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關燈
第九十一章

“哎,你聽說了嗎?瓦子那邊來了個新戲班子,聽說火到不行,每場座都不等賣,就全被人托關系搶空了!”

“這事兒誰能沒聽說啊?前兒我們老爺想請同僚去看戲,結果提前半個月去訂,楞是沒訂上!”

“喲!那你們沒挨上一頓好歹的?”

“好懸吶,我們老爺當時生氣啊,就想叫主人評理,結果一留神才發現,裏面的客人都是這個!” 仆人豎了豎大拇指,“哪敢上去跟人家碰啊?”

“聽說他們演的戲,前所未有見所未見,裏面的唱腔唱詞又美。我聽說啊,裏面演的仙女兒就跟真的似的!能在天上飛呢!”

“就是不知道他們主子是誰,可有好多大人看上了裏面的戲子,想贖身擡回家去!”

兩個仆人湊在廊下說得起勁,忽然一人後面挨了一腳。

“賊囚根子!懶筋又犯了躲在這好聊!大人們要出來了,還不去叫馬車來!” 一個中年男子對著兩人人喝罵。

他們二人也不敢回嘴,陪著小心往馬廄去了。

中年男子見兩人走得遠了,冷笑一聲:“就憑他們主子的狗樣,還想去聽史家班的戲呢。” 他抖抖衣擺,哼著曲子走遠了,“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

“說什麽王權富貴,怕什麽戒律清規,只願天長地久...”

臺上的女兒國國王,粉面朱唇,歌腔帶有無限的纏綿悱惻之意,聽得臺下人如癡如醉,都不忍出聲,恨不得以身替了唐僧才好。

前面一片形勢大好,後臺的傅驚梅和史班主卻都愁眉不展。

開戲以來,除了開始幾場有些爆冷,後面實在可以說是一飛沖天,現在京城誰不知道史家班的場子一票難求?

好多同行們氣得眼睛都綠了,好不容易派人偷偷看了想要偷師,卻發現這劇的表演方式實在是前所未有,學都沒法學。

現在史家班的票價那是高到離譜,別說是傅驚梅他們進京的費用早就回了本,甚至還反手賺了一大筆。要是傅驚梅或是史家班的人真想在這個行當立足,說不定高興地夢裏都能笑出聲來。

然而他們畢竟不是真的戲班子,演員們也大多不是真的伶人。他們所做的這一切,最重要的目的是引來京師中的第一名妓,天子枕邊人 —— 萼華娘子。

可等來等去,傳聞中酷愛學習音樂舞蹈,欣賞戲曲的萼華娘子就是不現身。

史班主排的《西游記》和《梁祝》都來自於她整理的資料。故事情節原樣照搬了電視劇,詩詞和唱詞也大多取自於原書,還專門說明了寫《西游記》的是個叫吳承恩的人,也算是隔空為知識版權盡一份力了。

傅驚梅能把記憶中的東西謄抄下來,可架不住其中大多數都是現代審美,並不適用於大梁朝。

而她又對這個時代的樂曲一竅不通,連曲譜都看不懂。

好在還有一個六邊形戰士裴柔之。這妹子能把她唱的各種歌曲、哼出來的各種古典樂,全都加工整理,再潤色成樂譜。現在大梁朝的點播金曲《梁祝》,就是她魔改後的手筆。

可就這樣,萼華娘子還是沒來。弄得傅驚梅的信心越發不足。

但不管是人滿為患的雅座、還是一夜紅遍大街小巷的曲子,都說明了被她拼湊的《西游記》和《梁祝》絕對是人民喜聞樂見的作品。包場的觀眾更是有權有勢,其中好幾個貴客的袍子都用的是團龍紋呢!

史班主看著她的苦瓜臉,安慰道:“東家莫急,也許萼華娘子她想來,但怕人太多沖撞了,也未可知。”

傅驚梅痛心疾首:“我也不想急啊!可你看看這些帖子,全是不能得罪的人!不是讓我們去他家演戲的,就是想泡妹子的老色鬼!”

她像個自家白菜被野豬盯上的心痛老父親,將手中的一打拜帖抖得嘩嘩作響,“還有猥瑣老頭想要單獨約見羽衣!真想把頭給他擰掉!”

“東家要是想收拾他,我願意為東家走上一遭,保準讓他了了孽根,六根清凈。” 小毒蜂從旁邊的化妝間探出個頭,他扮成金角大王後,更像只黃蜂了。

史家班最受歡迎的幾出戲裏面,就有之前在莊子裏演的《三打白骨精》、《趣經女兒國》、《奪寶蓮花洞》和《天竺收玉兔》。

史班主見馬上要開演了,小毒蜂的妝還沒上好,急急忙忙拉著他先去收拾了。

傅驚梅繼續坐在那愁眉苦臉,對田三手抱進來的大筐打賞錢都沒了興致。

田三手見狀,一屁股坐在傅驚梅身邊建議道:“東家,要不我去偷幾件那娘們的東西,再給她送回去,不怕咱們跟她搭不上話。”

田三手是個溜門撬鎖的梁上君子。他不僅會翻高頭,還有手絕活,能在和人擦肩而過的瞬間,舉重若輕地偷走對方身上的重要財物。

期間既不用和人挨得很近,更不用故意撞人。傅驚梅曾經和幾個人一起圍住他,可誰也沒看出他是怎麽出手的。

江湖上都傳說,他是有第三只常人看不見的鬼手相助。田三手自己卻笑說,當著東家不敢妄言,這都是打小兒訓練出來的,其中不乏那火中取炭、鳥過摘翎的把戲。

縱是如此,傅驚梅也是極為佩服,仍稱他為“田三手”,還讓他負責錢財安保工作。

田三手起初難以置信,會有傻子讓一個小偷管錢。他頑劣慣了,起初照偷不誤。其實田三手有錢得很,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主要是他怎麽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但邪門的是,每次他偷錢,東家都能說出他偷了多少,也不生氣,只讓他放回去。田三手偷著偷著覺得沒意思了,又感動於東家對他的信賴,遂收了心。從此只聽東家命令,時而去偷些為富不仁的小玩意過過癮。

傅驚梅聽他三句話不離本行,搖搖頭:“她哪是那麽好接近的?身邊丫鬟婆子一大堆不說,還有好多侍衛,你壓根沒有近身的機會。”

這時霓裳和羽衣面帶喜色,急匆匆跑了過來。

她們倆出演的是艷美妖嬈的天竺舞姬,本就極為出挑的身段,此時金鈴亂搖,更是無限風情。

“東家!” 她們一左一右將傅驚梅夾住,“前面的人說,之前訂了雅間但沒人來的那個位子,現在來了個頭戴帷帽的女子呢!據說帶了好多仆人,穿戴都可講究了!”

眾人嗡一下都炸了鍋,化妝的,檢查道具的,換衣服的,都圍攏上來:“可看清了?是不是那個萼華娘子?”

羽衣被擠得東倒西歪,還不忘補充道:“說不好。但當時來訂座的是個小黃門。”

“既然如此,下兩場戲都給我好好表現!尤其是歌舞的部分。”傅驚梅拍著大腿對眾人道,“等釣上了大魚,獎金獎品走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