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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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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弈

“聯邦的信仰是什麽?”

皇帝寢殿內,原本正在水池中無所事事懸浮發呆的人魚冷不防聽到皇帝的提問。

信仰?

“自由,平等。”

下意識的,徐蘭宇回答了。

但皇帝沒有再說話。

察覺到氣氛的詭異,徐蘭宇游到水池邊,詢問的目光落在皇帝身上。

“陛下今天怎麽突然問這個?”

亞瑟隨意地坐在池邊的玉階上,背對著人魚,聽到他問才同他說道:“你們指揮官說,聯邦的信仰比斯特蘭對王室的忠誠更堅定。”

徐蘭宇似懂非懂地點頭:“哦,那陛下為什麽不開心?”

亞瑟其實並沒有不開心,他只是在想一些事情,但他也沒有過多解釋,只反問徐蘭宇道:“我有嗎?”

徐蘭宇歪著腦袋打量他的背影片刻,從池中探出半個身子,從背後抱了抱亞瑟。

亞瑟身子一僵,但也沒有抗拒:“做什麽?”

徐蘭宇松手,退開了一些:“雖然不知道陛下為什麽不開心,但是我看電影裏說,擁抱可以讓人心情好點。”

徐蘭宇略過沒說的是,那部電影是戀愛電影,說這話的人是主角之一,擁抱的是另一個主角。

亞瑟第一次不知道該說什麽,半晌,他才輕輕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人魚的好意。

皇帝不冷不熱的態度,讓徐蘭宇有些不好意思,默默反思是不是自己越界了。他並不知道,昨晚上兩人是抱在一起睡覺的。

就在徐蘭宇想游開的時候,皇帝回身,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

徐蘭宇瞪圓了眼,幹嘛?

見他這副表情,亞瑟勾起嘴角:“這樣心情會更好一些。”

徐蘭宇乖乖靠到池邊,自覺十分寬容,好吧好吧,給你摸。

亞瑟在池邊又坐了一會兒,殿外便有人來請。

等亞瑟離開後,徐蘭宇在池子裏悠閑地擺著魚尾,心想,這皇帝也不好當,摸魚都不能摸太久。

……

“陛下,現在看來聯邦並不想配合我們,我們該怎麽辦?”有大臣請示亞瑟。

亞瑟:“配不配合,也不是韋恩自己說了算。”

“把昨日我同韋恩會面的內容放到星網上去。”年輕的帝王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野心,“自由?平等?呵,我倒要看看聯邦的‘民意’如何看待此事?”

有人出言反對:“但是陛下,我擔心此舉會加深聯邦民眾對斯特蘭的敵意,這對我們不是好事。”

這些年來斯特蘭能夠挫敗聯邦,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聯邦內部如同散沙,若是此舉反倒刺激他們萬眾一心,這對斯特蘭並不是好事。

另外有大臣體會到了亞瑟的深意,馬上出聲:“正好相反,是你沒有明白陛下的意思,我同陛下的觀點相同,畢竟,聯邦的‘民意’是可以操縱的。”

亞瑟向後者投去讚賞的目光,同時決定:“赫萊,此事便由你來全權負責。”

赫萊:“是!”

……

對於聯邦和斯特蘭的博弈,徐蘭宇完全沒有概念,他居住在皇帝的寢殿,有吃有喝,有人服侍,日子不知道過得多舒坦,曾經還神出鬼沒給他布置任務的“秘書長的人”也再沒出現過。

可能是因為秘書長被抓了吧,徐蘭宇自己找到了理由。

徐蘭宇不知道的是,秘書長被抓的那段時間,斯特蘭王宮中屬於聯邦的內應已經被全部清理,如今整個斯特蘭王宮還能正常生活的聯邦人,只有他一個。

但這些格外費腦子的事情,也不是徐蘭宇需要去考慮的,他需要考慮的是——下一頓吃什麽~

“嘉碧姐姐,好久沒吃海鮮了,我晚上想吃海鮮,可以嗎?”徐蘭宇勇敢地向嘉碧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好久沒吃?不是前天才吃的嗎?

嘉碧微笑:“好,我會交代他們。”

皇帝回來的時候,徐蘭宇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陛下,你今天是不是回來晚了?”徐蘭宇問,他肚子已經有點餓了。

亞瑟看了下時間:“有事拖延了點時間,餓了?”

徐蘭宇點頭。

皇帝回來了,侍從們便把晚飯端了上來。

一半是徐蘭宇愛吃的海鮮。

亞瑟沒說什麽,仿佛並沒有註意到異常。

徐蘭宇默默吃完了桌上的海鮮。

晚上該睡覺的時候,徐蘭宇站在水池邊猶豫了半天,不知道自己今晚應該睡哪裏,好在亞瑟沒讓他糾結太久。

“過來。”

徐蘭宇:“哦!”

雖然在電影裏看過了兩個人睡在同一張床上應該發生什麽,但是這兩天晚上徐蘭宇和皇帝都只是蓋著被子睡覺,再單純不夠了。這讓徐蘭宇對於睡皇帝床上這件事逐漸脫敏,亞瑟叫他,他便也沒多想,直接爬上了床。

亞瑟看著他逐漸熟稔的動作,勾起嘴角:“你知道自己睡相不好嗎?”

徐蘭宇:“嗯?!”

不知道啊。

見他這副表情,亞瑟就明白他肯定什麽都不知道,於是擺手:“沒事。”

徐蘭宇不幹了:“不是,陛下,什麽睡相不好,我睡相怎麽了?打呼?流口水?還是說夢話?”

都不是。

亞瑟笑著搖頭:“沒事,你睡吧。”

徐蘭宇看他一副要笑不笑又不說明白的模樣,假裝生氣道:“你不說的話我今晚就睡不著了!”

亞瑟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嗯。”

就一個嗯?

徐蘭宇氣呼呼地背對著亞瑟躺下,閉上眼睛,算了,不說就不說,反正他只是條人魚,在床上睡不習慣也正常。

沒過多久,剛剛還說著自己今晚肯定睡不著的某魚再次貼到了皇帝身上,亞瑟好笑地嘆了口氣,不過才兩個晚上,他竟然已經有點習慣了?

皇帝伸手將人攬進懷裏,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才終於開始醞釀睡意。

與此同時,聯邦的星網沸騰了。

韋恩與亞瑟的會面被斯特蘭的人放到了聯邦的星網上,針對是否應該不計代價贖回指揮官和秘書長,星網上有不同的觀點。

【指揮官和秘書長是在前線戰場被俘的,都是為了聯邦,不管怎麽樣,都應該把人贖回來。】

【但是斯特蘭顯然想要獅子大張口,兩顆行星都不滿意,他們還想要什麽?】

【現在有其他進展嗎?還是還在談判?】

【有沒有確定一下指揮官和秘書長的安全呀?那天談判破裂了的話,我怕斯特蘭翻臉,把我們指揮官和秘書長殺了。】

【想什麽呢,斯特蘭還打算拿指揮官和秘書長跟我們交易呢,怎麽可能撕票。】

【什麽指揮官,該叫前任指揮官了。】

【呵呵,韋恩的狗出現了,才換屆多久,梁一時還是在戰場上被俘的,要不要這麽忘恩負義?反正我認可的指揮官只有梁指揮官。】

【大家不要挑事,現在的焦點應該集中在我們要怎麽把梁指揮官和秘書長救回來。】

【對,都是聯邦人,他們還是為了聯邦才被俘的,我們不能放棄他們。】

【“這個交易聯邦也不是非做不可”這句話是誰說的?】

【那是談判!怎麽說都只是談判技巧,不然我們要讓斯特蘭牽著鼻子走嗎?帶點腦子好嗎?】

【我沒腦子,我只知道梁指揮官這些年做了許多利民的好事,他一定不能有事。】

……

聯邦政府大樓依舊燈火通明,韋恩坐在最高層的辦公室,聽新任秘書長匯報星網上火熱的討論。

“信息部的人查出來是斯特蘭在聯邦的人把那段視頻放到了星網上,特意挑的辦事員都休息的假期,等相關人員註意到想要下架視頻也已經晚了。”秘書長簡單分析著斯特蘭的目的,“他們故意這樣做,應該就是想再加碼,說明那天您的態度確實迷惑了他們。”

韋恩擡手按著眉心:“沒人比我更希望梁一時平安回來了。”

新任秘書長:“我們不能讓斯特蘭知道我們的底線。”

“那天他也在場。”韋恩又說道。

秘書長:“誰在?”

“梁一時。”韋恩說。

那天他和亞瑟談判,梁一時也在,他知道自己的話只是談判策略嗎?

秘書長:“梁指揮官不會怪您的。”

韋恩:“我知道他不會怪我……”但他卻怕他真的信了他的那句話。

這筆交易,聯邦還真的非做不可。

……

談判嘛,總會有一段拉鋸的過程。

亞瑟讓赫萊加大煽動聯邦輿論的力度,聯邦星網上甚至一度出現【梁一時一日不回,聯邦一日無指揮官】的言論。

但很快,赫萊便覺出了不對勁之處,他向亞瑟稟報:“陛下,臣覺得奇怪的是,聯邦那邊對於星網上的言論一直沒有采取措施,仿佛這個發展也是他們想要的。”

亞瑟挑眉:“如果是你說的這樣,那只能說,聯邦這位新指揮官那天並沒有說真話。”

他並不是不想換回梁一時。

但,那又如何。

韋恩要的是聯邦民眾的支持,而他要的,是聯邦答應他的條件。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韋恩那邊很快就會主動聯系他們。

果不其然,三天後,聯邦主動提出他們的指揮官要與亞瑟再進行一次會面。

赫萊請示亞瑟:“陛下,要不要讓梁指揮官和他的秘書長也過來?”

但這一次,亞瑟搖頭。

“不,這一次的會面就我和韋恩即可。”

已經過了試探彼此底線的階段,這時候人多了,事情進展反而會不順。

赫萊無條件服從亞瑟:“是。”

梁一時和歐文在獄中並不知道這些。

但距離那日已經這麽久,卻還沒有人把他們放出去,就算是歐文也忍不住產生懷疑:“指揮官,聯邦是不是真的放棄我們了?”

梁一時坐在角落裏,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

“那個韋恩,從前總說多麽推崇您,現在當了指揮官,就像除掉您了,果然不可輕信。”

“我們好歹也為聯邦盡心盡力了這麽多年,聯邦就這樣讓我們自生自滅嗎?”

一開始抱怨,歐文就停不下來了。這些日子的牢獄生活他並不好過,他一直都是坐辦公室的天之驕子,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

梁一時啞著嗓子開口喝止他:“夠了。”

“如果救我們要損害聯邦的利益,我寧願聯邦放棄我們。”

“斯特蘭的這位皇帝確實年輕有為,聯邦不能再退讓了。”

否則,這股頹勢可能再也無法挽回。

他更希望他們的死能夠讓這些年一團散沙各自為政的聯邦凝聚起來,這樣至少,能晚幾年被斯特蘭……

想到這裏,梁一時無力地閉了閉眼。

希望韋恩能夠帶領聯邦走向更好的未來,過去的幾年,是他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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