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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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煜朝太子燕子啟登基，帝號宣儀，史稱宣儀元年。
新帝登基之初，一改往年大赦天下的傳統，下令全國府衙不得釋放任何犯人；又頒布了一系列新法典，正式確立了煜朝以法立國的正統地位。
自此，貴族特權也屈服於嚴苛律法治下，一時間皆低頭蟄伏，再無永寧時期紈絝縱馬街頭等肆意之事，貴族之間頗有微詞。百姓當中對新律法確實倍加推崇，新律法不僅維護了百姓的地位，減少百姓農工稅；也間接提高商人地位，規定商人三代後可科舉不受官。
雖然還是不能做官，可能得到一個秀才甚至舉人的身份，對商人來說也是莫大的榮幸，商戶對新帝心悅誠服，交稅也不再感到肉疼。
宣儀年間，煜朝創立了史上最盛的時代，萬國來朝、商業繁榮、安居樂業，後人談這個朝代都心潮澎湃，誓以覆興為己任。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煜朝還處在群雄環伺、虎視眈眈的處境。
宣儀元年七月，去往西召府的商路上，一隊數千人馬的商隊正艱難行走在沙地中，迎面而來的風沙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所有人都用布包著自己的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正是燕子沐的隊伍。
“叮鈴鈴！”
一陣搖鈴聲從領頭人手上傳來，只見他舉著一個小巧的胡鈴，輕輕晃動手腕，發出來的響聲卻震徹了這片孤寂之地，後面的人聽見，皆是勒馬停止行進。
燕子沐正和林晚修在馬車中商量事情，就聽得一陣搖鈴聲，詫異時間竟過得如此快，感覺方才吃過午食，怎的又要吃晚飯了？
“應當不是開飯。”林晚修猜測道，話音剛落，就聽得有人在馬車外叩門。
“大人，有要事稟告。”
“說。”
“前面來了一隊商隊，約莫四五十人，看著不像是普通商隊，手上還提著刀。”
提刀的隊伍？燕子沐沈吟。
西北這邊向來不安定，冬日苦寒、夏日幹旱，周邊大大小小的勢力數不勝數，永寧帝之前，西北常年受周邊勢力的侵擾，不管是商隊還是百姓都苦不堪言。
永寧帝時，下定決心要威嚇周邊勢力，從永寧元年起，他就專門成立了西北都護府，負責維護煜朝邊境安寧，鏟除煜朝周邊威脅。
這種鏟除行動一直持續到前幾年，飛旋國俯首稱臣方才停止。永寧帝原本的打算是先休養生息幾年，再趁飛旋國不備，將之一網打盡。沒成想，還沒等到，鏟除飛旋國勢力，永寧帝先走了。
不過，因為煜朝的威懾，邊境雖然還是貧苦，可百姓還是逃離了以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苦難日子，西北地區再也沒出現任何不安分的勢力。
因此聽聞這是一隊帶著刀的隊伍，燕子沐是很驚訝的，他倒是不太擔心，畢竟自己這邊人數眾多，高手層出不窮，倒也不懼怕幾十人的小隊伍。
“先鋒隊去探探情況。”
“是！”
林晚修見燕子沐臉色不凝重，心裏也沒了擔心，問：“再有一旬便可到西召府，到時能好生修整一番。”
燕子沐頷首，笑道：“這下可是天高皇帝遠了，晚修，不管我們做什麽都沒人能管得了了。”
他是西北的王，不論林晚修想做什麽，他都能護得住，斷然不會再讓安陽鎮這樣的事情發生。雖然林晚修並不在意安陽鎮被人奪走，可燕子沐覺得安陽鎮能有今天全靠林晚修的辛苦付出，無奈他勢單力薄，護不住這個財窩。
“只是西北幹燥缺水，怕是不如在太合府的日子好過。”參加太子的登基大典後，燕子沐被太子傳喚去禦書房，二人進行了一番交談，太子將西北都護府的治理權也交給了他，也將西北輿圖地志給了他。
新帝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端莊模樣，只是上位後的意氣風發難以掩蓋，眼中盡是對天下的欲望。燕子啟溫厚地笑著，一雙燕家祖傳的丹鳳眼微微上翹，對自己這個難以管教的弟弟說：“子沐，朕就將西北的百姓交給你了，望你能一改他們的處境，造出我煜朝第二個天府之地。”
第一個是安陽鎮。
這話是戳中了燕子沐的內心，燕子啟對他的內心是了若指掌，知道自己這個看似無法無天的弟弟其實最是仁厚，對百姓有極強的責任感，這話一說，燕子沐是徹底沒有抗拒的心思。
要將一個窮苦貧寒的地方發展起來，難度不言而喻。可燕子沐想到以前沒有自由的生活，心中倏然升起一股豪情，這廣袤的土地一定也能成為他所想的那樣！
只是苦了林晚修，要來受這個罪。燕子沐知道林晚修身體不好，這次來特地向皇上請求派遣了一隊專業的醫隊，專門負責照看他們的身體。
“也未必。”林晚修否定了燕子沐的話，指著桌上輿圖的某一處，“西召府背靠圖拉山脈，便是雨水少，雪水也絕不會少，只是要將水引到全府，倒是一個大工程。”
燕子沐眼神凝在那一處，他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地方怎麽就不缺少水了，心有疑惑便不恥下問道：“晚修何出此言？”
“我曾問過吾來提，他告訴我圖拉山是好幾座常年被雪覆蓋的山，一般這樣的連成片的山我們叫它山脈。”林晚修伸手順著輿圖上代表圖拉山的一條線描繪給燕子沐看，“能夠積雪的山脈必然極高，這樣的山脈往往蘊含豐富的可用雪水，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挖出地下水，這就要等到了地方派人勘探才能知曉了。”
燕子沐還是有些不明白高山和積雪之間有什麽關系，但是林晚修的意思倒是很明白，若是操作得當，西召府能夠改變如今缺水的困境。他大喜道：“晚修果真博學多識！若是真能解決水的問題，這西召府也定能改變如今的困境。”
林晚修微笑點頭，他向來喜愛同別人談天說地，特別是那些曾經很熟悉如今很陌生的遙遠的地方，更是讓他擁有無限的好奇心。在和吾來提交易時，他就問了好些西北地區的事情，都記在他的筆記本上，那時候沒想過會到這邊來，只是想著多積累一些以防萬一，這下就用上了。
“叩叩叩。”
敲門聲又傳來，二人停止交談，燕子沐淡淡道：“如何？”
“回稟大人，這一隊是從羅茲國過來的商隊，說是想去太合府買炭，看見我們這麽一大隊人馬，為了防身才拿出刀來。”
羅茲國？難不成是吾來提？
林晚修二人對視一眼，有些驚喜，上次分別時，林晚修便讓吾來提下次來的時候帶些當地特產的種子，如今路上碰到了正好能敘敘舊，看看有沒有需要的東西。
西召府的氣候想必更適合這些種子發芽結果。
另一邊，吾來提一聽是煜朝王爺的隊伍，心裏安定了一些，只是他有些奇怪，煜朝只有一位王爺，封地在紫薇府東邊，怎麽會千裏迢迢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界？
“大哥，煜朝王爺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和我們大王子一樣威風？”一個頭發卷曲，眉目深邃的小少年睜著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問。
這是吾來提的阿弟，也是第一次跟著他出來行商，小小的少年總是對外面的世界抱著最大的幻想，他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物就是王賬的大王子，沈冷嚴肅，不怒自威。
“都拉，你要記住，進了煜朝的地方，千萬小心謹慎，這裏遍地都是大王子那樣的人物，一不下心就會得罪人。”吾來提很認真地囑咐弟弟。
都拉撇撇嘴，他才不相信煜朝都是厲害人呢，要真是人人都這麽厲害，怎麽會這麽多年還打不敗他們羅茲？
吾來提看見阿弟的表情，知道他不以為意，沒再多說，想著等到了地方再好好跟他說一說，眼下還是先給前頭王爺的隊伍讓開路。
就在吾來提下令讓隊伍避讓開時，對面傳令的兵又騎馬飛奔來了。
“敢問你們可是吾來提先生的隊伍？”傳令兵念吾來提的名字還有些磕磕巴巴，心裏嘀咕著這人名字這麽奇怪王爺是怎麽認識的，真不愧是王爺，真是神通廣大。
吾來提身處隊伍中間，傳令兵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心裏疑惑，這個王爺怎麽會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商賈？可煜朝王爺他可得罪不起，親口回答道：“我就是吾來提，敢問有何事？”
“王爺召見你。”傳令兵聲音響亮，“林先生也在。”
吾來提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可是安陽鎮上的林晚修林先生？”
“林先生名諱我可不知道，不過我們確實是從安陽鎮出發的。”
那肯定是了。從安陽鎮上來又知道自己名字的林先生，肯定就是林晚修。吾來提十分驚喜，他這次去安陽鎮不僅帶了林先生要的東西，還給林先生帶了禮物。
上次林先生從中斡旋，才能讓他插隊買到一批木炭，這個冬天靠著這些木炭，他可是賺的盆滿缽滿，還得到了大王子的賞識，得了不少賞賜。
這次來他打定主意要和林先生搞好關系，爭取多弄點有用的東西回去。
“我這就來。”吾來提將身上背的東西卸下來，跟阿弟說：“走，哥哥帶著你去見見煜朝的大人物。”
都拉很是期待。
等來到燕子沐的馬車旁邊，吾來提看到了一個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連眼睛都只露出一點縫隙，他一時不敢認，直到那人開口：“吾來提先生，好久不見。”
這溫和的聲音讓他確定了，就是林先生！
“是啊，我回去了常常念著林先生，沒成想竟然在這裏碰到，好巧啊！”吾來提笑著說，拍拍都拉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我的阿弟，第一次來到煜朝。阿弟，這位是林先生。”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威風。”都拉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膀大腰粗的威猛大漢，可眼前這人看著和威風二字一點也不沾邊。
“啪！”
“哎喲！”
吾來提利索地一巴掌呼上阿弟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小子被我們寵壞了，說話沒大沒小，林先生可別生氣。”
林晚修可不會生小孩子的氣，他輕笑著說：“令弟天真直率，是好事。”
都拉皺著的臉聽了這話稍微舒展一些，仔細瞧瞧，這人也沒那麽不堪嘛。
“林先生，你們怎麽會到這邊來？莫不是來賣炭？”吾來提一想到他們可能是來賣炭的，眼睛都睜大了。
林晚修搖搖頭，解釋了一下自己出現在這的原因，接著說：“如今安陽鎮上炭坊規模擴大了，趁著其他商隊還沒去買，吾來提先生可要早一些。”
吾來提有些遺憾，他想著和林先生搞好關系以後買安陽鎮上的東西能得些便利，沒成想林先生跟著王爺來了他們這窮苦的地方。
“多謝林先生提醒，上次我從你那買的炭賣的可是紅火，這是給你的謝禮！”吾來提鄭重地遞給林晚修一個包袱。
林晚修也沒有推辭，上次吾來提能買到炭他確實出了一份力，況且自己以後待的地方離羅茲國近，若能有熟人就更好辦事了。他也不白拿吾來提的東西，給了他一個信封，說：“吾來提先生拿著這個信可以直接去木炭鋪子買炭，不必等訂單。”
這可是個好東西，吾來提狂喜，連連道謝。
“道謝就不必了，吾來提先生，不知道你這次帶了什麽好東西來？”
經林晚修提醒，吾來提想起來了，興沖沖道：“林先生，我帶來了一種白白的軟軟的花，有些像你說的棉花。”
林晚修驚喜，道：“快帶我去看看。”
等翻出吾來提帶來的花朵，林晚修內心充斥興奮：這就是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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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煜朝太子燕子啟登基，帝號宣儀，史稱宣儀元年。
新帝登基之初，一改往年大赦天下的傳統，下令全國府衙不得釋放任何犯人；又頒布了一系列新法典，正式確立了煜朝以法立國的正統地位。
自此，貴族特權也屈服於嚴苛律法治下，一時間皆低頭蟄伏，再無永寧時期紈絝縱馬街頭等肆意之事，貴族之間頗有微詞。百姓當中對新律法確實倍加推崇，新律法不僅維護了百姓的地位，減少百姓農工稅；也間接提高商人地位，規定商人三代後可科舉不受官。
雖然還是不能做官，可能得到一個秀才甚至舉人的身份，對商人來說也是莫大的榮幸，商戶對新帝心悅誠服，交稅也不再感到肉疼。
宣儀年間，煜朝創立了史上最盛的時代，萬國來朝、商業繁榮、安居樂業，後人談這個朝代都心潮澎湃，誓以覆興為己任。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煜朝還處在群雄環伺、虎視眈眈的處境。
宣儀元年七月，去往西召府的商路上，一隊數千人馬的商隊正艱難行走在沙地中，迎面而來的風沙吹得人睜不開眼睛，所有人都用布包著自己的臉，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正是燕子沐的隊伍。
“叮鈴鈴！”
一陣搖鈴聲從領頭人手上傳來，只見他舉著一個小巧的胡鈴，輕輕晃動手腕，發出來的響聲卻震徹了這片孤寂之地，後面的人聽見，皆是勒馬停止行進。
燕子沐正和林晚修在馬車中商量事情，就聽得一陣搖鈴聲，詫異時間竟過得如此快，感覺方才吃過午食，怎的又要吃晚飯了？
“應當不是開飯。”林晚修猜測道，話音剛落，就聽得有人在馬車外叩門。
“大人，有要事稟告。”
“說。”
“前面來了一隊商隊，約莫四五十人，看著不像是普通商隊，手上還提著刀。”
提刀的隊伍？燕子沐沈吟。
西北這邊向來不安定，冬日苦寒、夏日幹旱，周邊大大小小的勢力數不勝數，永寧帝之前，西北常年受周邊勢力的侵擾，不管是商隊還是百姓都苦不堪言。
永寧帝時，下定決心要威嚇周邊勢力，從永寧元年起，他就專門成立了西北都護府，負責維護煜朝邊境安寧，鏟除煜朝周邊威脅。
這種鏟除行動一直持續到前幾年，飛旋國俯首稱臣方才停止。永寧帝原本的打算是先休養生息幾年，再趁飛旋國不備，將之一網打盡。沒成想，還沒等到，鏟除飛旋國勢力，永寧帝先走了。
不過，因為煜朝的威懾，邊境雖然還是貧苦，可百姓還是逃離了以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苦難日子，西北地區再也沒出現任何不安分的勢力。
因此聽聞這是一隊帶著刀的隊伍，燕子沐是很驚訝的，他倒是不太擔心，畢竟自己這邊人數眾多，高手層出不窮，倒也不懼怕幾十人的小隊伍。
“先鋒隊去探探情況。”
“是！”
林晚修見燕子沐臉色不凝重，心裏也沒了擔心，問：“再有一旬便可到西召府，到時能好生修整一番。”
燕子沐頷首，笑道：“這下可是天高皇帝遠了，晚修，不管我們做什麽都沒人能管得了了。”
他是西北的王，不論林晚修想做什麽，他都能護得住，斷然不會再讓安陽鎮這樣的事情發生。雖然林晚修並不在意安陽鎮被人奪走，可燕子沐覺得安陽鎮能有今天全靠林晚修的辛苦付出，無奈他勢單力薄，護不住這個財窩。
“只是西北幹燥缺水，怕是不如在太合府的日子好過。”參加太子的登基大典後，燕子沐被太子傳喚去禦書房，二人進行了一番交談，太子將西北都護府的治理權也交給了他，也將西北輿圖地志給了他。
新帝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端莊模樣，只是上位後的意氣風發難以掩蓋，眼中盡是對天下的欲望。燕子啟溫厚地笑著，一雙燕家祖傳的丹鳳眼微微上翹，對自己這個難以管教的弟弟說：“子沐，朕就將西北的百姓交給你了，望你能一改他們的處境，造出我煜朝第二個天府之地。”
第一個是安陽鎮。
這話是戳中了燕子沐的內心，燕子啟對他的內心是了若指掌，知道自己這個看似無法無天的弟弟其實最是仁厚，對百姓有極強的責任感，這話一說，燕子沐是徹底沒有抗拒的心思。
要將一個窮苦貧寒的地方發展起來，難度不言而喻。可燕子沐想到以前沒有自由的生活，心中倏然升起一股豪情，這廣袤的土地一定也能成為他所想的那樣！
只是苦了林晚修，要來受這個罪。燕子沐知道林晚修身體不好，這次來特地向皇上請求派遣了一隊專業的醫隊，專門負責照看他們的身體。
“也未必。”林晚修否定了燕子沐的話，指著桌上輿圖的某一處，“西召府背靠圖拉山脈，便是雨水少，雪水也絕不會少，只是要將水引到全府，倒是一個大工程。”
燕子沐眼神凝在那一處，他實在看不出來這個地方怎麽就不缺少水了，心有疑惑便不恥下問道：“晚修何出此言？”
“我曾問過吾來提，他告訴我圖拉山是好幾座常年被雪覆蓋的山，一般這樣的連成片的山我們叫它山脈。”林晚修伸手順著輿圖上代表圖拉山的一條線描繪給燕子沐看，“能夠積雪的山脈必然極高，這樣的山脈往往蘊含豐富的可用雪水，若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挖出地下水，這就要等到了地方派人勘探才能知曉了。”
燕子沐還是有些不明白高山和積雪之間有什麽關系，但是林晚修的意思倒是很明白，若是操作得當，西召府能夠改變如今缺水的困境。他大喜道：“晚修果真博學多識！若是真能解決水的問題，這西召府也定能改變如今的困境。”
林晚修微笑點頭，他向來喜愛同別人談天說地，特別是那些曾經很熟悉如今很陌生的遙遠的地方，更是讓他擁有無限的好奇心。在和吾來提交易時，他就問了好些西北地區的事情，都記在他的筆記本上，那時候沒想過會到這邊來，只是想著多積累一些以防萬一，這下就用上了。
“叩叩叩。”
敲門聲又傳來，二人停止交談，燕子沐淡淡道：“如何？”
“回稟大人，這一隊是從羅茲國過來的商隊，說是想去太合府買炭，看見我們這麽一大隊人馬，為了防身才拿出刀來。”
羅茲國？難不成是吾來提？
林晚修二人對視一眼，有些驚喜，上次分別時，林晚修便讓吾來提下次來的時候帶些當地特產的種子，如今路上碰到了正好能敘敘舊，看看有沒有需要的東西。
西召府的氣候想必更適合這些種子發芽結果。
另一邊，吾來提一聽是煜朝王爺的隊伍，心裏安定了一些，只是他有些奇怪，煜朝只有一位王爺，封地在紫薇府東邊，怎麽會千裏迢迢來到這荒無人煙的地界？
“大哥，煜朝王爺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和我們大王子一樣威風？”一個頭發卷曲，眉目深邃的小少年睜著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問。
這是吾來提的阿弟，也是第一次跟著他出來行商，小小的少年總是對外面的世界抱著最大的幻想，他見過的最厲害的人物就是王賬的大王子，沈冷嚴肅，不怒自威。
“都拉，你要記住，進了煜朝的地方，千萬小心謹慎，這裏遍地都是大王子那樣的人物，一不下心就會得罪人。”吾來提很認真地囑咐弟弟。
都拉撇撇嘴，他才不相信煜朝都是厲害人呢，要真是人人都這麽厲害，怎麽會這麽多年還打不敗他們羅茲？
吾來提看見阿弟的表情，知道他不以為意，沒再多說，想著等到了地方再好好跟他說一說，眼下還是先給前頭王爺的隊伍讓開路。
就在吾來提下令讓隊伍避讓開時，對面傳令的兵又騎馬飛奔來了。
“敢問你們可是吾來提先生的隊伍？”傳令兵念吾來提的名字還有些磕磕巴巴，心裏嘀咕著這人名字這麽奇怪王爺是怎麽認識的，真不愧是王爺，真是神通廣大。
吾來提身處隊伍中間，傳令兵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他心裏疑惑，這個王爺怎麽會知道自己一個小小的商賈？可煜朝王爺他可得罪不起，親口回答道：“我就是吾來提，敢問有何事？”
“王爺召見你。”傳令兵聲音響亮，“林先生也在。”
吾來提眼睛一亮，有些迫不及待地問：“可是安陽鎮上的林晚修林先生？”
“林先生名諱我可不知道，不過我們確實是從安陽鎮出發的。”
那肯定是了。從安陽鎮上來又知道自己名字的林先生，肯定就是林晚修。吾來提十分驚喜，他這次去安陽鎮不僅帶了林先生要的東西，還給林先生帶了禮物。
上次林先生從中斡旋，才能讓他插隊買到一批木炭，這個冬天靠著這些木炭，他可是賺的盆滿缽滿，還得到了大王子的賞識，得了不少賞賜。
這次來他打定主意要和林先生搞好關系，爭取多弄點有用的東西回去。
“我這就來。”吾來提將身上背的東西卸下來，跟阿弟說：“走，哥哥帶著你去見見煜朝的大人物。”
都拉很是期待。
等來到燕子沐的馬車旁邊，吾來提看到了一個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人，連眼睛都只露出一點縫隙，他一時不敢認，直到那人開口：“吾來提先生，好久不見。”
這溫和的聲音讓他確定了，就是林先生！
“是啊，我回去了常常念著林先生，沒成想竟然在這裏碰到，好巧啊！”吾來提笑著說，拍拍都拉的肩膀，介紹道：“這是我的阿弟，第一次來到煜朝。阿弟，這位是林先生。”
“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威風。”都拉以為自己會見到一個膀大腰粗的威猛大漢，可眼前這人看著和威風二字一點也不沾邊。
“啪！”
“哎喲！”
吾來提利索地一巴掌呼上阿弟的腦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小子被我們寵壞了，說話沒大沒小，林先生可別生氣。”
林晚修可不會生小孩子的氣，他輕笑著說：“令弟天真直率，是好事。”
都拉皺著的臉聽了這話稍微舒展一些，仔細瞧瞧，這人也沒那麽不堪嘛。
“林先生，你們怎麽會到這邊來？莫不是來賣炭？”吾來提一想到他們可能是來賣炭的，眼睛都睜大了。
林晚修搖搖頭，解釋了一下自己出現在這的原因，接著說：“如今安陽鎮上炭坊規模擴大了，趁著其他商隊還沒去買，吾來提先生可要早一些。”
吾來提有些遺憾，他想著和林先生搞好關系以後買安陽鎮上的東西能得些便利，沒成想林先生跟著王爺來了他們這窮苦的地方。
“多謝林先生提醒，上次我從你那買的炭賣的可是紅火，這是給你的謝禮！”吾來提鄭重地遞給林晚修一個包袱。
林晚修也沒有推辭，上次吾來提能買到炭他確實出了一份力，況且自己以後待的地方離羅茲國近，若能有熟人就更好辦事了。他也不白拿吾來提的東西，給了他一個信封，說：“吾來提先生拿著這個信可以直接去木炭鋪子買炭，不必等訂單。”
這可是個好東西，吾來提狂喜，連連道謝。
“道謝就不必了，吾來提先生，不知道你這次帶了什麽好東西來？”
經林晚修提醒，吾來提想起來了，興沖沖道：“林先生，我帶來了一種白白的軟軟的花，有些像你說的棉花。”
林晚修驚喜，道：“快帶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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