嚨裏，她發不出聲音來。

她緊張，她的手心裏面全都是汗，她看見陶池就心跳加快。

收到了陶池的糖她莫名地高興，但是說謝謝的時候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姜沅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覺得不太正常。

她不舍得吃掉，把糖放到了筆袋裏面。每天隔著塑料筆袋看裏面的糖果，她覺得這樣很高興，那種無法，不敢溢於言表的高興。

校運會不過兩天就結束，結束那天正好是周五，姜沅背著書包從嘈雜的公交車離開，走進那個小巷。

爸爸媽媽還沒有回來，姜沅把自己關在房間，打開臺燈寫作業。

插上有線耳機，開始聽歌，同時攤開作業本開始做題。

這個周末作業不算多，姜沅又提前回教室寫了一部分，剩下的寥寥無幾。

大概八點半，姜沅寫到了最後的語文作文，題目是《背影》。

不知為何，姜沅腦海裏瞬間浮現出陶池沾染上陽光的，在她眼睛裏閃閃發光的背影。

姜沅猶豫了一會，提筆把她眼睛裏那個帶著光的高大背影寫下。她的語文很好，時不時可以拿一個狀元那種，作文對她來說不算太難。

只是到結尾，她犯了難。姜沅滿腦子都是陶池的背影，眼睛，以及他早上近在咫尺的呼吸——她的臉又開始紅了，在涼風裏逐漸升溫。

姜沅感覺自己對陶池的關系，她單方面好像變了一點味道。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看了看筆袋裏的不舍得吃的奶糖，是喜歡嗎？

幾乎是在一瞬間，耳機裏響起：

你是我觸不及的倒影

映在我的心底

輕飄飄地來去

不帶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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