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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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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又行了數日後。

合歡山樹木茂密,岔路很多,要不是法寶幽篁牽引著雲染,他雙目失明都上不了山。

竹杖嗒嗒地在玉石塊鋪就的路上敲擊,直到“當”的一聲觸碰到一處石碑。

雲染摸索著上前,伸出手指細細觸摸,碑界上雕著合歡花,寓意合合歡好,碑身上鐫刻簪花小楷的字跡:玄之又玄,萬妙之門。

雲染心中一陣難掩的欣喜:“到了,終於到了。”

正想著,一陣撩人的香氣縈繞而來,從天而落一男一女,女子聲如銀鈴般動人,像春風般撲面而來,蘭花玉指就想牽起雲染的手,調笑道:“哪裏來的郎君啊,好生俊逸啊!”

一旁的秀美男子還算守禮,只是放出神識打量雲染,透過冪籬紗羅都快貼到他臉上,問道:“不知這位郎君來我萬妙門所為何事?”

雲染聞聲一側,躲過了女子的玉手,而後又用手緊了緊面前紗羅,正了正神色才道:“我來拜會你們尊主。”

“尊主那可是至高無上的天,豈是你說拜會就能拜會的?”那名萬妙門的男弟子發話,語帶不敬。

“不過郎君既然來了,可就別走了,抓進門內留下一起雙修豈不更妙?”萬妙門的女弟咯咯嬌笑,隨後玉手一召,腰墜上的萬條絲絳就襲上了雲染。

*

萬妙門內長虹臥波的彩玉橋上。

血紋黑衣的男人突然周身戾氣暴漲,肌肉繃緊的身體上一道道如裂紋般的血痕蜿蜒而上,開出了猙獰的花。

萬妙門門主花無裳在一旁關切道:“尊主,你的身上的血印又發作了。”

可是對上他的卻是男人一雙要吞噬一切的黑瞳,他煞氣暴起,體內似有什麽如瘋魔如野獸,急欲破印而出,讓然肝膽俱喪。

花無裳心中驚懼,身體僵在一旁不敢再去看他。

幾息過後,濃烈的煞氣才將身上的血印強行鎮壓下去,男人的神志逐漸恢覆。

夜冥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如今身上的血紋已經爬上了腰處,封天之印的力量實在是太強了,即便是他靠著昆池劫灰重塑肉身,這血印卻是烙入了他的元神與骨血中,自己仍在被它封印。

前方山門廣場處傳來陣陣喧鬧,夜冥放出神識探過去,只見一群萬妙門的弟子正圍著調戲一名身著藍衣頭戴冪籬的男人。

原先那名看守山門的女子嬌笑著,用手中的絲絳一撩,挑開了他的冪籬。

男人相貌展露的一瞬間,夜冥猛地睜大了濃黑的瞳仁,身上的煞氣也不受控制地四溢而出,雲染?他怎麽會來這裏!

在場的弟子們見了都是陣陣驚嘆:“哇!郎君生得真乃天人啊!”

“郎君來我們萬妙門做什麽?難不成,是專程來當爐鼎,陪我們合合雙修嗎?”萬妙門的弟子們口中都是淫·詞浪語。

雲染被他們調戲得已經很不自在了,不過他還是強自鎮定了心神,道:“我是來拜見你們尊主的,不知可否讓我與他見上一面?”

“你想見尊主?這也好辦,你若能將我服侍好,我就帶你去見他。”鬥笠男子飛身而來,像鋼刀一樣地斬開人群,一把抓住了雲染的手。

雲染皺眉,想掙脫他卻被他抓得更緊。

驚蟄的手還在雲染的手上來回摩擦,淫·笑道:“細皮嫩肉的正合我胃口,就是不知道下面還夠不夠緊。”

雲染已有怒色,另一只手中竹杖迅疾擊出,敲在了驚蟄的手背上。

驚蟄手上麻筋被敲,吃痛松開了手,繼續調笑道:“你這烈性我更喜歡!更帶勁!”

雲染握緊竹杖橫在身前,雖然沒了修為,可是長年修煉的功夫底子還在,情急之下也要自保。

驚蟄還欲上前,萬妙門的一名七境男長老卻是不答應了,手中一把刀片扇骨的合歡扇擋住了他,羽扇綸巾,相貌堂堂,道:“驚蟄,雖說你修為高,可這裏畢竟是萬妙門,這郎君是我們先看上的。”

驚蟄壓根就瞧他不起,不過眼下逗個樂子也是好的,於是他身形急掠,如飛蟲般閃過了男人手中的合歡扇,回到雲染面前道:“這也好辦,誰能降伏這匹烈馬,他就是誰的!”

“好!那就這麽定了!”七境男長老魅惑一笑,手中的刀扇擲出,攻向雲染。

其餘的萬妙門弟子也都各顯本事禦起法寶,分花拂柳地向雲染搶奪了過來。

雲染怒容尤甚,被這樣當馴馬一樣的搶來搶去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藍竹杖護主,將飛來的法寶一一打落,指引著雲染專挑手肘膝蓋關節處敲,讓人看著就疼,一時間這些人也無法靠近。

夜冥冷眼旁觀,心道聽聲辨位倒是挺準,打的手法也很刁鉆,是他的性格,以前也見他手執藍竹杖打人,只是都已是過去的事了。

驚蟄本就是在調戲雲染,只要欺近到他身邊就趁勢在雲染身上摸上一把,占他便宜,雲染怒極也給了他幾杖。

這樣一來二去倒也撐下了幾個回合。

不過這樣不用靈力的打法對上這群修士根本持續不了多久,夜冥知道雲染快要堅持不住了。

果然驚蟄已經不耐煩了,化為萬千黑蛾直接繞至了雲染身後,從背後顯露出身形一把抱住了他,滿是汙言穢語的嘴還要吻上去。

就在這剎那之間,一道濃黑如夜色的煞氣襲來,血雨腥風席卷著驚蟄,將他直接掀出去數丈,而後又一把打落了雲染手中的竹杖,只見夜冥全身煞氣,摟上了他的窄腰昭示眾人道:“他是我的了。”

在場眾人見了都是心中驚懼地低下頭,不敢再發出喧鬧,生怕一個不小心血濺當場。

就在一片死寂之中,誰知雲染忽然睜著無神的雙眼聞聲看向他,緊張地開口問道:“夜冥!你是夜冥對嗎?”

夜冥心頭一跳,如今他的聲音已經越發成熟厚重,戾氣難掩,與以往大為不同,這都給他聽出來了,夜冥瞬間將摟著雲染的手抽回,厲聲道:“我不是什麽夜冥,你認錯人了。”

雲染給他突然這麽一摟一放,身子一斜差點摔倒。

口角流血的驚蟄從地上爬回來,心中不爽卻又畢恭畢敬地站在夜冥身邊,道:“他是我們尊……”

“尊公子。”一個攝魂懾魄的聲音由遠及近,搖著檀香小扇腰肢款擺,風騷而至。

夜冥:“……”

花無裳杏眼含春,斜晲了雲染一眼,笑道:“杳霭神君,你為何會出現在我萬妙門,還是說你被雲海天山趕出來了,想來投靠?”

他此言一出,周圍弟子更是驚嘆,原來他就是那位如謫仙人般的九境大修士,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法寶幽篁自行飛回雲染手中,其上的布條滑落,藍光大盛,現在已無需再遮掩隱藏。

藍竹杖!果真是雲海天山的那位杳霭神君!

眾人震驚之餘,視線皆移到了他眉心的靈臺印處,聽說他當年被尊主封了靈力修為,可是底子與本命精元還在,若是拿他做爐鼎雙修,榨幹了他自己豈不是能直飛九境?這讓萬妙門的弟子們對雲染都是一陣心蕩神馳,垂涎三尺。

見他不說話,花無裳接著補刀道:“你現在修為盡失,投靠我萬妙門又能做什麽呢?是來給我們做雙修爐鼎嗎?”

一句話就引來了在場之人的一陣調笑,各個雙眼放光,躍躍欲試。

花無裳一個眼神就止住了眾人的哄笑,繼續對雲染捅刀子道:“怎麽,你還想見尊主嗎?即便是見到了又能怎樣,難不成你還想要破境重圓不成?當初你是怎麽在雲巔滅殺他的都忘了嗎?尊主是不會見你的,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見不到你們尊主,我不會走的。”雲染臉色已經很難看,卻依舊堅持道。

花無裳搖著檀香小扇心情大好,繼續嘴巴不饒人地道:“行啊,或者你在此做個灑掃看門的下人?總之,我萬妙門啊,不養閑人。”

雲染握著藍竹杖的手緊了又緊,半晌竟是開口道:“我,可以。”

花無裳懷疑自己聽錯了,詫異道:“你如今只是一個瞎子要如何掃地?若是掃不幹凈我一樣會趕你走。”

雲染站在那半分不動,仍是堅持道:“我可以的。”

“好!”花無裳立刻笑著對在場的一名灑掃的弟子示意道:“掃帚給他,讓他掃!”

那名弟子勢利地走上前來,將手中的掃帚直接扔在了雲染腳下。

雲染拾起掃帚,敲著藍竹仗摸索著丈量了整個廣場,心中大致有數之後,就從最邊上開始掃起,橫沿著直線一路掃過來,碰壁之後就掉頭繼續前行,廣場四方,又有藍竹杖指引方向,此法倒也還算可行,就是掃得慢了點。

花無裳索性讓人在前方看臺擺上了茶點瓜果,讓夜冥與幾位高階邪修坐在那好生觀看。

萬妙門的弟子們今日也都不修煉了,響應門主花無裳的號召,都來廣場圍坐在一起看熱鬧嘮嗑。

從剛才到現在,夜冥都只是冷眼看著,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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