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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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在古代沒發財還好,一旦有錢了還想站穩腳跟,那大腿和拳頭總得有一樣。否則就是小兒持金過鬧市,早晚被炮灰掉。

傅驚梅現在最多算是個有點小錢的商人,根本不被那些頂級的大商賈放在眼裏。至少,北境“三平”的商會裏,就沒有她的一席之地。因為香皂和奶茶是給富人用的,單價雖然貴,但總量並不多,真正來錢的還是那些攪動一地市場的行當。

然而這類生意大多關乎民生,哪是她這麽個小人物能碰的?傅驚梅決定短期內堅持自己的奢侈品事業不動搖,這樣小規模的生意,既不觸動大商人的利益,也不引起官府註意,是個前期低調攢資本的好辦法。

大虎對她的慫十分不屑,一心想搞個大的。可裴柔之倒是很讚同她的謹慎識時務,還建議她從現在就培養些會武藝的忠心護衛。這樣一來,以後無論是保護她們的日常出行,還是組成商隊運送貨物,甚至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臟活,都大有用處。

大虎說它發誓美女蛇說到見不得人的臟活時,眼睛是看著自己的,這是不懷好意的威脅。裴柔之立刻笑得人畜無害,說大虎看著威風,沒想到膽子這麽小。大虎立刻被激將法氣得哇哇亂叫,跳下桌子跑了。

傅驚梅喊了兩聲,見大虎不肯回來,嘆口氣坐下。裴柔之這種腹黑女治大虎真是一套一套的,要不是大虎感受到她沒有惡意,早就不是鬥嘴這麽簡單了。

說回買田地的事,傅驚梅感覺腦殼更疼了。本以為自己走的是無腦經商升級流,沒想到現實不饒人,繞了一圈還得搞基建。確實,古代的很多大商人都有自己的田莊地產,不光是為了子孫後代,也是為了降低風險,保障後勤。畢竟田產的收益還是要比做生意穩定很多的。

商量了一圈,兩人決定往南邊和西邊買些地。往南是因為地價便宜些,又遠離鎮北軍駐紮的地方;往西是因為傅驚梅想燒制玻璃,需要大量的石英砂。她打聽到消息,說是那裏靠近沙漠的地方,有片沙子是白色的,這是含有大量石英的標志。

北邊的氣候和土壤並不適合種植水稻,買下的耕地估計還是要以麥子為主。傅驚梅想起每位穿越前輩都要刷一發的糧食三天神—— 土豆、玉米和地瓜,覺得自己短時間內應該是沒戲的。先不說在原先的世界,玉米和地瓜都是南美洲的,這裏不一定能找得到。就是找到了,之後呢?

獻給皇室?人家知道她是誰啊,連大門都摸不到好嗎?獻給有能力的大官?那估計東西交上去就沒她什麽事了,好一點的情況被人拿去邀功,她能封個虛名,遇見缺德一點的直接把她踢開,自己獨占功勞,她能把人家怎麽樣?最後這東西能不能被用在百姓身上都不好說。

況且現在皇帝幾個皇子也大了,朝內黨爭嚴重。這樣功在社稷的事,要是走錯了門路,誰知道她會不會因此被劃到哪一派旗下,稀裏糊塗地炮灰掉。

自己留著?別逗了,她這點能力,連自己出趟遠門都做不到。這樣的東西放手裏,護不住還是其次,丟了小命都不稀奇。

傅驚梅準備老老實實地種田,現在她腰包鼓了,總算能好好規劃一下莊子內的人員分工了。工坊過於重要,有必要做好防護工作。剩下的人可以分一分到新買的莊子去,先從保密級別低的工作做起。

說起來也不知道裴柔之是從哪裏買的人,上到兩鬢斑白的老頭老太太,下到話都不會說的孩子,甚至還有個大著肚子的婦人。雖然這些人一個個聽話的要命,工作特別認真,可是總覺得哪裏有些怪怪的。

直到有一天,傅驚梅頂著大太陽去各個工坊裏看進度。剛出了院子,就發現老太太正指點阿鏡的繡工:“我年輕的時候,能把一根繡線劈成24股,秀出來的花跟真的一樣!”。

路過水渠,撞見老頭在那裏吟誦著詩文,說到治水策論濁淚滿腮。

碰到孫傑,聽他告狀說新來的年輕小夥把莊子裏所有的鎖都開了個遍,又原樣鎖了回去。

而學堂裏,大著肚子的婦人被孩子們圍著,模仿著耿先生的字跡。

這下就是神經再粗的人,也該發現不對了。傅驚梅哆哆嗦嗦地拉住裴柔之拽到一邊,顫聲問:“柔之,姑奶奶,你能告訴我,你,你是從哪裏買的人不?”

裴柔之溫柔地掏出手帕,賢良淑德的給她擦了擦汗:“別慌,這些雖是流放的犯人,可都是我精心挑選的呢~”

傅驚梅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去世。她撐著最後一口氣問道:“官...官府知道嗎?”

“別擔心,這些人都是要被送到鎮北軍那邊的,死活都不會有人管。” 裴柔之笑笑,“押送的差役經常做這樣的買賣,反正到時候報個路上病死就好了。我買這一大幫人也才花了四十兩銀子,既便宜,還不怕他們跑掉。你就權當自己是孟嘗君,收些食客以備後用。”

聽到不會出事,傅驚梅總算放心地暈了。

等她睜開眼,只覺得一陣惡心想吐,守在旁邊的阿鏡趕緊把她扶起來,遞上金銀花露。大虎盤坐在她腳邊,大聲叫道:“裴柔之!你還不快過來!”

裴柔之身穿著嫩黃色紗衣,搖著扇子悠閑地走進來,看起來心情很好:“別亂動了,你是中了暑氣。我還以為你被嚇暈過去了呢!”

大虎圍著傅驚梅轉了個圈,看她的臉色好了些,才氣呼呼地說:“你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要是我寵物真病了,本大爺要你好看!”

阿鏡語氣中也帶了責備:“夫人,東家她剛回來,您就不能慢慢告訴她嗎?”

傅驚梅趕緊抓住機會,發出有氣無力的哼哼聲。

裴柔之頓了頓,輕笑一聲走過來坐在床上,大虎很兇地對她哈氣。她不為所動,開口道:“你還要繼續聽那些人的事嗎?”

話都這麽說了,傅驚梅能怎麽辦?只好聽裴柔之一一介紹,這些都是從京師和江南送來的流放之人,當然,能走到這裏全都是命硬身體好的,更多的則死在了路上。真正的殺人犯或是惡徒是不會判流放的,所以這些人中倒有一大半是獲罪,或是得罪了人。

比如那個老太太,是個秀坊供奉著的老繡娘,因為給貴人的貢品出了點小錯,被繡坊推出來頂罪;那個老頭原來是江南治水的吏員,上官貪築堤的銀子,決堤後倒黴的是他。

開鎖的小夥子是個鎖匠,因為鎖頭做得好,好多有錢人喜歡請他。可有天一戶人家被人偷了,他們不肯承認自己門戶不嚴,出了內鬼,非說是他鎖做得不牢靠。小夥子一氣之下,半夜開了他家所有大門的鎖,被抓住流放了,

最後那個大著肚子的婦人能仿百家字跡,夫君死後為了養活自己,造假字畫賣錢,被抓住後判了流放。誰知她肚子裏懷了丈夫的遺腹子,流放路上不僅沒流產還顯了懷。押送的差役一是覺得苦手,二是有幾分憐憫,索性也把她給賣了,好過死在邊境的軍營裏。

此外,還有獸醫、馬夫、雜耍藝人,屠夫,歌姬,等等職業,湊在一起都能做個微型城鎮了。傅驚梅真的有些佩服裴柔之了,這些人用等閑的辦法,還真不可能湊到一起為她所用,可想要建一個自給自足的根據地,這些基本職業又是必不可少的。

喝完了金銀花露,傅驚梅腦子也清楚些了。她覺得其實好多人犯的事根本不至於被流放,更別提有些人根本就沒犯錯。就算在古代,草菅人命至此,也足可見龍椅上那位有多靠不住了。

把人都交給裴柔之安排,她躺回床上,回想起工坊裏的情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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