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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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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眾人都看向裴柔之,等著她將這個困擾大家許久的問題說出來。

但裴柔之沒順著他們的意思,反而先問了霍伯彥一個問題:“霍公子,那些被你帶回來的人,他們是從何時開始盯上你的?”

霍伯彥想了想:“大約一周前吧。”

裴柔之點點頭,“也就是說,正好在你打聽令尊和令堂的消息後不久,對麽?”

“你現在說這些有的沒的能頂什麽用?”大虎煩躁地撓著木板,“先把人弄回來是正經!”

霍伯彥卻似乎明白了幾分,他回憶了下,肯定道:“沒錯。但跟著我的人都被打暈帶回來了,一個都沒漏掉。而且我根本沒和你同時出過門,沒道理會追查到你身上。可是......”

裴柔之得到了霍伯彥的確認,神情略微明朗了幾分,沒等他說完,便接口道:“可是偏偏這兩件事幾乎是同時發生的,幾乎不可能是巧合。同時他們好像也很肯定,我們倆之間一定有關系。”

“說了這麽多,到底什麽時候能去救人?” 大虎不明白他們為什麽揪著這件事不放,看到霍伯彥都鎖緊了眉頭,它有些本能地不安,“這些事之後再商量也來得及吧?反正那家夥也只是幫你頂缸,被錯抓了而已。”

霍伯彥想到當時小蘇荷說出自己母親姓氏時,裴柔之那詭異的反應,神色越來越凝重。他平時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是頭腦清醒地很。顯然,他也從這件事情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裴柔之看了他一眼,接著說:“至於為什麽斷定那些人的目標是我,而不是巽卿。原因很簡單,那就是他們迷暈了等在門外的阿影。”

“首先,巽卿平日做生意均是男子身份,本來就很少穿著女裝出門,被人認出的幾率極低。如果他們是跟著巽卿來的,絕不會在更衣室下手。因為巽卿從雅間到更衣室,始終都是一個人,他們有無數的下手機會,為什麽要多此一舉呢 更何況,如果他們真是跟蹤巽卿而來的,就不可能見過阿影。”

“相反,他們能從眾多的更衣室中,鎖定我們所在的那一間,正是因為他們認出了阿影。知道她就是目標身邊的人,才會出手的。無論是今天,還是以往,阿影從來都是只跟在我的身旁,由此可以斷定,他們真正的目標一定是我。”

裴柔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大虎、阿鏡與阿影:“你們既然都知道我的來歷,也知道我當初是怎麽認識的巽卿。那就應該猜得到,抓我的人,絕對不會抱著什麽善意。”

大虎氣極反笑:“你還有臉說?我不信她今天跟你穿得一樣是個巧合。誰知道是不是你搗的鬼?”

阿鏡搖搖頭:“虎大人,那件衣服確實是東家自己挑選的。當時她急著去浣草堂,隨手指了一件。”

她話音一轉,目光咄咄地對著裴柔之說,“但是東家頭發上沒有戴任何首飾,歹人應該不至於弄混才是,還請夫人告知詳情。”

裴柔之想起傅驚梅關上櫃門前的那個眼神,心口有些酸軟。她的一生似乎總是在被人放棄,沒有想過留住什麽人,也沒被誰堅定地選擇過。

裴柔之從來能言善辯,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更別說這次是傅驚梅主動將她塞進櫃子的,說清楚就能洗清嫌疑,可她此時卻連一字都說不出口。

霍伯彥突然走到裴柔之面前,高高的身形擋住一大片陽光,嗓音低啞:“是那個爛好人的主意吧?她把你關進櫃子裏,替你被抓走。”

裴柔之看著茶杯沒說話,玉蔥般的十指卻驟然抓緊了裙擺,在絲綢上留下狼狽不堪的褶皺。

誰都知道霍公子口中的“爛好人”只有一個,那就是現在吉兇難測的東家。頓時大家面面相覷,都沒了話說。

大虎仍是不太信,圓溜溜的貓眼在裴柔之和霍伯彥之間來回打量。

霍伯彥一把抓住裴柔之的手臂舉起來,讓她的袖子自然落下,露出雪白的小臂上泛青的指痕。往日,這樣失禮的行為在裴柔之這是零容忍的,今天她卻垂下眼睫,沒有說話。

“能留下的這樣的指痕,必然是反手抓著你的胳膊。” 少年絲毫不在意眾人驚愕的眼神,虛虛將裴柔之的胳膊做了個反剪的動作,“她是這麽幹的吧?”

裴柔之依舊沒說話,但大家都看得出,這是默認了。

“真夠笨的。”少年輕輕道,“教了她那麽久,用得順手的還是只有這一招。”

不管別人心裏是怎麽想的,大虎很了解傅驚梅。她唯一的心願就是回家,而在完成這個願望之前,她也許會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但絕不會做到舍己為人的這一步。

正因為兩人經歷過不少危機,大虎才格外清楚,雖然傅驚梅這個人平時都是得過且過,能推給別人幹的就不會自己動手,可真要逼急了,她骨子裏自有一種狠勁。

想到這裏,傅驚梅留給自己的最後一句囑咐,似乎忽然變得別有深意起來。大虎來不及細想,就覺得四肢百骸傳來一陣劇痛,“喵”地一聲痛呼。

它心道不好,這是神魂即將強行離體的征兆。它與傅驚梅是靈魂綁定,一旦兩者的肉身距離過遠,它的神魂會自動彈出,重新依附在傅驚梅的神魂裏。

恐怕這前後一耽擱的時間,傅驚梅所在的位置,就已經超出了肉身所能承受的最大距離了。

當下它顧不上多說,用盡力氣在地圖上標明了傅驚梅的最後位置,又掙紮著大喊一聲:“傅驚梅讓我把她變成和裴柔之六七分像的樣子”,就身體一輕,軟倒在了桌上。

“轟隆!”與此同時,一聲雷鳴,雨終於落下了。

外面的聲音很快從嘈雜的雨聲,變成野外寂靜的蟲鳴。

“這是出城了。”傅驚梅努力保持著呼吸的平穩,默默整理著一路上聽到的信息。

其實她已經醒來一小會了。不知道是因為潛移默化中,神魂被大虎增強了許多,還是因為身體不是原裝的,靈魂融合度差點,總之她昏迷的時間比正常人縮短了一大截。證據就是她醒來時,嘴裏那明顯來自蒙汗藥的苦味。

她在小毒蜂那裏見過各種奇奇怪怪的藥物,對走江湖必備的蒙汗藥還是了解一二的,甚至在大虎那裏存了一大包。

像這樣的蒙汗藥是上品,理應讓她不省人事地睡到第二天中午,但從外面還是黑夜看來,她的蘇醒絕對不在對方的計劃之中。

手腳都被捆得結結實實,綁的還是那種越掙紮就越緊的套扣。傅驚梅嘗試著在識海中呼喚大虎,卻沒有得到回應。

也好,這說明綁自己的人還沒有走出太遠。沒準霍伯彥那個人形兵器下一秒就能殺到呢!那麽多保鏢費,總不能白拿吧,傅驚梅苦中作樂地想。

下一秒,她就聽見識海裏傳來熟悉的公鴨嗓:“嘔!暈死老子了。”

傅驚梅:“......”

“你來了啊......” 聲音裏滿滿的虛弱。

“廢話!超過距離範圍,我就被彈出身體了!” 貓很生氣,“你又逞什麽能啊?你知不知道我們要來救你,那個蛇蠍女偏偏攔著不讓?我跟你說,你算是救錯了人了!沒準她就等著你掛了,好吞掉咱們的財產呢!你說你......”

“先別說這個......” 傅驚梅被它嚷嚷地頭疼,“你先看看綁著我的是什麽?能不能用刀割斷?”

腦海裏的聲音一頓,沮喪道:“是軟絲索,割不斷。”

傅驚梅聽到後倒沒怎麽洩氣,那些人一看就並非不入流的毛賊。沒用繩子,而是用細鐵絲編成的軟絲索,並不讓人意外。

只是這樣一來,自己的處境還要比預想的糟糕幾分,怎麽說,這軟絲索都不是一般人家能用的。

一來是造價昂貴,性價比低;二來即使是普通的權貴人家,也接觸不到這玩意。試問誰家綁個東西,還要特意去找如此精細的繩索?

這東西要不是用在大牢裏,捆些個身份尊貴上不了枷鎖的犯人;就是用在軍營裏,做些個捆紮修補,布防設卡的用處。

無論是哪一種,都說明來者絕非善類,也不是她能惹得起的人物。

可是話說回來,她這樣的小商人,又能惹得起誰?傅驚梅苦笑兩聲,又對大虎說:“柔之和伯彥他們都怎麽樣了?主宅那邊還安穩麽?”

大虎提起此事,就氣不打一處來。但傅驚梅現在精神萎靡,不是任性發火的時候,它只把眾人的推測一一道來,還說自己在被彈出身體以前,把她當時囑咐的話帶到了。

傅驚梅一聽,便忍不住勾起一絲笑意,眼神中也有了光亮:“做得好!你放心吧,柔之一定會明白我的意思的!你先幫我把脖子上那塊玉收起來,還有我的耳墜,也暫時先放在你那裏吧!”

大虎滿肚子狐疑,但還是照做了。它不滿地哼哼:“你們一個兩個都打什麽啞謎,能不能說句人話?”

傅驚梅看距離目的地應該還早,就囑咐大虎留心記下周圍的景物和路途,一邊和他說起自己的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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