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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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長點心吧!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睡覺?” 大虎在識海裏無能狂怒,半點沒表現出對戰友的憐憫。

“別念了行不?生產隊的驢都有睡覺時間呢!” 傅驚梅在木板床上翻了個身,嘗試找回剛才的困意。

“吱呀——”

身後傳來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接著仿佛又有什麽東西被放在了地面上,最後隨著“咣當”一聲,一切再次重回寂靜。

“今天夥食還過得去啊,你真不吃?我看過了,沒加料。” 大虎對她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無可奈何,只能沒話找話。

“你以為我願意挨餓啊?不鬧絕食哪能立得住人設?” 傅驚梅饑火中燒,強忍著不去看那盤子裏誘人的鴨肉。

被關在這裏三天了,期間卻沒有任何人來看過她,或是試圖審問什麽。然而這一點也沒讓她放松下來,不說別的,看看這防止自盡的房間布置,再看看這無懈可擊的大鐵門,簡直無一不證實了她的猜想。

她攤上事了,還是大事。

大虎這兩天一直在探知周圍的情況,可是他們所在的地方似乎遠離城市村落,只有極稀少的幾戶人煙,唯有守衛是裏三層外三層的。

別說傅驚梅那幾下子三腳貓功夫,根本就逃不出去,就算逃出去了,她沒有任何代步工具,又不懂反追蹤技術,八成還是會被抓回來。

看過多部求生電影,傅驚梅當然知道被綁架後,最好多吃東西保持體力。但現在的當務之急,並不是怎麽逃出去,而是怎麽活下來。

救兵還不知什麽時候能到,對方又隨時都能取她性命,她是管不了那麽多了,先茍住才是上策。

其實大虎那裏存了很多吃的喝的,但是她卻根本沒法偷吃。因為這墻看似堅固,其實是特制的,另一側始終有人監視著她的一舉一動,估計就是要看她是不是在演戲。

因此要想自救,第一步就是讓綁架她的人,主動把她從這鬼地方弄出去。

從這幾天的待遇來看,哪怕對方發現她不是裴柔之了,也沒有采取不利自己的舉動,這就說明當初她兵行險著是賭對了。無論後面藏著的是什麽人,他們都依舊懷疑著自己。

這對她來說無疑是個好兆頭。因為只要他們的疑心未去,自己就對他們有利用價值,她才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你這招到底有用沒啊?” 大虎憂心忡忡,“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傅驚梅有氣無力:“想談判總得有籌碼吧?我現在連對方是什麽人,為什麽找裴柔之都不清楚,完全是被動方啊!”

說到底,這才是她絕食的真正原因。目的就是讓這些人給她請醫生,或是搬到個人多些的地方去,唯有這樣才能用大虎來作弊,探聽到一星半點的信息。

想把自己折騰出點毛病來,最迅速的辦法當然是上吊撞墻咬舌自盡,但是她又不是真想自絕於人民,當然通通pass掉了。

最後傅驚梅回想了一下電視劇裏看到的情節,再結合了一下穿越後的見聞,決定給自己安一個驕縱任性沒腦子的人設,全當自己是某個小地主家的傻閨女。

不管對方買不買賬,自己這邊做戲得做全套。

既然要裝作一個因為撞臉,而被無辜綁架的路人甲,那麽她就得拿出畢生演技,怎麽絕望怎麽來,怎麽無辜怎麽來。

比如,這樣一個人設,當然不能思考太覆雜的問題。所以傅驚梅這兩天先是大喊大叫,問各種蠢問題,然後就是各種放狠話,什麽“你們放了我,多少錢讓我爹給你們啊!”,“我家在京城有人,不是你們得罪得起的!”之類。

最後見始終沒人搭理她,就拿出大小姐脾氣,“賭氣”鬧起了絕食。幾天下來,她已經餓到兩眼發花,站起來腿都發軟的地步了。

餓得受不了,又多做多錯,傅驚梅幹脆把大部分時間都用來睡覺.反正睡著就不餓了,也能少露破綻。

“你之前不是說有頭緒了嗎?” 幾天過去,大虎越發焦躁,這會都有哭腔了。

傅驚梅知道,越在這種時候,越得有一個人穩住。她強打精神,故作輕松道:“是有些頭緒了,我說給你聽聽?咱們一起想想,沒準能發現什麽之前落掉的信息呢。”

“行。”看她這麽冷靜,大虎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那我們先說,能綁架裴柔之的都有誰?”

傅驚梅道:“那可就海了去了。先不說咱們知道的武安侯一家,就是裴家也算上,那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呢。柔之的背景很覆雜,雖然她和咱們說過一些,可這種大家族的關系,往往盤根錯節的。說不準哪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想要她的命呢。”

大虎絞盡腦汁想了半天,肯定道:“這倒不是沒有可能,但之前綁你的軟絲索,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你也說了,那東西不是用在刑部、大理寺,就是用在軍隊裏。美女蛇出身裴家沒錯,不過她娘是個不受寵的外室,她爹是個混球。她長這麽大都沒出過大門,之前也沒有過什麽仇家。既不能容忍她活著,還要弄得到軟絲索,除了武安侯府,還有哪個?”

“行啊大虎!你這是柯南附體了麽?”

“你瞧不起誰呢?本大爺可是天地靈獸!” 大虎才有點得意,就發覺她這不像好話,使勁瞪了傅驚梅一眼,“總之,這事就算不是武安侯府幹的,也和他們脫不了關系。”

“有道理。” 傅驚梅點點頭。

“然後呢?” 大虎睜大眼。

“然後什麽?”

“我說了這麽多,你就回我三個字?” 大虎開始運氣。

傅驚梅下意識地去摸耳墜,卻摸了個空:“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但這件事還有很多地方我想不通。”

她扒拉著自己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數過來,“我們假設是武安侯府做的,那他們是怎麽發現柔之還活著的,你不覺得這個時間點太巧了嗎?”

“還有,他們要是想滅口,當時完全可以直接下手,但他們卻選了難度更大更冒險的方法,這是為什麽?柔之對他們還有什麽利用價值?”

沒等大虎接話,她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最後一點,也是我最想搞清楚的,當時小蘇荷提到伯彥的媽媽姓江,她為什麽反應那麽大?她都知道些什麽?這整件事只是單純地綁架嗎?還是有什麽別的原因?”

大虎早被她這一長串問題問住了,半天才猶豫道:“有一點我倒是可以肯定,雖然她當時的反應很奇怪,還摔了個杯子,可我並沒有在她身上感受到敵意。反而是震驚...和懷念?”

“懷念......”傅驚梅仔細品味著大虎的用詞,皺眉道:“你是說......她很有可能認識伯彥的媽媽?”

“我覺得是。因為她給我的那種感覺...很難形容,至少是有情感波動的。” 大虎說,“就好比說,你突然知道有個名人去世了,你會很吃驚,也許還有點惋惜傷感什麽的,可是你畢竟不認識對方,就連難過也不真的走心。你明白我的意思不?”

“要真按你這麽說,那這事兒多少能捋順一點了。我們先不說到底是誰綁的我,只要咱們監聽著看守說話,遲早能找出線索。”

腦中的一團亂麻似乎終於找出了線頭,傅驚梅說,“單說綁裴柔之的動機,我倒有個想法。”

她強忍著胃部的絞痛,組織了一下語言:“拋開其他亂七八糟的不談。從裴柔之詐死到現在,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其實真算起來,她剛跑出來那段時間才是最危險的時期。偏偏那時候平穩度過了,她後來又跟著咱們來京師到處晃蕩,可從沒人找她麻煩。對吧?”

得到了大虎的肯定,她繼續道:“所以必定發生了什麽事,讓人懷疑到了她死亡的真實性,才會真的下力氣去查。你仔細想想,先是伯彥到處打聽他爸媽的事,再是她對江姓的反應,然後她一反常態,單獨約了伯彥出去。最後恰恰好,就在這個時候,有人要抓她。如果把這些事串起來,是不是多少有些解釋得通了?”

“啊!” 大虎也明白過來,驚得貔貅原形都現出三分來,“你該不是覺得,這事和那個刺兒頭的爸媽有關吧?”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說到底都怪咱們平時只顧搞錢,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實在不多。所以你隨便聽聽就好,沒準這個推理方向完全是錯的呢。” 傅驚梅謹慎地說。

“不,你說的有道理,其實有件事我一直很奇怪,”

大虎神情越來越嚴肅,終於有了點神獸的精明,“按霍莊和弘敏和尚說的,他父親是個仗義疏財的大俠,他從小又是在關外的深山老林裏長大的,那他怎麽會有產自伽羅的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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