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炎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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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炎部落
百濟坊新開了個鋪子的消息很快人人皆知，這鋪子名字很奇怪，叫“飛鴻旅社”。裏邊烤肉是一絕，價格便宜分量足。若是點得多，老板還給泡些茶贈予，許多稍有餘錢的三兩湊對去旅社胡吃海喝一頓也花不了幾個錢。
沒幾日，這旅社就成了百濟坊百姓最愛消遣的地方，西固坊和徇來坊也經常有人過來吃肉。因著飛鴻旅社的夥計們許多都是走南闖北的練家子，眼界寬，同人聊天新奇有趣，就連沒錢吃肉的小娃娃都願意偷溜進去蹭個故事聽。
這突然興起的“飯館”自然受到西召府商人的關註，尤其是那些做吃食生意的，更是如臨大敵，幾次三番差人去打探消息。其中尤以做百姓生意的小飯館最為緊張。
“查到了嗎？”某飯館老板焦急地在店裏踱步，看見自家夥計回來，忙上前問。
小夥計年紀不大，機警伶俐，當下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咕嚕說出來：“老板您這心可以放進肚子裏了，那就不是家飯店！”
“怎麽回事？說清楚！”掌櫃心裏不信，那要不是個飯店怎的城裏那麽多人去吃飯？怕不是看這小子年紀輕，誆騙了他！
“人家叫‘飛鴻旅社’，是咱煜朝赫赫有名的大商，據說在好多府縣都有他們的店。他們做的是走商的生意，也可做鏢局用。”
“那他們那烤肉是何東西？”
“葉老板是那樣說的，這幾日為了讓大家知道他們開店了，想了個法子宣傳，等過兩日他們就不整日開店了，只做中午一餐。”
“只做中午一餐？”掌櫃驚訝，他們西召府人吃午飯的習慣還是林大人來了後才有的，到現在也有那些個家裏實在捉襟見肘的不吃午飯，可不管咋樣沒人把午飯當做正餐。
“而且掌櫃的，那家老板和咱們知府大人是舊識，就連炭都是他們運過來的呢！”
謔！
這下掌櫃是徹底歇了心思，能和官府扯上關系，那是萬萬不能得罪的，誰不知道林大人在西召府的地位啊，那是真真的衣食父母。
這樣的消息很快就在商人之間傳開，那些有賊心沒賊膽的也偃旗息鼓了，只盼著這新開的飯館能少從他們嘴裏奪食。葉彌什也很厚道，一周後，他就做主停了面向百姓的吃食，只面向那些入住飛鴻旅社的走商。
西召府又恢覆了平靜，一直到九月份，這份平靜才被再次打破。而對那些在外行商的商隊來說，這幾個月他們的生活從未平靜過。
這次出去的商隊有十個，可真要說最令人矚目的無非是那全是女子的商隊——炙七不算，他頂多是個編外人員。當初在建立這支商隊的時候就廣受關註，唱衰的有、唾罵的有、背後嘲笑的有，幾乎沒有人看好這支商隊，更有甚者言：這幾個女的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
此類言論甚囂塵上，趙茹慧也是聽在耳朵裏，雖然沒有人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可她知道對於這些男人來說，女人能幹比偷情還要罪惡。所以她和她的隊伍心裏邊一直憋著一股氣，訓練時比許多男人都認真，摩拳擦掌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他們打出煜朝地界就朝著西南邊走，一連好些天都沒見著一個人。自出邊關百裏，灘塗一覽無遺，無一草木，每至酉時，狂風大作，卷著沙塵朝他們身上撲打而來，迷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他們只能臥在地上，將車馬用大石頭壓住，才堪堪躲過大風。
這樣走走停停了不下半月，他們才總算見著點綠色，可還是一個人沒見著。又那麽埋頭走了一個多月，才堪堪見到一幢不能稱得上是房子的白色大包。
眾人總算是松了口氣，一連走了這麽久都沒見到人，不說其他人，就連炙七心裏邊都惴惴不安，生怕自己選的這條路沒有人，如今看到有人就放心多了。
趙茹慧擡手，示意眾人停下，朗聲道：“各位姐妹，大家原地修整一番！”說完，她就喊上炙七同她一道去那戶人家問問路。
繁茂的草叢中，一雙狠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來人，手上的短刀緊緊握著，瘦削的身體向後弓起，像一頭小豹子一般蓄勢待發。
正和炙七一道往草深處走的趙茹慧倏地停下腳步，同炙七對視一眼，二人換了姿勢手上握著匕首向前慢慢探去。
突然，一個身影猛地撲上前來，趙茹慧只覺眼前寒光一閃，下一秒一把鋒利的尖刀就朝自己的喉嚨處刺來。她一個後空翻閃過，腳尖向前一點，行刺之人便同落葉般飛了出去，狠狠摔到地上，側身向後滑行數步，壓塌了一大片綠草。
趙茹慧落地才看清，行刺的居然是個小孩，看起來不過十歲上下，此刻被踢飛出去還惡狠狠地盯著自己，眼神狠辣瘆人。
炙七皺眉，上前幾步，見小孩拿起刀橫在胸前做防守狀，連忙說：“小孩，我們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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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根本聽不懂，只覺得這兩人十分古怪，眼中防備更甚，見人沒有上來攻擊他，他趕緊將手伸進破舊的衣袍裏，拿出一個模樣奇怪的東西放到嘴邊猛吹一口。
“呼！”一聲嘹亮的哨聲響徹這片空曠的原野。
“唳！”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回應，似是某種鳥叫聲。
趙茹慧觀察一瞬，同炙七說道：“這小孩應當叫人來了，我們站遠點等等。”希望能有人聽得懂煜朝話。
為表善意，二人離小孩又遠了一些。
不消半刻，趙茹慧感到大地隱隱顫動起來，遠處，五六個騎馬奔來的赤膊大漢揚著手上的大刀飛速趕來，嘴上還說著什麽話。
小孩聽懂了，阿哥是在問自己還好嗎，他站起身，做了幾個報平安的手勢。
小孩哥哥聽見海東青的叫聲還以為有外敵入侵，這是他們這通風報信的一種方法，他怕阿弟出事，喊上幾個兄弟就來了，等走近才發現，來的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女人。
不過男人也沒有掉以輕心，他坐在馬上確認了弟弟的安全後便詢問起狀況。
“這兩人是外面來的，說的話我聽不懂。”小孩在哥哥面前還是很聽話的，滿眼濡慕，“他們很厲害，那個女人一腳就把我踢過來。”
男人驚訝，看向瘦弱的趙茹慧，難以相信這麽瘦弱的身體有那麽強大的力量，當下便看向二人，毫不客氣地問：“你們竟敢打我阿弟？”
趙茹慧二人哪裏能聽懂他的話？面面相覷後，炙七試探著開口：“這位兄弟，可否下馬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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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人馬面對面僵持在原地，牛頭不對馬嘴的比劃一會兒，男人對後面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說：“你去把阿青喊過來。”
阿青是大巫的弟子，懂得很多。
沒一會兒，兩匹馬就從遠處奔來。
阿青是個女子，和在場黢黑的男人不同，她面色白皙，頭上帶著華貴的額飾，脖子上還掛著幾串亮麗的珠子，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看著身份不一般。
見來人，趙茹慧上前問：“請問，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阿青眼睛一亮，說：“你們是從乾朝來的？”
這話趙茹慧聽懂了，她松了口氣，能交流就好，不過，“乾朝已經不覆存在，我來自煜朝，從那邊走了兩個月才到這。”她指了指來時的方向。
阿青聞言有些失望，翻身下馬，走到前面，問：“你們是誰？來思炎做什麽？”
趙茹慧將自己來這做買賣的事情說了一說，特地強調自己帶了許多煜朝的東西過來，想在他們思炎部落借宿一晚。
“哦？你們帶了什麽東西？”阿青來勁了，她聽過阿祖說乾朝有許多他們這沒有的好東西，茶葉瓷器絲綢什麽的，都價值連城。
“稍等。”趙茹慧看了炙七一眼，示意他去把隊伍的人喊過來，炙七走後她繼續問：“我們一路走來沒遇見人，你們還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客人。敢問此是何處？”
“我們部落叫思炎。”只說了這麽一句，她就沒有再多說了，很是謹慎。
趙茹慧也不急，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等著。
思炎部落的人對這個大膽的女人感到詫異，聽了阿青的解釋後更是覺得此人不一般，一個女人竟然帶隊出來做生意，他們的男人都去哪了？還是說在煜朝，當家做主的是女人？
等商隊的人過來，他們就更驚訝了，這個隊伍居然這麽多女人！
阿青不在乎是不是女人帶隊，她翻了翻車上的東西，發現了好些他們需要的，當下便讓人去收拾收拾兩間氈房出來，同意這兩人留宿了。
第二天，商隊和思炎部落的人做了挺大一筆交易，車上的茶葉是最受人歡迎，還沒出思炎部落就要被人買完了，好在他們偷偷留了一些。
當然，他們也從思炎部落這裏得了許多種子，都是林晚修讓他們去找的，光是在思炎部落就尋到了六種種子。不過，更讓趙茹慧激動的是他們在思炎部落買了近五十匹好馬，耐力強速度快，是煜朝所沒有的，通體漆黑，毛發順滑，是難得上等馬。
思炎部落的人十分友善，同他們玩熟了還會邀請他們去氈房吃飯跳舞，趙茹慧覺得自己在跳那些大開大合的舞蹈時自由極了，特別是在喝了當地生產的沙棘酒後，整個人飄飄欲仙。
殊不知，她自己也成了別人眼中最美的風景。
古力——小孩的哥哥——在看見摘了面罩的趙茹慧後，整個人怔楞在原地，他沒想到這個大膽的女人灰撲撲的衣服下竟然有這麽好看的面龐——就像神女一般。
不光他這麽想，在場的男子除了一兩個，都悄悄紅了臉。
等離開思炎部落時，趙茹慧付了報酬要請部落裏的人為自己做翻譯，古力便將自己的弟弟阿萊奇送給他們，十分爽快地說：“有什麽活就讓他幹，阿萊奇不怕累，就是請你們教教他煜朝話。”古力想的長久，既然這次煜朝來了他們這做生意，這條商路就算是通了，他們自然也可以過去領略煜朝的風土人情。
他和阿萊奇是族長的孩子，他註定要成為王賬的下一任主人，他希望阿萊奇能幫他守好部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趙茹慧自然應允，於是，離開的時候，他們的隊伍裏就多了個十歲的小蘿蔔頭。
有了人帶路，接下來的路程順利許多，他們輾轉往返了十來個部落，也去了王城做買賣，將煜朝的名聲打響，引來了不少商人的興趣。
在將手裏的東西都賣出去後，趙茹慧便帶著商隊踏上了回西召府的路，從思炎部落簽了五十匹朝家的方向行進而去。
這時候，時間已經到了八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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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日，這旅社就成了百濟坊百姓最愛消遣的地方，西固坊和徇來坊也經常有人過來吃肉。因著飛鴻旅社的夥計們許多都是走南闖北的練家子，眼界寬，同人聊天新奇有趣，就連沒錢吃肉的小娃娃都願意偷溜進去蹭個故事聽。
這突然興起的“飯館”自然受到西召府商人的關註，尤其是那些做吃食生意的，更是如臨大敵，幾次三番差人去打探消息。其中尤以做百姓生意的小飯館最為緊張。
“查到了嗎？”某飯館老板焦急地在店裏踱步，看見自家夥計回來，忙上前問。
小夥計年紀不大，機警伶俐，當下把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一咕嚕說出來：“老板您這心可以放進肚子裏了，那就不是家飯店！”
“怎麽回事？說清楚！”掌櫃心裏不信，那要不是個飯店怎的城裏那麽多人去吃飯？怕不是看這小子年紀輕，誆騙了他！
“人家叫‘飛鴻旅社’，是咱煜朝赫赫有名的大商，據說在好多府縣都有他們的店。他們做的是走商的生意，也可做鏢局用。”
“那他們那烤肉是何東西？”
“葉老板是那樣說的，這幾日為了讓大家知道他們開店了，想了個法子宣傳，等過兩日他們就不整日開店了，只做中午一餐。”
“只做中午一餐？”掌櫃驚訝，他們西召府人吃午飯的習慣還是林大人來了後才有的，到現在也有那些個家裏實在捉襟見肘的不吃午飯，可不管咋樣沒人把午飯當做正餐。
“而且掌櫃的，那家老板和咱們知府大人是舊識，就連炭都是他們運過來的呢！”
謔！
這下掌櫃是徹底歇了心思，能和官府扯上關系，那是萬萬不能得罪的，誰不知道林大人在西召府的地位啊，那是真真的衣食父母。
這樣的消息很快就在商人之間傳開，那些有賊心沒賊膽的也偃旗息鼓了，只盼著這新開的飯館能少從他們嘴裏奪食。葉彌什也很厚道，一周後，他就做主停了面向百姓的吃食，只面向那些入住飛鴻旅社的走商。
西召府又恢覆了平靜，一直到九月份，這份平靜才被再次打破。而對那些在外行商的商隊來說，這幾個月他們的生活從未平靜過。
這次出去的商隊有十個，可真要說最令人矚目的無非是那全是女子的商隊——炙七不算，他頂多是個編外人員。當初在建立這支商隊的時候就廣受關註，唱衰的有、唾罵的有、背後嘲笑的有，幾乎沒有人看好這支商隊，更有甚者言：這幾個女的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
此類言論甚囂塵上，趙茹慧也是聽在耳朵裏，雖然沒有人當著她的面說這些，可她知道對於這些男人來說，女人能幹比偷情還要罪惡。所以她和她的隊伍心裏邊一直憋著一股氣，訓練時比許多男人都認真，摩拳擦掌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來。
他們打出煜朝地界就朝著西南邊走，一連好些天都沒見著一個人。自出邊關百裏，灘塗一覽無遺，無一草木，每至酉時，狂風大作，卷著沙塵朝他們身上撲打而來，迷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他們只能臥在地上，將車馬用大石頭壓住，才堪堪躲過大風。
這樣走走停停了不下半月，他們才總算見著點綠色，可還是一個人沒見著。又那麽埋頭走了一個多月，才堪堪見到一幢不能稱得上是房子的白色大包。
眾人總算是松了口氣，一連走了這麽久都沒見到人，不說其他人，就連炙七心裏邊都惴惴不安，生怕自己選的這條路沒有人，如今看到有人就放心多了。
趙茹慧擡手，示意眾人停下，朗聲道：“各位姐妹，大家原地修整一番！”說完，她就喊上炙七同她一道去那戶人家問問路。
繁茂的草叢中，一雙狠厲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來人，手上的短刀緊緊握著，瘦削的身體向後弓起，像一頭小豹子一般蓄勢待發。
正和炙七一道往草深處走的趙茹慧倏地停下腳步，同炙七對視一眼，二人換了姿勢手上握著匕首向前慢慢探去。
突然，一個身影猛地撲上前來，趙茹慧只覺眼前寒光一閃，下一秒一把鋒利的尖刀就朝自己的喉嚨處刺來。她一個後空翻閃過，腳尖向前一點，行刺之人便同落葉般飛了出去，狠狠摔到地上，側身向後滑行數步，壓塌了一大片綠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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炙七皺眉，上前幾步，見小孩拿起刀橫在胸前做防守狀，連忙說：“小孩，我們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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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根本聽不懂，只覺得這兩人十分古怪，眼中防備更甚，見人沒有上來攻擊他，他趕緊將手伸進破舊的衣袍裏，拿出一個模樣奇怪的東西放到嘴邊猛吹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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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唳！”遠處傳來一聲尖利的回應，似是某種鳥叫聲。
趙茹慧觀察一瞬，同炙七說道：“這小孩應當叫人來了，我們站遠點等等。”希望能有人聽得懂煜朝話。
為表善意，二人離小孩又遠了一些。
不消半刻，趙茹慧感到大地隱隱顫動起來，遠處，五六個騎馬奔來的赤膊大漢揚著手上的大刀飛速趕來，嘴上還說著什麽話。
小孩聽懂了，阿哥是在問自己還好嗎，他站起身，做了幾個報平安的手勢。
小孩哥哥聽見海東青的叫聲還以為有外敵入侵，這是他們這通風報信的一種方法，他怕阿弟出事，喊上幾個兄弟就來了，等走近才發現，來的只有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女人。
不過男人也沒有掉以輕心，他坐在馬上確認了弟弟的安全後便詢問起狀況。
“這兩人是外面來的，說的話我聽不懂。”小孩在哥哥面前還是很聽話的，滿眼濡慕，“他們很厲害，那個女人一腳就把我踢過來。”
男人驚訝，看向瘦弱的趙茹慧，難以相信這麽瘦弱的身體有那麽強大的力量，當下便看向二人，毫不客氣地問：“你們竟敢打我阿弟？”
趙茹慧二人哪裏能聽懂他的話？面面相覷後，炙七試探著開口：“這位兄弟，可否下馬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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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人馬面對面僵持在原地，牛頭不對馬嘴的比劃一會兒，男人對後面一個臉上有疤的男人說：“你去把阿青喊過來。”
阿青是大巫的弟子，懂得很多。
沒一會兒，兩匹馬就從遠處奔來。
阿青是個女子，和在場黢黑的男人不同，她面色白皙，頭上帶著華貴的額飾，脖子上還掛著幾串亮麗的珠子，騎在馬上英姿颯爽，看著身份不一般。
見來人，趙茹慧上前問：“請問，你能聽懂我說的話嗎？”
阿青眼睛一亮，說：“你們是從乾朝來的？”
這話趙茹慧聽懂了，她松了口氣，能交流就好，不過，“乾朝已經不覆存在，我來自煜朝，從那邊走了兩個月才到這。”她指了指來時的方向。
阿青聞言有些失望，翻身下馬，走到前面，問：“你們是誰？來思炎做什麽？”
趙茹慧將自己來這做買賣的事情說了一說，特地強調自己帶了許多煜朝的東西過來，想在他們思炎部落借宿一晚。
“哦？你們帶了什麽東西？”阿青來勁了，她聽過阿祖說乾朝有許多他們這沒有的好東西，茶葉瓷器絲綢什麽的，都價值連城。
“稍等。”趙茹慧看了炙七一眼，示意他去把隊伍的人喊過來，炙七走後她繼續問：“我們一路走來沒遇見人，你們還是我們遇到的第一個客人。敢問此是何處？”
“我們部落叫思炎。”只說了這麽一句，她就沒有再多說了，很是謹慎。
趙茹慧也不急，老神在在的站在原地等著。
思炎部落的人對這個大膽的女人感到詫異，聽了阿青的解釋後更是覺得此人不一般，一個女人竟然帶隊出來做生意，他們的男人都去哪了？還是說在煜朝，當家做主的是女人？
等商隊的人過來，他們就更驚訝了，這個隊伍居然這麽多女人！
阿青不在乎是不是女人帶隊，她翻了翻車上的東西，發現了好些他們需要的，當下便讓人去收拾收拾兩間氈房出來，同意這兩人留宿了。
第二天，商隊和思炎部落的人做了挺大一筆交易，車上的茶葉是最受人歡迎，還沒出思炎部落就要被人買完了，好在他們偷偷留了一些。
當然，他們也從思炎部落這裏得了許多種子，都是林晚修讓他們去找的，光是在思炎部落就尋到了六種種子。不過，更讓趙茹慧激動的是他們在思炎部落買了近五十匹好馬，耐力強速度快，是煜朝所沒有的，通體漆黑，毛發順滑，是難得上等馬。
思炎部落的人十分友善，同他們玩熟了還會邀請他們去氈房吃飯跳舞，趙茹慧覺得自己在跳那些大開大合的舞蹈時自由極了，特別是在喝了當地生產的沙棘酒後，整個人飄飄欲仙。
殊不知，她自己也成了別人眼中最美的風景。
古力——小孩的哥哥——在看見摘了面罩的趙茹慧後，整個人怔楞在原地，他沒想到這個大膽的女人灰撲撲的衣服下竟然有這麽好看的面龐——就像神女一般。
不光他這麽想，在場的男子除了一兩個，都悄悄紅了臉。
等離開思炎部落時，趙茹慧付了報酬要請部落裏的人為自己做翻譯，古力便將自己的弟弟阿萊奇送給他們，十分爽快地說：“有什麽活就讓他幹，阿萊奇不怕累，就是請你們教教他煜朝話。”古力想的長久，既然這次煜朝來了他們這做生意，這條商路就算是通了，他們自然也可以過去領略煜朝的風土人情。
他和阿萊奇是族長的孩子，他註定要成為王賬的下一任主人，他希望阿萊奇能幫他守好部落，讓大家過上好日子。
趙茹慧自然應允，於是，離開的時候，他們的隊伍裏就多了個十歲的小蘿蔔頭。
有了人帶路，接下來的路程順利許多，他們輾轉往返了十來個部落，也去了王城做買賣，將煜朝的名聲打響，引來了不少商人的興趣。
在將手裏的東西都賣出去後，趙茹慧便帶著商隊踏上了回西召府的路，從思炎部落簽了五十匹朝家的方向行進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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