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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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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中,安陽鎮毛織坊順利開業。

毛織坊內部按照現代的流水線工程進行布置,占了足足有六個大宅子的面積,隱藏在巷子裏倒是不容易被看到。為了不影響人們逛街,毛織坊選址在百姓住的巷子裏,這大大方便了北大街的女娘上工,特別是吉安巷子裏的住戶,早上吃完飯再去不到五分鐘就能到工坊,安全也便利。

毛織坊內部分了八個小組,分別負責處理羊毛的每道工序,一個小組約莫十人不等,早上辰時正上工,下午酉時正下工,中午有一個時辰的休息時間。隔得近的會回去做做家務活,隔得遠了就直接在坊裏做事,懶得往回跑。

在這種細密的分工下,工坊的活計做的很快,從吾索手上運來的一萬斤羊毛成功被紡織成三萬斤毛線,堆放在工坊倉庫裏。

毛織坊只擔任紡織的活計,染色制衣都通過招商會的形式分給安陽鎮上的商戶,最後由東大街的石制裁縫鋪和西大街的羅裳成衣鋪包下。

工坊每月提供二者各五百斤毛線,賣出多少毛織坊是不管的,契書簽訂的要求就是二人每月拿定量的毛線,賣少了或不夠賣都由自己負責。因此,能做出好樣式的毛衣才更有競爭力。

可先前沒人做過這個,只有坎兒村一位姓羅的娘子會做毛線衣,當初招商會就是由羅娘子做了一件樣衣給商戶們看,他們才能安安心心進行競拍,甚至為了購買權和售賣權搶破了頭。

就在毛織坊建成時,林晚修便回了坎兒村一趟,帶了好些滋補的東西以及鹽糖一類的必備物品回家。

林家父母如今兩個人住,房子是夠的,可第一筆分紅下來,他們就下來找林晚修,說要把房屋推倒重修。

“就建鎮上那樣的,我看著好,住的可舒服。”林母笑瞇瞇的,今年驟然不用為了生計奔波,她也還是一幅農家老太太的做派,開春後就把菜園翻了翻,種了些綠葉菜,種的最多的是閨女愛吃的葵菜和兒子愛吃的蘿蔔。

林家菜地不過小小兩分田,離自家院子也遠著,二老閑下來便商量著要不把房子推了重建,正好把旁邊荒著的土地給用上,在家開出一塊菜地,種些韭蔥也方便。

正好幾個月沒見兒子閨女了,下去找孩子們商量商量,順便在鎮上住兩天,多陪陪孩子們。於是,二老雷厲風行收拾東西就隨著運炭的車下山了。

許久沒有來鎮上的二老看著眼前氣派的門樓,灰色的墻壁如同從地裏長出來一般,真真是光滑平坦。等進了鎮子,二老更是眼睛都看花了,這路怎麽這麽平坦?這房子怎麽建成這樣了?窗戶這麽大不透風嗎?

是越看越新鮮。

運炭的人笑著說:“這些房子路都是用水泥建的,修哥兒監督著做成的,您二老可是生了個好孩子,福氣著呢。”

因著這話,林家父母便想用水泥建新房,看著多氣派啊!

林晚修自是無不同意,吩咐人給二老收拾好這幾天住的屋子,說:“水泥房屋確實要結實一些,如今鎮子上已經修建的差不多了,等到七八月份就能開始修建官道和村上的屋子了。”

“咱們村全都修成這樣?”

“不錯,安陽鎮下轄的幾個村子都要修整。”林晚修解釋說:“這次雪災受災的地方多,村上尤其嚴重,咱們太合府又是雨雪多的地方,大人便吩咐全部重修。”

林父感嘆,嘴上不住誇:“咱們安陽鎮真是碰上了一個好官,是事事都為著咱們老百姓著想。”若是官府來修建房屋,他們就不急著回去修房子了。

“爹娘,多在這住些日子吧,如今安陽鎮上可和以前不一樣,新鮮玩意兒也多,你們多逛逛。”林晚修開口說,他想讓二老在山下多留些日子,等屋子建好了再回去,“等屋子建好了,你們再回去收整。”

“那可不行,你們有事情做,我們可也有。”林母擺手,住幾天親熱親熱孩子就行了,哪有一直在別人家住著的?更何況,“我的菜園子還得看著呢,如今是你田嬸兒幫我看幾天,可不能一直麻煩人家。”

“是啊,如今賣炭也要我的竹簍子,我可不能不做。”林父也點頭附和,他現在造的竹簍是不夠木炭坊用的,可只要做出來木炭坊就收,這麽大一筆收入可不能斷了。

“這次下山,看你和環姐兒都有事情做,日子過得紅紅火火,我們就放心了。”長久不見父母總是對子女擔心不已,現在看到一雙兒女過得不錯,他們也就放下心裏的擔憂。

三人還未說完,衙役就來匯報:“林先生,外頭來了一個商隊,正在門口接受盤查,說是從西邊來的,一幅外族人的長相。”

若是一般的外族人衙役也不會專門來匯報,怕是來的外族人不簡單。

見林晚修忙著,二老趕緊說:“修哥兒該去幹活就去,大人對咱們好,咱們也得好好幹活報答大人!”

林晚修點點頭,叫來府上丫鬟,吩咐丫鬟這幾天就跟著林家父母,帶他們在鎮上轉一轉,瞧見有趣的想要的就買下來,都記在他的賬上。

同二老辭別後,林晚修步履匆匆地出門了。

“這修哥兒一直都這麽忙嗎?”林母問丫鬟,“看著又清減一些。”

丫鬟笑著,聲音清潤地說:“林先生是衙門的柱子,整日在外頭跑,有時晚上吃飯都不見人。”

二老是驕傲又心疼,可孩子有本事是好事,他們可不能給拖後腿,又問:“環姐兒何時回來?”

“環姐姐這會兒在善慈院,她可是善慈院的院長,可厲害了!”丫鬟提起林環是一幅憧憬又敬佩的樣子,哪個女娘不知道林院長是咱們安陽鎮女子的天,是能護著女娘的厲害人物,“老爺、老夫人,我帶你們去環姐兒的善慈院轉轉?”

“好好,我要去看看閨女現在威風的樣子!”

等見到林環,是更心疼了,林母抱著女兒直哭,現在的林環瘦的像是一陣風吹來都能被折斷,這還是在木烈的投餵滋養下長回來一些肉,前幾個月那更是瘦。

林母本打算住幾天就走,見到女兒的樣子,是說什麽都要多留幾天,把孩子養的胖一些。

另一邊,林晚修瞧見了來的商隊,仔細詢問一番,是西邊羅茲國來的商隊,十年前年還同煜朝打了仗的,被煜朝神勇大將軍大敗,兩國簽訂了條約,羅茲國是煜朝附屬國了。

早些年兩國開通了互市,因為雪災導致書信傳達慢,林晚修是一直沒有收到這個消息,不過看通關文書上有煜朝各府的印章,也就放人進來了。

只是林晚修有些好奇,這群羅茲國商隊怎麽會來到安陽鎮的,這麽想,便也這麽問出來。

帶頭的是個勁瘦的男子,叫吾來提,話也不少,見林晚修問起來,說:“我們去年底到京城的,因為雪災一直沒有回去,上個月收拾完貨物準備回去,又來了個賣炭的,一番打聽才找到這裏。”

“我們羅茲幹得很,下雪也是飄著幹雪,可冬日真是冷啊,便是大王子也不好過的。炭是個好東西,我一見就知道這炭在羅茲定然不愁賣,只可惜那人手上炭太少,前頭單子多,我們便想著來這裏碰碰運氣。”

寧大郎手上的單子已經排到八月份去了,還有好些都是商賈大戶的單子,不能橫插進去,可他們也不能在煜朝待到八月份,回去羅茲國要五個月呢,等若是路上又遇到雪災那可就完了。眾人商量後便決定來炭產地看看。

林晚修聽了便笑:“這得找炭坊侯管事問問,不過你們運氣好,分坊下個月便能出貨,若是有餘的,也可以勻一些給你們,只是量估摸不會多。”

聽了這話吾來提已經很高興,說:“那就多謝林先生了,只要有餘的我就都要了。”

林晚修笑著應了,又問:“我瞧著你們車上貨物恁多,都是在煜朝各地買著帶回去麽?”

說起這個,吾來提臉上笑斂著,有些愁眉苦臉,抱怨:“我就說我們帶來的東西都是些便宜貨,在煜朝肯定賣不好,阿父非得說這些東西煜朝沒有,肯定好賣,都幾個月了,還是沒賣掉,還得給拉回去。”

聞言,林晚修倒是興奮了,羅茲國位置有些像後世的甘肅新疆一帶,好東西定是不少,若是能找到高產的糧食就太好了。

“林某可否瞧瞧吾來提先生帶來的東西?”林晚修笑著,“羅茲國如此遠,林某怕是一輩子都去不了,要是有些羅茲國特有的東西我買下也做個紀念。”

聽林晚修這樣說,吾來提也不抱希望他能將自己帶來的東西都買了,可林晚修待他們客氣,吾來提也不介意解開貨物給林先生看看。

待吾來提等人安頓好,林晚修從他們帶來的貨物裏發現了早期的土豆,個頭小小的,口感也不綿軟,倒是飽腹感還是挺強,若是好好培育,也能改善一些。

不管怎麽說,這可是土豆啊,是應對災荒的神物啊!

最後挑挑揀揀,又買了一些種子,吾來提也不知道是什麽種子,便大手一揮打骨折的價格賣給林晚修,說是不管種出來什麽都不能退貨。

林晚修就像個倉鼠,樂滋滋地把吾來提車上的貨往自家搬,用得上的用不上得都包圓了,最後花了有近二百兩銀子。

吾來提興奮,沒想到自己帶來的東西還真能賣出去,還賺了足足一百八十兩,這下自己不會賠本了。

為了表達感謝,吾來提將車上兩個小小的石頭送給林晚修,只有成年人手掌大的石頭,怕林晚修會覺得自己看輕他,吾來提解釋:“這種石頭裏有玉,我們帶來一大車,都在京城賣完了,這兩個小的太小了沒人要,可我拿在手上沈甸甸的,應該是有東西的,便送給林先生,還請林先生不要嫌棄。”

羅茲國產玉,吾來提又是眼力見好的,人家有心林晚修也就笑納了,晚上給吾來提在北大街新開的飯館置辦一桌酒席,吃得人直誇好,見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是辣的,飯館名字叫客似雲來,正是山上馬叔馬嬸兒下來開的。原先的山谷村民已經盡數撤離,家裏有錢的便買了新建好的房子,沒錢的住在臨時住所等著向官府租房子。

馬叔馬嬸兒身上銀錢足,便在北大街買了鋪子和房子,開起了他們一直想開的飯館,飯菜口味好,菜色新奇,很快就成為安陽鎮百姓趨之若鶩的食鋪。

原先的山谷派人把手,成了林晚修特意留出來的“農業基地”,日後風靡全煜朝的葡萄、石榴、西瓜等水果,讓煜朝百姓徹底擺脫饑荒的土豆、番薯、玉米等糧食,都是從這裏產出並發揚。

安陽鎮經過幾年的建設,也徹底成了煜朝的金窩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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