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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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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新家

縣丞是在公孫捷手下被提拔上來的,算得上是公孫捷心腹之一,幫助公孫捷幹了不少事。當初給這些商戶上假賬的就是縣丞,他心裏對自己做下的破事兒一清二楚。

當時公孫捷被帶走,他心裏七上八下,生怕自己也被拿來開刀,是整宿整宿睡不好。可一直到現在,大人也沒說治他的罪,他心裏也不敢松懈,就怕什麽時候大人想起了翻舊賬。

只能在心裏暗暗叫苦,任勞任怨地完成上頭布置的任務,再不敢生出多餘的小心思。

今日在茶樓這一遭,除了燕子沐和林晚修二人,其餘人皆是受了不小的驚嚇,身體弱的當天回去就發熱了,晚上睡覺還說胡話,鬧得家裏人不住擔心。

大夫來看,說是心病,得需心藥醫。家人們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自家老爺受了多大驚嚇。

總之經了這麽一遭,安陽鎮上那些不安分的商戶都老實了,根本不想著在新來的大人眼前出頭的事兒。

“大人,如此結局,心裏可滿意?”回到縣衙,林晚修給燕子沐沖了一杯茶,臉上帶著笑意地問。

如何懲治這些商戶,是燕子沐自己的主意,按照他自己的想法,這種對家國不忠的奸商,合該抄沒家產,下大牢才是。

可這麽些日子和林晚修相處,他心中約莫明白一些為人上者應有的氣度。往常自己做事全憑心情,端的是快意恩仇、瀟灑自在,可林先生說,他是皇子,不是俠客。

既承了皇家的恩,便要報之以百姓,這才是為人者該做的。

“林某如今算是個謀士,說話做事皆以大人為準,這是謀士該做的;大人是皇家貴人,想必也要做些自己該做的。”

“皇貴二字,與我不相關。”燕子沐自小就沒受過皇家身份帶來的厚待,怎麽可能為這樣的皇室鞠躬盡瘁?只道:“我可從未承過皇家的恩。”

“大人,這天下沒有一言兩語便可說清的仇怨,煜朝以燕為皇家姓氏,姓燕的便與我等雜姓之人不同,這是天下人所共知的道理。”林晚修說話還是不疾不徐,“既承燕姓,當報以百姓,這不也是大人一直在做的麽?”

燕子沐行事乖張,心中自有一股劍氣,可刀劍傷人傷己,林晚修要為這劍束上鞘。

因而,當林晚修問燕子沐如何處理商戶之時,燕子沐不再那麽極端,而是采用迂回的法子,敲山震虎即可,讓這些人緊緊皮,莫在搞事。

也因此,今日在聽商人們的狡辯之語時,燕子沐心中沒有氣憤,只覺好笑。脫去那層有錢人的皮,這些商戶也不過是自己治下的普通百姓罷了。

“哼,只是收些鋪子,倒是便宜了他們。”心中如何想不提,燕子沐嘴上倒是不留情,“這次是林先生為他們求情,若有下次,我定要扒了他們的皮。”

林晚修笑著不接話,他是知道燕子沐心中想法的,此時見他眼中明亮,不忍開口戳穿這人的嘴硬。

“這西大街明日便要迎百姓入住了,空著的鋪子也該開始賣了。”燕子沐提到空著的鋪子,問林晚修:“林先生覺得這些鋪子該如何賣?”

“大人,按著咱們的計劃,七日後餘下的空鋪子便可進行拍賣。”林晚修從桌上拿出一張紙,“上面的商戶皆是可以邀請的,請大人過目”

“尚可。”燕子沐細細瀏覽了商戶,頷首表示肯定。

“那林某便派人通知下去了。”

西大街除了這些偷奸耍滑的商戶,還有好些老實本分,不會來事,被公孫捷死死打壓的商戶,這麽久了一直在茍延殘喘地守著半死不活的鋪子。

這次雪災,實誠商戶們可謂是出了大力,不僅有捐錢的,捐布的、捐糧食的,還有親自下場去鏟雪救災的,真是一改百姓們對商人重利輕別離的印象。

到如今,也是到了獎賞這些商戶的時候了。

第二日,安陽鎮上鑼鼓喧天,奔走相告,都在談論西大街的事。按照這時候的習俗,是要請人敲鑼打鼓熱鬧一番的。

這麽多的人要搬家,那是不好請人的,於是官府一拍桌子,承下了這份熱鬧活,請了人給敲鑼打鼓,不許百姓私自請人。

能不花錢,白得來的熱鬧,百姓們可沒有說嘴的。特別是聽了那些提前去西大街看過的人說起西大街如今的樣子,心裏更是著急忙慌,巴不得馬上搬進去,哪有時間請人熱鬧喲。

西大街牌坊處,幾個衙役支了兩張桌子,按照當初登記的戶數,給百姓發鑰匙。

“官老爺,小的姓趙,名趙二,原西大街銅鑼巷子的人家,家中有十二口人。”一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男子彎腰站在衙役跟前,神情動作有些拘束,可也掩蓋不了他的高興。

在臨時住所住了這麽久,他可太想早日搬進新家了!這不,今日天沒亮就來西大街排隊領戶牌,本以為自己來的夠早了,可前頭竟然已經有好幾人排隊了。

趙二心中慶幸,還好沒聽娘的在家吃飯再過來,到時候不知要等到哪裏去。

衙役翻開記錄冊,找到趙家人的記錄,如實核對後便示意旁邊的同事給發鑰匙,嘴上說:“銅鑼巷子,家主趙二,家中十二口人,按例可分得三間房屋,給銅鑼巷子二十一、三十二、五十三間房。”

衙役便數出這幾間房屋的鑰匙遞給趙二,好心提醒道:“拿著去按房屋上的牌號找房子,若是不認字便問問巡視的衙役,可別找錯了。”

趙二捧著幾把鑰匙,如獲至寶,不住點頭道:“好嘞,多謝官老爺了!”

歡天喜地地離開了,得趕緊讓老娘他們把東西搬進新房子去!

趙二也不過是安陽鎮西大街一個普通的人家,家中沒有做生意,全靠給人做工賺些口糧,沒有自己的土地,存不下什麽錢。說來全靠祖上蔭蔽,給留了鎮上的一間房屋,不然一家人都沒處可去。

可一間房屋哪夠十二人住?

趙家生了三個兒子兩個姑娘,可憐趙二哥哥小時候吃不飽飯,早早就離開人世,家中還有一雙爹娘和三個弟妹。

趙二和弟弟娶了媳婦,生了娃娃,家中人就更多了,足足十二口人住在只有三間房的小院裏,小孩子們只能在院子兩側搭個茅草屋住。

隨著爹娘逐漸老去,趙二作為家裏的頂梁柱,當了家,家中有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日子倒是比往常好過一些,可也過得艱苦。

這次拆遷,有人家心裏不樂意,可趙家是樂意的,特別是聽說能按人口分房子,心中都盼著早些搬出去蓋新房子。

回到臨時住所,家裏人已經將行禮都收拾好了,都坐在家中期盼趙二的歸來。

“也不知道這次能分幾套房子。”趙老娘心中惴惴,是期待又惶恐。

趙二媳婦是個麻利的,聞言笑著說:“娘,我聽人說,新建的房子又大又好,分上一套那是咱們該得的,多分一套那就是上頭老爺開眼可憐我們,可莫要想多傷身了。”

趙老爹點點頭,這兒媳婦向來是個拎得清的,自打娶進趙家,趙家的日子過得都順當不少,當下便說:“老二媳婦說的不錯,老婆子,可莫要因著這個搞得自個兒心裏不舒坦。”

這倒也是,便是只有一套,也不過是回到以前那種日子,過著過著也就慢慢好起來了。

“爹娘,東西可收好了?”急匆匆趕回來的趙二一回來就看到自家人擠在一起等著呢,行禮就擱在旁邊,收拾得利索整齊。

“好了好了,兒啊,咱們可還是住在以前的屋子?”趙老娘一下子站起來,忐忑不安地問。

趙二壓抑不住的興奮,低聲道:“娘,咱們分了三套房!”

啥?分了三套房!

趙老娘聽了覺著暈乎,趙老爹也懷疑自己兒子說胡話。咋啥也沒幹,就白白得了三套房子呢?

趙二弟弟趙三倒是不懷疑,只興奮地說:“二哥,咱們今日就能搬進去嗎?”

趙二點點頭,提醒家人們將東西都拎上,說是一會兒到了新家再說。

這大通鋪裏邊可是人多眼雜呢。

趙二媳婦有些不舍自己來這後交的朋友,要去同好友道別,待看到李家嫂子,趙二媳婦拉著她的手,不舍地說:“這下真要走了,還有些舍不得。”

“嗨,都在西大街上,哪天你我得空,約著去逛逛去!”說完李家嫂子小心翼翼瞥了眼左右,見四下無人便說:“你家分到哪個巷子了?”

“銅鑼巷子,嫂子你呢?”

李家嫂子便道:“還不知,當家的還沒回來,若是咱倆能分到一處巷子是最好!”

“可不是嘛!”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二人的話,竟真將二人分到一個巷子,兩家人和和美美做了一輩子鄰居。

告別李家嫂子,趙家人便大包小包地出發了。

過了牌坊,按著衙役的指點,很快就找到了銅鑼巷子。三間房子隔得不近,趙二決定先去最近的房子把東西放下,再決定把誰分到哪戶房子去。

打開房屋們,趙家人可謂是真真正正嚇了一跳。本想著,官府這麽大的動作,修建時間又短,房屋肯定沒有多大,可一開門就正對著三間大屋子,左邊竟還有一間單獨的竈屋。

房子都是用水泥做的,高大敞亮,每間房子都有一丈高,窗戶開的也大,整個房子透亮,不像以前的低矮房屋整日都照不進太陽。

三間大屋子中兩側房間是住的地方,一間堂屋在正中央,左邊的竈屋也大,和正屋用走廊連著,便是下雨也不怕端飯菜的時候把菜淋濕。

“爹,才不會淋濕呢!”趙二女兒一雙大眼睛神采奕奕,“我剛剛看過了,竈屋裏有一張桌子,應當是吃飯的地方!”

“在竈屋裏吃飯?”趙老娘思想老舊,“這不合適!”

“哪有什麽不合適,這房子敞亮的很,便是竈屋也通風透亮,根本不會被熏到。”趙二媳婦笑盈盈的,參觀了這房子後,心中那點離別郁氣散個幹凈。

眾人點頭,這倒也是。

以前的竈屋矮小的很,做飯都站不開,別提吃飯了。可現在的幾間房子都修得大,別說坐著吃飯,便是一家人躺著睡覺都夠了!

這自然是誇張了,可跟趙家以前的房子比起來,這房子不知好了多少,此刻趙家人心裏什麽也不想,只不住地感慨。

這房子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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