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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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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隊

“嘿咻!嘿咻!”

廣袤無垠的田地裏,一群身穿短打的漢子和粗衫婦人正在田間激情耕作,汗水濕透了浹背,可眾人臉上都帶著笑意,整個人如同從土地裏長出來的樹一樣,熠熠挺立。

“大家夥快些幹,明天咱就能播種啦!”中年男人綻開一張黝黑的臉,中氣十足地沖旁邊的人加油打氣,自己手上的鋤頭揮舞地越發賣力。

一個大娘笑道:“你個老小子,麥種還沒領回來就想著要播種了,也不怕出差錯!”

男人不以為意,隨口說:“能出什麽意外,那可是太守大人帶來的麥種,我是相信大人不會害我們的,你就是想太多!”

大娘一聽這話不樂意了,說的像是自己不信任大人一樣,若是傳出去了,村中一人一唾沫都要把她淹死!頓時豎眉怒罵:“你個混球,我是那個意思嗎?我是在擔心大人帶來的麥種不夠分!”

若是以前他們倒沒有這個擔心,畢竟以前他們也沒有田地,這次分田他們家人多,一共分到了三畝田,還都是連在一起的,就是離家遠了些。

這也沒啥,他們農家人,啥都沒有就一身氣力無處使,能得到田地便是跑遠一些又怎麽樣?

大娘擔心的是麥種不夠,他們到時候可就白費氣力幹這麽多了。

“娘,你就別操這個閑心了。”大兒子見二老在鬥嘴,直起身笑著寬慰他娘:“大人你還不相信嗎?大人何時誆騙過我們?”

也是。大娘心中嘀咕,他們要水大人就把水搞來了,要田地大人就把田地搞來了,大人一直是無所不能的,就算有這麽多田要種,麥種肯定也夠!

不去想麥種的事情,大娘又開始說起了另一件事:“也不知道小志選上沒有,我看去的人怪多的。”

“娘,小弟心裏邊有成算,咱們把田種好就成,便是那事兒不成,回來和咱們種田一樣餓不死。”

說得對,大娘不再多說話,又重新埋頭苦幹起來。

這連成一片的土地上隨處可見這樣的場面,幹活累了你說我笑,鬥兩句嘴,就又重新開始幹活。

生命、生存、生活在這樣最接近自然的大地上勃勃生起,交纏互繞。

今日是商會招商隊的日子,許多聞訊而來的人擠在商會門口,摩肩接踵的人潮擠得水洩不通,有看熱鬧的,更多的還是抱著被商隊選上的想法早早就來等著。

趙豐年的動作十分迅速,他本身能力夠強,以前就是除周家外最大的商戶,又不似周家那般霸道,在商人中威望甚高,加上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趙豐年如今得了大人青眼,跟著他幹不會錯,因此在趙豐年一提出成立商會的時候,眾多商人紛紛積極響應。

從王爺手上接到這個任務到完成,不過三天。

商會一共聚集了西召府大大小小五十餘戶商家,每戶商家入會時繳納的費用根據資產的千分之一來收取,這也是商會初始的啟動資金。

待到商會的選址、規定、管理層都擇選完畢,趙豐年還是發布商會的第一個任務:公開招聘,成立十大商隊,分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外出同旁人交易。

今天就是商隊招收人手的日子。

經過官府和建築隊招人的盛況,西召府百姓如今已經不再畏懼這樣的場面了,便是沒有那個想法,也樂意上前來湊湊熱鬧,這也為此處吸引來更多的人,人群滾雪球一般越來越大。

“茲有商隊招收人手若幹,月銀二兩,男女不限,會識字寫字,力大肯吃苦者優先。”有認字的人已經念出商會招人的要求了。

謔,真新鮮,還招女的!

眾人一時把目光放在了那個男女不限的要求上,都沒來得及關註二兩月錢。

“這商隊都是爺們兒,哪能讓女的去啊!”有人就不樂意了,“那能方便嗎?怕是睡覺都要給自己鑲個鐵□□!”

沒人順著他的葷話說,有厲害的姑娘已經開口反駁了:“你什麽意思?你可別忘了,咱們救濟院的院長就是大人的姐姐,你敢當著林院長的面說這話?”

他可不敢。林院長在西召府威名赫赫,自從林環令人打了欺負女人的癩子並把人逮到牢裏後,大家都不敢說林院長如何如何了,那個下獄的癩子到現在還沒出來呢!

“那可是太守大人的長姐,肯定和一般女子不一樣!”雖然不敢說林環,但男人還是不服氣地回嘴。

“我呸!”這姑娘十分潑辣,當即唾了一口,“大人都說了,咱們西召府女娘能頂半邊天,你敢說我們不行?要是不服氣,你去找範女俠比劃比劃!”

男人不說話了,趔趔趄趄地離開。

姑娘見自己把人罵走了,雄赳赳氣昂昂地挺起胸膛,環視一圈周圍人,哼了一聲道:“我就不信還有什麽女子不能幹的事情,這二兩銀子,我們女娘還整不得了?我要報名!”

是啊!

眾人回神,這可是二兩銀子!比官府的俸祿還高!自家若是能有一個人進了商隊,一個月的月錢都夠一家子一年吃喝不愁了!

眾人紛紛湧到報名處去。

三天的報名時間過去,商會一共招收了二百人,分散在十個商隊中,一個商隊二十人。外出行商是苦活累活,不說二十人,便是五十人也有全軍覆沒的,二十人實在不夠看。

可商會目前資金不足,沒辦法支撐起這麽龐大的商隊,只能辛苦這些前期奔勞的人多幹一些,當然,對應的福利商會也制定的十分細致。

既有行商的人的賞錢劃分,也有不小心出意外的補貼福利,總體上算得為工人著想。

“子沐果然沒選錯人,趙豐年當得起這個大任。”林晚修瀏覽了商會送來的匯報冊,不禁開口誇讚,再仔細一瞧,“咦”了一聲,驚訝道:“第九商隊隊長:趙茹慧。”

林晚修擡眼看燕子沐,滿臉疑惑。

燕子沐點點頭表示這個人就是趙豐年的女兒,說:“趙家幾個人,都是可用之才。”

本來燕子沐並沒想過要讓女子參與商隊,可趙茹慧主動給趙豐年提了這個事,想自己帶個商隊外出行商,說爹娘年輕時都是這麽過來的,她也不能落了虎父犬女的名頭。

趙豐年被纏的沒辦法,將趙茹慧的意見上報王爺,本以為王爺會發怒,沒成想王爺大笑著同意了女兒的建議,還說要成立女子商隊,同男子商隊比一比,看看誰幹得好。

就這樣,十個商隊中成立了一個專屬女子的商隊。

“女子商隊,當真是驚世駭俗。”林晚修心中有些擔心,“若只有趙茹慧一人有武功,怕是也帶不好這個隊伍吧。”而範茵茵因為當年的那場傷,已經不適合再出去奔走了,自然不可能跟著女兒跑。

“不必擔心,這隊伍裏還有幾個榆錢村的女子,師叔說她們的武藝對付高手不行,但行商用是足夠了,我把炙七那小子也扔進女子隊伍裏了。”燕子沐臉上帶著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這樣一個隊伍,只要不惹到當地豪強全力抓捕,怎麽也能平安回來。”

“哦?”林晚修笑了笑,“這下火壹總算能清凈了。”炙七總是粘著火壹,惹得人十分不耐煩。

趙府。

趙豐年站在範茵茵身後替妻子捏肩捶背,絮絮叨叨個不停:“茵娘,你怎麽不勸勸女兒?這出去行商可不是開玩笑的,更何況她們一隊全是女子,多危險吶。”雖然當年範茵茵也跟著自己東奔西跑,可範茵茵武功高強,他們隊伍也大,自己能庇護住妻子,女兒的商隊可沒有這些身強體壯的男人。

範茵茵剛剛從榆錢村回來,最近她同崔奉清就武器一途進行了深入的交流,可謂是相談甚歡,二人又畫了許多武器制樣,只待這一批刀產出,就能請匠人投入制作了。

說來榆錢村真是格外受上天眷顧,在榆錢村以北荒無人煙的五百裏處,竟然有一座鐵礦。當初正是因為榆錢村人發現了鐵礦,又不想成為周家的采礦奴隸,才借由頭與官府鬧翻,保住了這處鐵礦。

將鐵礦的消息上呈王爺後,鐵礦的開采權自然而然落到官府手中,由燕子沐親衛隊帶人去把守起來,開礦人員是從榆錢村招收的工人,上三休二,月錢八百文。

這會兒範茵茵已然有些疲憊,正閉目養神,耳畔聲音如蚊蠅不絕,有些不耐地皺起眉頭,說:“放心吧,這一批制作好的武器我首先交給慧慧的商隊,親自操練她們。”

“那你多累啊!”趙豐年覺得王爺真是心機深沈,“王爺可是把我們一家三口拿捏得透透的。”

“說起來,你們商隊打算何時出發?”

“大人的意思是說,即將到冬日,不便出行,便定在開春三月出發。”趙豐年早就同林晚修商量過這些事情,“這幾個月就請邊軍來訓練這些商隊的人,教他們一些自保的功夫。”

範茵茵點點頭,大人辦事總是替他們這些百姓著想的。

“我現在憂心的是咱們沒有貨物,來年出去如何與旁人做生意?”趙豐年憂愁。

“大人怎麽說?”範茵茵睜開眼,拉著丈夫的手輕輕拍了拍。

“大人只說了一個字,等。”

等什麽?自然是等待那從東邊吹來的風。

十月底,西召府已經完成了農田的耕作,小麥已經全部種下,靜靜臥在土地中蓄力,只待來年開春使勁兒猛漲,給這片土地帶來勃勃生機。

每個村的超大蓄水池也已經制作完成,只待等冬日雪落後,儲水自用;化肥已經封蓋,遠遠還聞不到臭味,但漚制的過程沒有出差錯,只待開春給土地施肥。

商隊的人整日在西召府跑來跑去,帶著一種特殊的活力,蒙蒙亮就喚醒了這座城中沈睡的人們。商隊跑過,人們紛紛起身,開店的開店,做活的做活,整個府城又熱鬧起來。

這日,遠道而來的客人站在這座東西來往的必經之地,眼睛已經禁不住要掉出來了:這還是那個荒涼沈寂,死氣沈沈的西北邊陲嗎?

城門上,一隊精兵赳赳站立,鷹隼般的利眼盯著下方的人,其中一人聲如洪鐘:“來者何人?”

“吾乃羅茲國吾來提,帶著商隊行經此處,這是通關文貼。”吾來提拿出文貼,“後面是太合府商隊,奉林先生之命,前來送貨。”

東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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