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鳳無華便早早醒來，東邊還沒有一點曙光，應該還要不短的時間才能天亮。

莫八鬥就在她的身旁。

“莫八鬥，現在天亮了，咱們走吧。”鳳無華故意說道。

莫八鬥睜開眼睛，看了鳳無華一眼，隨即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著什麽急，昨天晚上就餓了，先吃個早飯再說，沒有力氣，怎麽走路。”

“莫八鬥，你該不會耍我吧，你要是不走，那本姑娘自己走好了，哼，你這死騙子！”鳳無華轉身欲走。

“我叫你姑奶奶還不成嘛，咱們闖蕩江湖不得要帶點幹糧在身上，不然走到荒郊野嶺我們要吃什麽。”莫八鬥連忙追上前，他也不抓住鳳無華，早就知道鳳無華已經闖蕩過江湖了，自然會有自知之明。

“你說的當真？”鳳無華看著莫八鬥，笑道。

“自然當真，難道不需要準備幹糧？”

“上一句。”

莫八鬥撓了撓頭，思索了一會之後才道：“姑奶奶？”

“誒。”鳳無華立刻應道，“男子漢可是要說話算話，記住你今天所說的話。”

莫八鬥哭笑不得，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開這樣的玩笑，這小九屬實是調皮。

等鳳無華走出去一段路之後，莫八鬥才悄然跟上，他看了看周邊，似乎在找熟人的影子，都要分別了，做師父的即便不能明面出來，那也要可以偷偷地在旁邊看著呀。

倆人去買了輛馬車，又弄了些幹糧，然後就出了城門。

莫八鬥也不知道該去哪裏，先隨便走走吧，走一步是一步，鳳無華也就相當於去體驗生活一樣。

蕭雲玨此時就站在城墻上，他看著那輛馬車飛奔離去的場景，心裏面很不是滋味，他真想立刻追下去截住。

鳳無華的離開給他提到了警鐘，小九真的長大了，她也該展翅高飛了。

“小九，為師的心意你可知道，我就在京城等你回來。”

馬車越來越遠，最後終於是消失在一陣灰塵之中。

鳳無華在馬車中何嘗不是身後看了看，眼簾中似乎出現了個熟悉的身影，但是因為距離太遠卻不不能確定。

“莫八鬥，咱們去哪？”

“小九，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不是你一直說要離開京城的嘛，怎麽連個目的地都沒有。”

“這……”鳳無華一時語塞，幹脆裝聾作啞，是她要走沒錯，可也僅僅停留在要走上。

莫八鬥也沒有再出聲，只是把馬車駛得更快。

鳳無華心頭一緊，坐在屋馬車裏面沒個底，她就怕莫八鬥坑，找個機會先離開再說。

一整天下來，馬車都在路上馳騁。

鳳無華忍不住掀開門簾，一縷斜陽迎面而來，這個方向是在西邊，難不成是去西秦？

“姑奶奶，你睡醒啦，咱們再走一會兒就到了西窗城，在那找個客棧吧。”

“行，這些事你決定就好。”鳳無華若無其事返回了馬車之中，果然不出所料，應該準備前往西秦了。

莫八鬥忍不住往後多看了幾眼，嘴角揚起一抹弧度，鳳無華的心思他當然能看出來。

就在他們要進城的時候，天氣突而大變，這地方居然開始下雪。

鳳無華起初還有點不相信，出來之時一陣寒風差點把她吹倒在地，隨後才感覺到脖子上的冰冷。擡起頭仰望半空，皓白的雪花簌簌而落。

真是個奇怪的地方，早些時候都沒有感覺到涼意，不知是不是此處地形的緣故。

“莫八鬥，你隱藏夠深呀，是想帶我來這看雪？”鳳無華笑道。

“姑奶奶，你可真聰明，一下子就猜到了，西窗城的旁邊有一座雪山，傳說很久以前，這西窗城是一條巨大的船，周邊是汪洋大海，過了很多很多年，就成了現在的模樣。”

“你似乎不會講故事，說得亂七八糟，還是沒有說到重點上面。”鳳無華無力吐槽，莫八鬥的話題並沒有引起她的註意。

莫八鬥也很無奈，反正他感覺他自己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只是鳳無華沒有聽明白罷了。

鳳無華迫不及待想要去看一看雪山，面前一馬平川，莫八鬥莫不是在騙她。

其實，真正的驚喜還在西窗城之後。

那該死的莫八鬥居然不告訴她，任由她在這平原上像個無頭蒼蠅到處亂竄。

進了西窗城後，倆人找了個客棧便住下了。

一晚上都很平靜，鳳無華趴在窗前看了一晚上雪花。

後半夜，突然響起了敲門聲，是那莫八鬥。

莫八鬥在外面說要給她個驚喜，至於具體到什麽他並沒有說明。

鳳無華將信將疑打開了房門，到底是姑娘家家，又打不過莫八鬥，謹慎一點沒壞處。

“在裏面做什麽呢，這麽久才開門，還不會裏面藏了個美男子吧。”莫八鬥嘴角揚起了一抹壞壞的笑容。

鳳無華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真是醜人多作怪，以前感覺你挺俊郎的，當初我是瞎了眼。”

“……”

“還有，以後千萬不要忘記叫姑奶奶，不然打死你，有什麽話快點說，本姑奶奶的時間很寶貴。”

莫八鬥被說得啞口無言，他無奈嘆了口氣，“真是沒勁，本想著帶你去看西窗城的奇景，算了吧，早點休息吧，姑奶奶！”

“等等，前面帶路。”

說罷，鳳無華倒是自己先往前走去，走路姿勢甚是瀟灑。

莫八鬥淡笑，早就猜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鳳無華走到客棧外面的時候才發現，外面的大街上居然有很多人，他們都朝一個地方走去。回頭一看，只見那莫八鬥微微點頭，顯然表示默認繼續往前走。

比起其他的城池，這西窗城還真有點不同，大晚上居然就開了城門。

天邊有一輪明月，那麽大，感覺觸手可及。不知道什麽時候，天空中已經停止了飄雪，不過風還是有那麽點涼颼颼。

他們所去的是另外一個城門，也不知那邊有什麽好東西吸引著眾人，莫八鬥肯定知道，但是鳳無華才不主動去問，看那莫八鬥的模樣就是在等著她先開聲。

走到城門口，才反應過來，所謂奇景，其實就是那雪山。

雪山居然會是這樣出現在眼簾。

鳳無華張大的嘴巴久久都不能回過神，這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印象中的雪山應該是山才對，而且跟平常的山應該沒有什麽區別，都是聳立在平地之上，但是眼前的山卻大不相同。

它居然在深坑中。

要說這西窗山是雪山真是有單擡舉，分明是一條條帶雪的山脊，連綿一片， 挺壯觀。

“小九，現在知道這個地方為什麽突然變冷了吧，這個地方是真的有些奇特，誰也不知道是怎麽形成的，不知哪位有名的詩人意外經過了這裏，寫了幾首詩，被人傳頌之後也就有了今天西窗雪。”

“你還是別講故事了，莫八鬥。”鳳無華出聲諷刺，“沒文化真可怕，連句話的意思都表述不明。”

“我……”

“另外，你又忘記了姑奶奶。”

鳳無華看著前面人山人海的模樣，壓根就沒有心思往前擠。

此時他們身處的平地，算得上是一處高原，遠處看是最好欣賞這樣的美景。

人群中，總是缺不了跟莫八鬥一樣賣弄自己所熟知的事兒，不同的是，他們所講的跟莫八鬥相差不止一個檔次。

還是忍不住吐槽——那莫八鬥講的是什麽鬼東西！

聽著他們所講，鳳無華嘗試去看看，果然，雪山上這是波光粼粼的一片。

這樣的現象還是因為天上的圓月，似乎十年才有一次，她今兒個趕巧，正好碰上，否則哪裏會有這樣美的景色觀看。

也不知這是莫八鬥故意的還是湊巧的。

“小……姑奶奶，你想到前面去看看嗎，聽說那邊的景色更好喔。”莫八鬥擠過人群，走到了鳳無華的身邊。

“有什麽好看的，難道你不知道有些美景是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嗎？走近了就破壞了原有的韻味，若是我有能力，非得把前面那些煞風景的人殺得幹幹凈凈。”

鳳無華此言一出，周邊不少人都很自覺讓出了位置，特別是她正前方的幾人。

就連莫八鬥都翹起了拇指。

鳳無華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說得小聲一點了，輕咳了一聲，又解釋道：“算了，跟你這樣的人說了你也不會明白，還是老老實實看看美景吧，十年才一次，可不是很容易等。”

這邊的情況還算是穩定，其他的地方都顯得有些亂。

觀看這樣的美景，根本就沒有人維持秩序，一切都要靠自覺，一點亂則整個面亂，到時候要出的可是大事。

鳳無華有種不好的感覺，希望不要出事為好。

還沒等她回過神，突然間就就變得有點躁動，不知為何，幾乎所有的人都往前擠去。

鳳無華想要找個安穩的地方站著都不行，後面總是有人罵罵咧咧，說什麽擋了他的財運或者平安運。

這都是些什麽！

“傳說這是月亮上的神下凡為人還願來了，所以普通的百姓都想要個好兆頭，便去祈願，離得前，神自然就聽得更清楚，也就更有機會實現。”

鳳無華擡頭看了看月亮，真有那麽神的話她就求一段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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