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家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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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朝宣儀三年十月十五，西召府即將召開首個秋收盛會，這場盛會由西召府官府牽頭，商會為主力，邀天下百姓共同慶祝豐收碩果。
施伊蒙負責秋收會的相關流程，他如今已經是官府能說得上話的人物了，這幾年一直跟在林晚修身後，聽的看的學的說的都比旁人要來的快，那個以往怯懦的少年已然褪去青澀，便是在一眾商人面前也能侃侃而談。
他們此刻正坐在水泥裝修的大氣廳堂內商議秋收盛會的細則。今年年初，官府就下達了一系列政令，其中包括西召府整體的重建。
剛剛推出的時候還惹來了不少人的抱怨，眾人都說官府沒事幹要拆了好好的房子，雖然答應了會重新修建，可重新修建的房子能有他們自己精心布置的好嗎？
當然，藩興坊建完後就沒人再提這話，看著排列整齊、煥然一新的街道，房屋雖然不是貝闕宮珠，卻也別具一格，大家說的最多的就是什麽時候輪到我們？
據已經住進新房的人說，房子可不只是外面看著的大氣，裏面還有許多小細節十分熨帖，便是住進天宮也不過如此。
這話是誇大了，西召府的房子同安陽鎮相比多了一些龍頭和下水方面的巧思，因為西召府往年缺水，便是有了水渠也不便整天出去打水。林晚修便讓人將水龍頭弄了出來，每家每戶都安裝上，引來一片驚嘆。
地下水管道四通八達，雖然這裏沒有下過很大的雨，也很難有澇情，林晚修還是讓人仔仔細細將下水通道好生規劃一番，全城的下水出口直接連通到豐埡村的肥料加工廠，做到了很好的循環利用。
九月初全府城建築完工，整座城市已經變得同別處不一樣了，頗有些現代化農村的模樣，吸引來許多外頭來做生意的人在此地買房落戶。
吾來提就是最早受惠的外族人之一。當初他聽了林晚修的話，早早找了個給自己看好房子，等外族人允許買房的政令一下來，他馬上就將房子納入自己帳中。如今他開在西召府的鋪子生意興隆，可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話說回來，這次的秋收盛會是西召府官方定下來的第一個全民慶祝的節日，官府不僅給了百姓減免攤位費的優惠，還取消了當日的宵禁，美其名曰打造塞上“不夜城”。
上面如此看重，下面的人自然盡心盡力去準備，好在他們西召府如今特產眾多，南來北往的商客如雲，不管是南邊的珍奇還是東邊的綢緞，便是外族的氈毯都能在此處看到，不怕沒有游客閑逛之處。
只是既然這是官府牽頭的活動，自然要搞一個不一樣的動作。
施伊蒙坐在趙豐年旁邊，說出來大人的要求：“這第一嘛，安全為上，大人愛民如子，看不得老百姓受傷遭罪。”
“自然自然。”下面的商人紛紛應和，不管他們內心怎麽想，都對林大人的手腕是嘆服的，自己一年賺得比以往三年還多，那都是林大人的功勞，他們內心是感激的。
“其二便是要‘新’，什麽花燈啊就不要拿出來說了，搞些新鮮玩意兒才有意思。”
“其三便是要‘絕’，讓人一看就誇的，驚奇的玩意兒。”施伊蒙笑瞇瞇的，不動聲色道：“諸位若是有什麽想法，盡可直言。”
商人們面露難色。雖然他們手下有不少人走南闖北四處奔走，可據他們所說，煜朝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大朝了，外頭可沒什麽能比得上煜朝的。
秋收會還有一些貴族公子哥來瞧熱鬧，什麽樣的東西能入他們的眼？
廳堂靜默一瞬，趙茹慧開口了：“施大人，我有一個主意不知可行。”
“但說無妨。”
“我曾經去榆錢村看過制鐵過程，裏面有一個大師傅自創了一個好玩的東西叫‘打鐵花’，用棍棒敲打燒紅的鐵，迸濺出來的鐵花絢爛無比。”趙茹慧說完補充道：“自然，這打鐵花聽起來不太安全，可我想著若是能隔開眾人，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
施伊蒙細細問了幾句，拿筆記下來，笑著說：“聽起來倒是有趣，趙老板無需擔憂，我只將這法子記下來，呈到大人跟前，用不用還要看大人的意思。”
趙茹慧點點頭，說完自己的話又安靜坐在原位。她所坐的位置在一眾商人的前頭，卻沒人表示不滿。自從去年她帶回來良駒優種後，她在商會的位置水漲船高，今年她出去更是同別國王室簽訂了棉織品等合約，為西召府帶來了莫大的好處，一躍成為商會的領頭人之一。
有人說，若是她不出什麽大差錯，未來商會會長的位置怕是要落在一位女子身上了。
見有人開口，其他人也爭先恐後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有些有趣的施伊蒙便記下來，那些一聽就無趣的便直接略過了，最後呈到林晚修案前的是九個有意思的項目。
林晚修看著文書上所記的內容，眉頭一挑，帶著笑意說：“這個面具游園會倒是挺有意思。”
施伊蒙恭敬回：“這是新進商會的劉老板提出的主意，他家的鋪子就進了許多面具，想是為了將東西賣出去。”他心裏對劉老板這種夾雜私心的想法不太滿意，若不是這主意聽起來真的好，他可不樂意記下來。在他看來，大人既然有讓百姓們好好樂一樂的心思，商會自然要鼎力支持，哪裏能占大人的便宜呢？
“秋收會嘛，大家開心最重要，賣面具的商人賺錢了開心，買面具的游人開心，那就無可指摘。”林晚修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阿蒙，你要記住，不管是商人還是匠人，都是西召府子民，他們地也有權益用自己的方式享受這場盛會。”
施伊蒙聞言羞愧，感激道：“多謝大人提點。”
林晚修看完了，拿朱筆批註了幾筆，將東西給施伊蒙，說：“就這幾個吧，一定要將城內秩序維持好，同木都尉商議好細則。”
“是。”
緊張而激動的氛圍中，萬眾矚目的秋收盛會開始了。
一大早擺攤的小商販便將自己的貨物搬運到早就預約好的攤子上，激動地坐在攤位上等待客人到來。他們不是專門賣東西的商販，一年只有秋日才來這賣貨，從公盤開始到秋收會結束，只有短短十天，可賺到的錢卻十分豐厚。
一上午過去，人流慢慢多了起來，但還是沒有多少人光顧他們的攤子，這些小商販也不急，還沒到時候呢！
酉時初，太陽西斜，金烏慢慢落入城墻後，白日的燥熱被驅趕走，大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怕曬黑的小姐們也三三兩兩搭伴出來游玩。
商販們看了看天色，起身點起一盞燈籠，掛在自己的攤子上，五顏六色的燈籠在街道上左搖右晃，灑下的燈影隱隱綽綽，燈光照耀中的人你推我搡，嬉笑怒罵皆成風景。
一個個人、一條條街、一處處坊如同被天上幾不可見的星星點亮了一般，掛上了形色各異的燈籠，西召府城以排山倒海之勢被這燭火點亮，成了這處荒蕪世界裏耀眼的明燈。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晚修同燕子沐並肩站立，高挑的二人成了人群中心，雖然兩人帶著面具，可挺拔的身姿，卓爾不群的氣質還是讓人望而生畏。
“阿姐，快來快來！”一個小孩遠遠跑來，回頭對一個小女孩笑著揮手，沒有看見前面的燕子沐，眼見著就要撞上了。
林晚修上前一步，蹲身順勢將小孩一把抱起來，笑著問：“你這小孩撞到人了，該怎麽辦？”
小男孩嚇到了，楞楞的待在他手上，手上舉著的風車都停止了轉動。
後面趕來的小女孩年歲大些，一看這個人的氣質就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恨不得馬上離開，可弟弟還在他手上，自己怎麽能丟下弟弟呢？
小女孩鼓起勇氣說：“對不起！”
林晚修玩心起來，說：“對不起可沒用，我要是被撞到了帶著後面的人一起倒了可怎麽辦？你們能賠得起嗎？”
小女孩臉色有些紅，還好戴著面具看不太清楚，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不好說話的大人，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燕子沐伸手扯了扯林晚修的衣服，示意他收斂點，沒看見人家小姑娘都快嚇哭了嗎？
林晚修看了燕子沐一眼，含笑著放下小男孩，說：“我可以放過你們，你們可還敢在街上亂跑？”
小女孩一把拉過弟弟，搖搖頭，說什麽都不敢再放弟弟出去亂跑了。
“既然做錯事情就要有懲罰，這樣吧，你們把手上的風車給我，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如何？”林晚修看著小男孩手上的風車，毫不客氣地開口討要。
小男孩抿了抿嘴，伸出手把風車遞給他，眼睛霧蒙蒙地，瞧著竟像是要下雨了。
林晚修拿過風車，遞給小男孩一塊隨身帶著的糕點，說：“好了，我接受你們的道歉，若是再讓我看到你們亂跑，可就要好好懲罰你們了。”
兩個人見林晚修沒有找麻煩的意思了，登時拔腿就跑。
燕子沐無奈，這個人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彬彬有禮的溫潤君子，誰能想到眾人交口稱讚的一府之首會嚇自己轄地的小孩呢？
林晚修倏地湊到燕子沐面前，帶著笑意的眼眸乍落入燕子沐眼中，他十分喜歡湊近燕子沐耳鬢廝磨，以往有外人還有所收斂，如今二人做了偽裝，便肆無忌憚了。
“送給你。”林晚修將哄騙來的風車遞到燕子沐跟前。
燕子沐覺得好笑，說：“你辛辛苦苦哄來的風車，自己拿著玩吧。”
“這可不是一般的風車。”林晚修神色認真，“這是一個小屁孩快樂無憂的童年風車，我也不知你童年可玩過，我把這個送給你就是把一個快樂的童年送給你了。”
林晚修湊到燕子沐耳邊，聲音繾綣地呢喃一聲：“寶寶。”
燕子沐面色通紅，二人私下的親昵之語被放到大庭廣眾之下，讓人難以招架。怕林晚修再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他一把拿過風車，快速向前走了幾步。
林晚修含笑慢慢向前走，羞赧的人腳步慢下來，二人又乘著暧昧的燈光共賞盛會。
將西召府轉了一圈，天色已經黑透，外面的地界伸手不見五指，城墻內依舊繁華絢爛，人潮如織。
林晚修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帶著燕子沐登上城墻，摘下面具，露出風神俊朗的面龐來。燕子沐同樣摘下面具，他是知道今天晚上最後一個項目的，如今滿心期待地望著遠處。
“砰砰砰！”
天邊傳來幾聲巨響，正在街上游玩享樂地游人嚇了一跳，正疑惑時，突然有人伸手一指，驚喜大叫：“快看！”
不消他說，眾人已經看見了遠處盛開的煙火，朵朵綻開的七色煙花照亮了深色的夜空，人之所能及竟比肩星月。
饒是已經見過試驗中的煙花，燕子沐還是會為這場盛大的禮讚震顫，他手上拿著風車，臉上洋溢著少見的鮮活神氣，扭頭想要同林晚修說些什麽，卻看見這場風景裏最刻骨的場面。
林晚修笑著看他，外面諸般風景都經不起這人回眸一瞥，他伸手擁上燕子沐，溫柔的將人抱在懷中，垂眸不語。
天地間，勝景中，一雙心意相通的璧人在這方小小的城墻上相擁。
五谷豐登，萬家燈火，終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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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刻正坐在水泥裝修的大氣廳堂內商議秋收盛會的細則。今年年初，官府就下達了一系列政令，其中包括西召府整體的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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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藩興坊建完後就沒人再提這話，看著排列整齊、煥然一新的街道，房屋雖然不是貝闕宮珠，卻也別具一格，大家說的最多的就是什麽時候輪到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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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是誇大了，西召府的房子同安陽鎮相比多了一些龍頭和下水方面的巧思，因為西召府往年缺水，便是有了水渠也不便整天出去打水。林晚修便讓人將水龍頭弄了出來，每家每戶都安裝上，引來一片驚嘆。
地下水管道四通八達，雖然這裏沒有下過很大的雨，也很難有澇情，林晚修還是讓人仔仔細細將下水通道好生規劃一番，全城的下水出口直接連通到豐埡村的肥料加工廠，做到了很好的循環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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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來提就是最早受惠的外族人之一。當初他聽了林晚修的話，早早找了個給自己看好房子，等外族人允許買房的政令一下來，他馬上就將房子納入自己帳中。如今他開在西召府的鋪子生意興隆，可謂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話說回來，這次的秋收盛會是西召府官方定下來的第一個全民慶祝的節日，官府不僅給了百姓減免攤位費的優惠，還取消了當日的宵禁，美其名曰打造塞上“不夜城”。
上面如此看重，下面的人自然盡心盡力去準備，好在他們西召府如今特產眾多，南來北往的商客如雲，不管是南邊的珍奇還是東邊的綢緞，便是外族的氈毯都能在此處看到，不怕沒有游客閑逛之處。
只是既然這是官府牽頭的活動，自然要搞一個不一樣的動作。
施伊蒙坐在趙豐年旁邊，說出來大人的要求：“這第一嘛，安全為上，大人愛民如子，看不得老百姓受傷遭罪。”
“自然自然。”下面的商人紛紛應和，不管他們內心怎麽想，都對林大人的手腕是嘆服的，自己一年賺得比以往三年還多，那都是林大人的功勞，他們內心是感激的。
“其二便是要‘新’，什麽花燈啊就不要拿出來說了，搞些新鮮玩意兒才有意思。”
“其三便是要‘絕’，讓人一看就誇的，驚奇的玩意兒。”施伊蒙笑瞇瞇的，不動聲色道：“諸位若是有什麽想法，盡可直言。”
商人們面露難色。雖然他們手下有不少人走南闖北四處奔走，可據他們所說，煜朝已經是獨一無二的大朝了，外頭可沒什麽能比得上煜朝的。
秋收會還有一些貴族公子哥來瞧熱鬧，什麽樣的東西能入他們的眼？
廳堂靜默一瞬，趙茹慧開口了：“施大人，我有一個主意不知可行。”
“但說無妨。”
“我曾經去榆錢村看過制鐵過程，裏面有一個大師傅自創了一個好玩的東西叫‘打鐵花’，用棍棒敲打燒紅的鐵，迸濺出來的鐵花絢爛無比。”趙茹慧說完補充道：“自然，這打鐵花聽起來不太安全，可我想著若是能隔開眾人，應當不會有什麽危險。”
施伊蒙細細問了幾句，拿筆記下來，笑著說：“聽起來倒是有趣，趙老板無需擔憂，我只將這法子記下來，呈到大人跟前，用不用還要看大人的意思。”
趙茹慧點點頭，說完自己的話又安靜坐在原位。她所坐的位置在一眾商人的前頭，卻沒人表示不滿。自從去年她帶回來良駒優種後，她在商會的位置水漲船高，今年她出去更是同別國王室簽訂了棉織品等合約，為西召府帶來了莫大的好處，一躍成為商會的領頭人之一。
有人說，若是她不出什麽大差錯，未來商會會長的位置怕是要落在一位女子身上了。
見有人開口，其他人也爭先恐後的說出自己的想法，有些有趣的施伊蒙便記下來，那些一聽就無趣的便直接略過了，最後呈到林晚修案前的是九個有意思的項目。
林晚修看著文書上所記的內容，眉頭一挑，帶著笑意說：“這個面具游園會倒是挺有意思。”
施伊蒙恭敬回：“這是新進商會的劉老板提出的主意，他家的鋪子就進了許多面具，想是為了將東西賣出去。”他心裏對劉老板這種夾雜私心的想法不太滿意，若不是這主意聽起來真的好，他可不樂意記下來。在他看來，大人既然有讓百姓們好好樂一樂的心思，商會自然要鼎力支持，哪裏能占大人的便宜呢？
“秋收會嘛，大家開心最重要，賣面具的商人賺錢了開心，買面具的游人開心，那就無可指摘。”林晚修不輕不重地點了一下，“阿蒙，你要記住，不管是商人還是匠人，都是西召府子民，他們地也有權益用自己的方式享受這場盛會。”
施伊蒙聞言羞愧，感激道：“多謝大人提點。”
林晚修看完了，拿朱筆批註了幾筆，將東西給施伊蒙，說：“就這幾個吧，一定要將城內秩序維持好，同木都尉商議好細則。”
“是。”
緊張而激動的氛圍中，萬眾矚目的秋收盛會開始了。
一大早擺攤的小商販便將自己的貨物搬運到早就預約好的攤子上，激動地坐在攤位上等待客人到來。他們不是專門賣東西的商販，一年只有秋日才來這賣貨，從公盤開始到秋收會結束，只有短短十天，可賺到的錢卻十分豐厚。
一上午過去，人流慢慢多了起來，但還是沒有多少人光顧他們的攤子，這些小商販也不急，還沒到時候呢！
酉時初，太陽西斜，金烏慢慢落入城墻後，白日的燥熱被驅趕走，大街上人漸漸多了起來，怕曬黑的小姐們也三三兩兩搭伴出來游玩。
商販們看了看天色，起身點起一盞燈籠，掛在自己的攤子上，五顏六色的燈籠在街道上左搖右晃，灑下的燈影隱隱綽綽，燈光照耀中的人你推我搡，嬉笑怒罵皆成風景。
一個個人、一條條街、一處處坊如同被天上幾不可見的星星點亮了一般，掛上了形色各異的燈籠，西召府城以排山倒海之勢被這燭火點亮，成了這處荒蕪世界裏耀眼的明燈。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晚修同燕子沐並肩站立，高挑的二人成了人群中心，雖然兩人帶著面具，可挺拔的身姿，卓爾不群的氣質還是讓人望而生畏。
“阿姐，快來快來！”一個小孩遠遠跑來，回頭對一個小女孩笑著揮手，沒有看見前面的燕子沐，眼見著就要撞上了。
林晚修上前一步，蹲身順勢將小孩一把抱起來，笑著問：“你這小孩撞到人了，該怎麽辦？”
小男孩嚇到了，楞楞的待在他手上，手上舉著的風車都停止了轉動。
後面趕來的小女孩年歲大些，一看這個人的氣質就知道是自己惹不起的人，恨不得馬上離開，可弟弟還在他手上，自己怎麽能丟下弟弟呢？
小女孩鼓起勇氣說：“對不起！”
林晚修玩心起來，說：“對不起可沒用，我要是被撞到了帶著後面的人一起倒了可怎麽辦？你們能賠得起嗎？”
小女孩臉色有些紅，還好戴著面具看不太清楚，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麽不好說話的大人，有些無措地站在原地。
燕子沐伸手扯了扯林晚修的衣服，示意他收斂點，沒看見人家小姑娘都快嚇哭了嗎？
林晚修看了燕子沐一眼，含笑著放下小男孩，說：“我可以放過你們，你們可還敢在街上亂跑？”
小女孩一把拉過弟弟，搖搖頭，說什麽都不敢再放弟弟出去亂跑了。
“既然做錯事情就要有懲罰，這樣吧，你們把手上的風車給我，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如何？”林晚修看著小男孩手上的風車，毫不客氣地開口討要。
小男孩抿了抿嘴，伸出手把風車遞給他，眼睛霧蒙蒙地，瞧著竟像是要下雨了。
林晚修拿過風車，遞給小男孩一塊隨身帶著的糕點，說：“好了，我接受你們的道歉，若是再讓我看到你們亂跑，可就要好好懲罰你們了。”
兩個人見林晚修沒有找麻煩的意思了，登時拔腿就跑。
燕子沐無奈，這個人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彬彬有禮的溫潤君子，誰能想到眾人交口稱讚的一府之首會嚇自己轄地的小孩呢？
林晚修倏地湊到燕子沐面前，帶著笑意的眼眸乍落入燕子沐眼中，他十分喜歡湊近燕子沐耳鬢廝磨，以往有外人還有所收斂，如今二人做了偽裝，便肆無忌憚了。
“送給你。”林晚修將哄騙來的風車遞到燕子沐跟前。
燕子沐覺得好笑，說：“你辛辛苦苦哄來的風車，自己拿著玩吧。”
“這可不是一般的風車。”林晚修神色認真，“這是一個小屁孩快樂無憂的童年風車，我也不知你童年可玩過，我把這個送給你就是把一個快樂的童年送給你了。”
林晚修湊到燕子沐耳邊，聲音繾綣地呢喃一聲：“寶寶。”
燕子沐面色通紅，二人私下的親昵之語被放到大庭廣眾之下，讓人難以招架。怕林晚修再說出什麽不得了的話，他一把拿過風車，快速向前走了幾步。
林晚修含笑慢慢向前走，羞赧的人腳步慢下來，二人又乘著暧昧的燈光共賞盛會。
將西召府轉了一圈，天色已經黑透，外面的地界伸手不見五指，城墻內依舊繁華絢爛，人潮如織。
林晚修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帶著燕子沐登上城墻，摘下面具，露出風神俊朗的面龐來。燕子沐同樣摘下面具，他是知道今天晚上最後一個項目的，如今滿心期待地望著遠處。
“砰砰砰！”
天邊傳來幾聲巨響，正在街上游玩享樂地游人嚇了一跳，正疑惑時，突然有人伸手一指，驚喜大叫：“快看！”
不消他說，眾人已經看見了遠處盛開的煙火，朵朵綻開的七色煙花照亮了深色的夜空，人之所能及竟比肩星月。
饒是已經見過試驗中的煙花，燕子沐還是會為這場盛大的禮讚震顫，他手上拿著風車，臉上洋溢著少見的鮮活神氣，扭頭想要同林晚修說些什麽，卻看見這場風景裏最刻骨的場面。
林晚修笑著看他，外面諸般風景都經不起這人回眸一瞥，他伸手擁上燕子沐，溫柔的將人抱在懷中，垂眸不語。
天地間，勝景中，一雙心意相通的璧人在這方小小的城墻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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