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龍城的雨持續了有幾天，放晴後，蕭雲玨和鳳無華第一時間出了皇宮，準備去和佼乾見上一面。但他們出宮之際，並沒有去跟佼乾打招呼，他的人肯定會在宮門附近守著的。

故此，兩人出宮後也沒有躲躲藏藏，大搖大擺地就出現皇宮外的大街上。

“師父，咱們還是去老地方嗎？”鳳無華的註意力一直都註意著周圍位置，但是並沒有發現異樣。

“對，十三樓。”蕭雲玨倒是淡定很多，他只是看著前方。

兩人間的話語稍稍停頓了會兒。

約莫離開皇宮有好幾裏地，鳳無華就有點不耐煩了，她抱怨道：“那佼乾的人怎麽還不出現，咱們不會白白跑一趟吧，要不去弄輛馬車？”

看著鳳無華那焦急的模樣，蕭雲玨很無奈地搖搖頭，走上前直接是敲了鳳無華一下，“為何要著急，那佼乾不想佼家覆滅，肯定會想方設法知道咱們的動靜，即便佼乾今天不出現，那也當作出來逛逛，心放開點。”

蕭雲玨這一席話可是把鳳無華聽得雲裏霧裏。

“走吧，趁早去喝杯早茶，那邊的茶水糕點不錯。”

鳳無華白了白眼，沒好氣道：“就知道吃。”

“吃不飽都打不動，佼乾可隨時都可能動手。”

“也對。”

“看你就是嘴饞，你以為為師沒看到你在鳳華宮的時候吃了那麽多糕點嘛。”

“閉嘴呀！”

鳳無華趕緊上前去捂住蕭雲玨的嘴巴不讓他繼續往下說。

一路都充滿著歡聲笑語。

不知不覺中，兩人就到了東十三坊市，那邊跟往常一樣熱鬧。

走到這邊的時候，鳳無華不禁想起了上一次在這邊碰到的小女孩，好像叫雨蓮來著，可惜沒有沒有見到。

緣分這東西說都琢磨不透，或許，她們之間只是過客。

鳳無華並沒有去跟蕭雲玨說這事，因為她明白蕭雲玨肯定願意花時間幫她去尋找那個雨蓮，現在可不是浪費時間的時候。

走進那十三樓，馬上就有人上來迎接，還是十三樓的掌櫃的，上次有緣見過一面，估計是佼乾在這掌櫃子面前交待些話。

“不知兩位還記得上次一面之緣不，家主讓我時刻註意著兩位的到來，還請你們等一會兒，小的這就去告知家主。”那掌櫃的還是很客氣，一邊把他們引到了上次所坐的雅間。

兩人倒是沒有多說，稍稍點頭，便把註意力放在了下面的舞臺。

戲還是在繼續唱，不過其中的強調聽得不是很明白，似乎是在唱個將軍。

聽了會兒，還是沒有聽出其中的意思和韻味，鳳無華便餘光瞥了眼旁邊的蕭雲玨，蕭雲玨指頭有節奏地敲打著桌面，似乎陷入了沈思。

鳳無華也沒去打擾，還是安安心心地等著佼乾來吧。

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佼乾才姍姍來遲，比起上次見面，佼乾的面容要憔悴不少，看來這幾天考慮的事兒不少。

“佼老，一把年紀了，還想那麽多事做什麽，年輕人的天下了。”鳳無華倒是先站起身打招呼。

“呵呵。”佼乾笑了笑，並未去回應，轉而道，“不知該叫你鳳姑娘還是華妃娘娘。”

“你又知道我們今行的目的了？”鳳無華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說翻臉就翻臉，誰讓那佼乾一針見血，她都還沒準備怎麽交談。

蕭雲玨也站起了身，把鳳無華擋在身後。

“佼家主，相信你現在也知道我的身份了？”蕭雲玨緩緩問，打斷了他們之間的談話。

佼乾陰沈著臉，良久才吐出幾字，“現在應該叫你蕭門主才合適，畢竟現在的北代誰是主人還很難說。”

蕭雲玨先是一楞，而後才反應過來他目前現狀，佼乾諷刺得也恰到好處，想要生氣都難，“佼家主要是這樣就沒意思了，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依我看，還是簡單點為好。”

“既然如此，那大家重新見個面，剛才的事權當沒有發生。”

“請。”

鳳無華看著兩人說得那麽深入，也就沒有要摻和，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看看有沒有機會插句嘴。

今天來跟佼乾就是用魔教的身份來談，看看能不能讓佼乾上當。

目前來說，佼乾應該從馮如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馮如所知道的蕭雲玨心裏有數，因此跟這佼乾談判應該不是難事。

佼乾也是個老狐貍，說起話來出一半留一半，非常地謹慎。

談了有半個時辰全都是廢話，都想為己方多爭取一些利益，結果竹籃打水一場空。

話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鳳無華一看機會，便也開始出聲，“佼老，你看咱們這麽說下去有用嗎？敞開天窗說亮話，你到底是合作還是不合作，以慕容楓的行事方式，不收拾你佼家都說不過，難不成你們不比元家黑？”

佼乾聽罷，眉頭突皺。

“哦，佼老不要誤會，我沒有說你們佼家怎麽樣的意思，我也是在闡述個事實，倘若我有哪裏說得不妥，還請您見諒。鳳無華也不想惹是生非，也就多說了句。

“鳳姑娘，老夫倒不是責怪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我之間都能敞開心扉，沒必要去說兜圈子。”

“那就合作吧，你也知道那絕情還沒從魔教回來，等他回到居龍城的時候咱們就動手。”鳳無華很幹脆地道。

然而佼乾卻是看向了蕭雲玨，並沒有把鳳無華的話放在心上。

鳳無華氣得不輕，差點甩臉離去，好在那蕭雲玨速度快，及時把她拉住，不然肯定又要跟佼乾起沖突，不管是言語上還是肢體上都不是明智之舉。

緊接著，蕭雲玨也出聲解釋道：“佼家主，以後鳳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用不著去質疑其中的真實性。”

“非也。”佼乾笑著搖搖頭，“既然知道了你的身份，而你跟魔教又是對立面，你們當我傻？”

蕭雲玨隨之大笑，這樣簡單的問題自然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可能會主動跟佼乾提及。

“小九，你說這佼家主說話怎麽這般搞笑呢，難不成是咱們看錯了人？按道理他是老江湖才對，怎麽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倘若魔教跟北代不合，以魔教那做事的方式，北代早就烽火四起，哪會保持安寧。”蕭雲玨欲蓋彌彰，這南齊本來就屬於特別封閉的環境，又有慕容家族在最外邊壓著，即便是佼家這樣的大家族也應該只聽說過表面消息。

事實證明這辦法的確讓佼乾重新陷入了沈思，他一臉不可思議。

良久，閉著雙目的佼乾才有所反應。

“蕭門主，你們是不是和魔教是合作……”

“佼家主！”蕭雲玨大聲打斷，“有些事你還是不要打聽為好，免得給你自個兒帶來很大的麻煩，心裏有數就行。”

“明白……明白……”佼乾又低下頭，不知在尋思著什麽。

蕭雲玨趁熱打鐵，又是說道：“不知佼家主考慮好了沒有？”

“合作，當然合作。”佼乾顯得有點著急，不過片刻，聲音變得緩緩，“我就擔心以後在南齊咱們兩家的利益分配。”

“佼家主想得真是前衛，現如今八字還沒一撇，你都在考慮利益上的分配，果然是前輩。”蕭雲玨豎起拇指，板著的臉稍微露出了一點笑意，“我可以向你保證，過後你佼家在南齊定然是一家獨大，我們不過是想要點利益而已，要多少利益現在也沒辦法說，看你佼乾有多大的力量了。”

佼乾跟著點頭，即便他知道到時候可能會讓魔教趁火打劫。

談得也差不多，蕭雲玨起身欲走，耽擱得越長，越是會引起佼乾的懷疑。

“蕭門主等等，老夫還有一事想問。”

“嗯？”蕭雲玨回過頭。

“如今宮中的消息封鎖得緊，老夫想問問億蝶的事兒。”佼乾有點不好意思，那老臉似乎是沾了點胭脂略紅。

蕭雲玨卻是把目光看向了鳳無華，“小九，你跟佼家主說說，那後宮你比我熟悉。”

“哼，才不要。”鳳無華是沒有要給面子的意思，徑直往前走欲要離開雅間。

讓誰都沒想到，佼乾居然跪在了地上，“華妃娘娘，您就原來老臣剛才的無禮之舉，還望娘娘告知一二。”

雅間內瞬間陷入了沈寂，也不知怎麽回事，下面的唱戲聲也在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片刻，樓下的銅鑼聲又響起。

鳳無華也隨之輕咳了下，“佼大人嚴重了，我哪裏能承受得起你跪，起來吧，鳳鸞宮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聽說你那孫女把人家元家唯一留在世上的血脈給殺了，不知你們佼家的人晚上的時候能不能睡得著，這可是斬草除根呀！”

佼乾自然不會再說話，全身癱軟，直接躺在了地上。

鳳無華和蕭雲玨對視了一眼，隨後便轉身離開。蕭雲玨也提醒佼乾多加註意身體，同時跟上了鳳無華的步伐。

佼乾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他一直在想，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居然會讓佼家步入這般田地，明面上真的是無力回天，元家的下場遲早要落入佼家。

南齊如此多年，過了好幾代，以前慕容、佼家和元家的情分也是該結束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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