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親吻

關燈
親吻

在對待沐尋和顧墨寒的事情上,謝依表現的比誰都積極。

晚上的沙灘晚宴無疑是撮合他們的最佳機會。

白天有天時地利,卻偏偏少了人和,謝依覺得自己有必要先讓沐尋開一下竅。

只要沐尋主動一步,就不信顧墨寒不心動。

他在和沐尋去海邊的路上,反反覆覆思考著以什麽方式進行助攻。

還沒等他開口,沐尋倒是率先拋出了話題。

“顧墨寒……”

樸實無華又直接了當的開頭,謝依精神瞬間緊繃,全神貫註地聽著。

沐尋卻沒了下文,轉身想牽他的手,“這裏路滑,小心點。”

謝依趿拉著一雙度假拖鞋,在小沙碎石遍布的下坡路上走的有些磕磕絆絆。

倆個男的手牽手走在路上實在太過耀眼,沐尋才握著他的手走了幾步,就迎來周圍人的關註。

謝依無法忽視周遭的註視,不自在地道:“別牽了,我自己可以走。”

沐尋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只是默默松開。

事實證明沐尋牽著他是有好處的,謝依買的鞋是大號,穿著舒服但走著不方便,這條路的坡度較大,一個不留神直接往前栽。

沐尋眼疾手快扶住他:“跟我換雙鞋罷,我這雙沒有那麽滑。”

謝依站直了,道:“不用了,我慢點走就行。”

對方的好意他的心領了,但他的鞋尺碼比自己的大,換一雙也沒什麽區別。

“那我牽著你走。”

不是問句,沐尋執意地伸手,沒有直接牽他,而是停在半空,等著謝依的回覆。

謝依左右看了看,為難道:“別了吧,看到怪不好意思的,還以為我們是什麽呢。”

可能是潛意識裏的避嫌,讓他做不到再和沐尋有親密性的行為,尤其是在公共場合。

就連簡單的牽手都怕會變質。

他們走的這條路通向大海,而顧墨寒現在就在海邊,離他們不過幾百米。

謝依清楚自己的任務是什麽,也明白助攻任務完成後,他就再也沒辦法和沐尋回到以前。

總會有所疏離,他應該釋懷才是。

沐尋的手依舊沒有收回去,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一份認真,眸光幽深,難以言說的情緒在眼底翻湧。

他往謝依的方向走了一步,輕聲漫語地問:“你覺得他們會認為我們是什麽”

謝依撓了撓頭,嬉笑著含糊道:“可能會以為,就是可能會有誤會罷,還是不要這樣好了。走吧,要是遲到班長可得拿我們開刀。”

說完就要走,但沐尋還是站在原地,就連伸手的姿勢都沒有變,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

謝依只好又轉回來:“沐‘童鞋’,再不走是打算讓我抱你走嗎?”

明明是威脅,但沐尋卻笑了笑,眉眼柔和似絢麗陽光。

“如果你喜歡的話,可以。”

謝依無奈:“一定要牽著走嗎?”

沐尋無辜:“我怕摔,你牽著我走。”

“你的鞋很合腳,要摔也是我摔。”

“那我牽著你也可以。”

謝依搞不懂沐尋怎麽突然這麽偏執,但還是沒有再杠,牽過他的手,側身貼著他,掩耳盜鈴般把相握的手藏起來。

沐尋在謝依挨著他的那刻前傾,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在害羞嗎?”

謝依另一只手壓緊口罩的鼻夾,“不是害羞,只是有點奇怪。”

沐尋沈默片刻,看向他的雙眼閃似寒星。

“可是謝依,你是gay。”

同樣不是問句,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

謝依一楞,“是gay怎麽了”

沐尋和他十指相扣,謝依力氣沒他大,掙紮不超過半分鐘就被扣住。

糾纏的十指感受到彼此的熱度,謝依嘴上說著沒有害羞,耳垂卻越發紅透。

沐尋擡眸看向他:“沒怎麽,只是想知道你交男朋友後,也不會在街上牽手嗎?”

謝依曾在他面前坦然地承認自己的性取向,沐尋以為他不會在意所謂的流言蜚語,但相處久了發現其實並非如此。

謝依很在意旁人的看法,如果外界的聲音再嚴重一點,甚至可以到迷失自我的地步。

沐尋能感覺到謝依靈魂深處住著敏感的種子,努力面對人群,害怕他人的指指點點。

就舉一個例子,在做鄰居的兩個月內,謝依哪怕只是穿過走廊到他的租房,也會換上他家的拖鞋,生怕踩臟地板。

沐尋和他說過很多次踩臟了也沒事,但謝依還是照舊。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有很多,這是刻在骨子裏的習慣,每一步都透露著寄人籬下般的小心翼翼。

只不過是一個不喜歡容器空著的小癖好,也擔心沐尋知道了會覺得他很奇怪。

或許只有在謝依喝醉的時候,沐尋才能看到他無所顧忌撒野任性的一面。

愛哭愛鬧,但總能輕而易舉地被哄好。

既鮮活,又可愛。

沐尋想看到謝依的態度,但在一起後如果謝依不選擇公開,他也會尊重謝依的想法。

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跨性別的愛,這一點謝依心裏也清楚,沐尋不想讓他活在被議論的洪流裏無法自拔,甚至甘願拋棄自我。

謝依跟他說過可以試試,但又以一句“不急”延長了時間線,沐尋可以等,卻總是不滿足地想要再近一點。

一個數理化接近滿分的天才,卻在這方面束手束腳不知所措。

顧墨寒倒是給他支了招,說謝依不過是口是心非,既然說了需要他主動,那不妨就早點開始,循序漸進,而不是最初毫無動作,之後又把火力集中在一起。

沐尋聽了覺得很有道理,顧墨寒說的點具有很強的可行性。

換言之,他現在就可以追謝依。

謝依不知道該怎麽回覆他,只是悶聲回答:“怎麽突然問這個,不是還沒有呢嗎。”

自從遇到了沐尋,他連選擇對象的眼光都高了不少,有了主角病,卻沒主角命。

沐尋是獨一無二的,他再也無法碰到第二個沐尋。

沐尋輕描淡寫道:“為以後問的。”

謝依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會和他一起牽手,不光如此,我還會把他介紹給我的家人,讓他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

沒什麽好藏著掩著的,心上人可不是只單純地放在心上,還需要有實際行動。

沐尋沒再多問,眸眼深深,唇角微微上揚。

謝依明顯感覺到沐尋的心情變好,牽著他的手都緊了緊。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謝依問道:“你剛才提到了顧墨寒,是想說什麽嗎?”

沐尋似乎才想起來,道:“顧墨寒和我說了他的核心理念,我有點想加入他的創業團隊。”

謝依:“那很好啊,顧墨寒的能力有目共睹,做大做強指日可待,你跟著他前途肯定不可限量。”

這多好啊,沐尋和顧墨寒屬於同一類人,擁有相同的愛好,未來相互扶持,愛情事業雙豐收。

所以他之前的擔憂是多慮的,沐尋和顧墨寒的關系確實更近了一步。

謝依覺得自己都不需要再做些什麽,只要把他們放在獨處的空間裏,他們一定會喜歡上彼此。

這就是原小說的魅力,方渺費盡心思才搶占了主角的位置,但只要沐尋稍微努點力,就能達到方渺到不了的高度。

畢竟在作者最初的設定下,顧墨寒喜歡的人是沐尋,而不是綠茶反派方渺。

等他們走到海邊,第一秒就被一個超大帳篷吸引了視線,應該就是沐尋和顧墨寒搭起來的“兩室一廳”。

謝依註意力卻不在此,他看到帳篷前,躺在躺椅上的顧墨寒。

沐尋松開了他的手,道:“到了,我們過去吧。”

被松開的手還殘留著屬於對方的氣息,謝依握緊了那只手,停在原地,叫了一聲“沐尋。”

沐尋回頭看向他,身後是無盡的大海,海浪聲層層疊疊。

謝依道:“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一定要把握好機會。”

沐尋眉目清亮,嘴角彎起好看的弧度,溫和的面龐蘊含著無盡的柔情。

“我會的。”

……

沙灘晚宴七點準時舉行。

在此之前還有一個小活動,謝依因為生病提不起什麽興趣,在帳篷裏睡了一覺,被沐尋叫醒的時候還有點迷糊。

他們最後一個到,等到目的地時,就只剩兩個位置,好巧不巧是在顧墨寒旁邊。

顧墨寒的左側坐的是方渺,沐尋先他一步走過去,坐在了顧墨寒的右邊。

謝依暗自點頭。

當真是孺子可教。

只有沐尋旁邊還有位置,方渺和顧墨寒的座位挨得近,正常人只會想到坐沐尋身邊。

但謝依卻選擇不做人,搬了個凳子,強行插在方渺和顧墨寒的中間,把他們隔開。

方渺感覺頭頂飛過一只烏鴉。

顧墨寒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謝依信口胡諂:“那個位置沒風,我怕熱。”

顧墨寒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覺得冷呢,沐尋,我和你換個位置。”

又轉頭看向方渺,“你剛才不是說有點冷嗎,坐我旁邊,這邊不怎麽冷。”

方渺看了看謝依,露出一個無辜的微笑,把椅子挪到了顧墨寒的旁邊。

坐在他們對面的谷溪默默看完了這一處,慢悠悠地開口:“你們是在玩什麽軸對稱游戲嗎?”

謝依:“……”

可惡啊。

兜兜轉轉不過是把位置顛倒,方渺依舊坐在顧墨寒的旁邊。

顯眼又礙眼。

晚宴進行到一半,其他人都玩嗨了,只有謝依這邊異常安靜,每個人都各懷心事,氛圍寂靜到有些可怕。

谷溪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便把學委楚子凡扯了過來,提議玩紙牌游戲。

游戲是六人一起,兩人一對,組隊的時候,謝依和方渺抽到了一組,沐尋和顧墨寒一組。

谷溪買的紙牌游戲很簡單,就是搖骰子走格子,走到相應的格子就撿對應的道具紙牌,用該道具攻擊其他玩家,血條清零則淘汰。

方渺手撐著下巴,道:“淘汰了會有懲罰嗎?”

谷溪:“淘汰的人去寫一張數學試卷。”

熱愛學習的楚子凡:“是說懲罰,為什麽要給獎勵?”

方渺:“輸的人真心話大冒險怎麽樣?”

沒什麽異議,騰出桌子空間擺好東西後游戲開始。

這種游戲一般總會專門選擇一個人開刀,謝依很不幸成為兩組炮轟的對象,血條直線下降。

方渺搖出六點的骰子,拿到超強攻擊牌,想都沒想直接把槍口對準謝依。

謝依咬牙切齒:“認真的嗎?咱倆是一隊的。”

方渺“哦”了一聲,刀刃朝向沐尋。

沐尋遭重創,搖骰子投到三,拿到血包回血。

謝依卻沒有這麽好的運氣,四步走完腳踩炸彈,差點把自己炸沒。

謝依道:“我快死了,給點血。”

方渺沈默以對。

沐尋道:“要多少?”

顧墨寒:“嘿,咱倆是一隊的,我被炸飛也沒見你給降落傘啊。”

方渺:“墨寒哥,我有降落傘,你要嗎?”

謝依:"他血量這麽滿炸了也沒事,可憐一下我給點血。"

方渺完全沒有當隊員的自覺性:“你問誰要血?”

沐尋:“你要多少?”

楚子凡:“幹脆我在前面擺攤賣血好了。”

谷溪扶額:“你們玩的真亂。”

謝依拿了沐尋的血量,總算可以強撐著往前走,但沐尋走了兩步就跳下裂谷,路過的谷溪往裏面扔了個炸彈,被謝依友情撈上來的時候遍體鱗傷。

受重傷者不可回血,只能救治,沐尋沒有治愈包,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謝依抽出一張治愈性紙牌,準備遞給沐尋。

方渺這一刻卻突然在意起了輸贏,攔道:“謝依哥別,咱倆是一隊的。”

謝依面無表情:“我叛變了。”

治愈包剛發揮作用,楚子凡又是一炮遠地轟炸,謝依和沐尋的血條瞬間接近於零。

楚子凡得意地晃了晃,心道秀恩愛死得快。

玩到最後顧墨寒也沒多少血量,翻了翻真心大冒險的卡片,轉手又去搖骰子。

骰子搖到五,剛好和謝依他倆在一處,顧墨寒拋出現代化手榴彈和原始化盾牌,道:“炸沐尋,保謝依。”

沐尋:“……”

謝依:“……”

方渺拍手:“墨寒哥帥氣。”

谷溪:“玩傻了吧,沐尋是你隊友。”

顧墨寒義正詞嚴:“游戲規則沒說不能炸隊友。”

楚子凡剛搖了骰子,聞言道:“是嗎?那請把我最喜歡的‘坦克碾壓’送給班長。”

谷溪:“敲,別組隊了,楚子凡你死定了。”

沐尋被炸到原地出局,按規定抽取懲罰牌。

顧墨寒洗了牌,拿了第一張遞給他。

沐尋:“不是我自己抽嗎?”

顧墨寒強行把牌塞到他手裏,道:“就這張了,別浪費時間。”

沐尋把牌翻過來,方渺湊過去,讀了出來:“大冒險,抽中此牌者任意選擇一位異、同性……哇嗚。”

牌面內容還沒讀完語氣詞就先冒了出來,方渺忙捂著嘴堵住呼之欲出的尖叫聲。

眾人一並看去,紙牌上寫著:“抽中此牌者任意選擇一位同性親吻(嘴巴除外)。”

楚子凡把紙牌面向自己:“哎,這上面寫的是異性,怎麽改成同性了呀?”

谷溪冷酷道:“你覺得我們這個身份合適嗎?”

真心話大冒險的游戲本就是圖一樂,仗著大冒險揩油的男性不是沒有,再好玩的游戲也需要適可而止,以免到最後樂極生悲。

游戲還沒結束,谷溪催道:“沐尋快點親,四個人隨便找一個。”

楚子凡連忙擺手:“別親我,我不行。”

谷溪冷哼:“得了吧,人家未必看得上你。”

楚子凡:“你啥意思”

班長和學委吵得熱火朝天,沐尋拿起紙牌看了一眼,偏頭看向謝依。

謝依的眼睛朝顧墨寒的方向瞥了瞥,用嘴型道:“冤有頭債有主。”

意思是顧墨寒給他抽的卡片,他就找顧墨寒討回來。

這次算是無意中的驚喜,只要沐尋選擇了顧墨寒,倆人當眾親一下,吃瓜人添個油加個醋,同人文偷偷一寫,就不怕他們擦不出火花,到時候方渺肯定會知難而退。

謝依有點迫不及待,朝沐尋眨了眨眼。

怕提示的不夠明顯,謝依又用嘴型道:“親墨寒。”

三個字很容易辨認,但很不幸沐尋腦補成了“親我哈。”

在謝依用嘴型說話的時候,沐尋一直盯著他一張一合的唇看,低頭再次確認了一下紙牌內容,眸中閃過一絲遺憾。

謝依出聲道:“你聽懂了嗎?”

沐尋點頭。

謝依坐正,桌下的手握著手機,準備在沐尋轉頭過去親顧墨寒的時候拍照。

但沐尋沒有如他所願回頭,身體前傾,伸手輕扣住他的後腦勺,離開座位緩緩靠近,蜻蜓點水般在他的額頭印上一吻。

謝依看到近在咫尺的沐尋,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一觸即離,沐尋卻沒有立馬後退,手緩緩下移,撫到發紅的耳後,雙目灼灼,呼吸都好像交纏在一起。

海灘的煙花在此刻綻放,謝依鼓起勇氣看向沐尋,撞進他似水的眸中,倒映著溢彩繽紛的絢爛,還有瞳孔裏臉頰粉嫩的自己。

伴隨著夜空下綻放的煙花,謝依深陷在那雙認真溫柔的眉眼中,一時楞了神。

沐尋掃過謝依因驚訝而微張的唇,情不自禁地靠近他。

謝依的餘角看到坐在他身後的顧墨寒,回過神來,猛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只是一個懲罰,但得到的結果卻和大巴上如出一轍。

方渺率先“哇”了一聲,緊接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興奮起哄的聲音甚至蓋過了煙花聲。

就連谷溪和楚子凡都停止了對話,捂嘴看著他們。

謝依輕咳一聲:“這只是懲罰。”

“我知道。”谷溪道,“只是這氣氛,感覺你倆不對勁啊。”

謝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