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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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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魔音攝魂並不怎麽依靠靈力,而是依靠強大的神識,這琵琶聲堪比天魔亂舞,再加上他身上寂滅印之力,更是讓人抵擋不住。

“九境神識,妙華魅術,你是萬妙門當年隕落的花容裳!”海晨歌八境神識都快被蕩出天外,他迅速取出塤螺吹響,抵制這灌耳的魔音。

可是這聲音在夜冥聽來卻是如同尋常的琵琶陣曲,除了節奏快一點,對他沒有任何影響。

塤螺古樸悠遠之聲將琵琶的節奏沖散,花容裳見勢忽然反彈琵琶,紅衣在海風中搖曳生姿,纖細的手指在弦上不停撥弄。

他本計劃奪舍一個滄浪島弟子潛伏下來伺機破壞護島大陣,聽說杳霭要來鎮守邪宗登島的要地,便前來打算用魔音擾他心神,先下手為強,好解決掉這個最大的麻煩,沒想到來的竟然是他的徒弟,連海晨歌也在這裏,如今他唯有動用九境的神識壓制與之一戰了。

修士的境界越高,差距也就越大,海晨歌的塤螺雖然可以清心破幻,可是花容裳的天魔琵琶卻如群魔降世,糾纏著海晨歌要將他拉入欲海情淵之中。

夜冥見狀,幾道刻有繁瑣秘法的符文在虛空中繪出,飛向花容裳。

花容裳看都不看他一眼,只幾個音律如分花拂柳般地彈出,將符文打散,而後又紅衣旋舞,飛身落至別處。

可是夜冥就是要逼他走位,花容裳落入的就是他在重華柱旁布置好的符陣之中!

“小子,你敢耍我!”花容裳氣得一聲怒喝,睫羽眼尾殷紅一片,猶如魅魔。

他的腳下鎮紋浮現,將他困於其中,無數符印如刀片般向他襲來,割破了他瑩潤的肌膚,鎮光結成禁制同時隔絕了琵琶攝魂。

魔音一斷,神志清明起來的海晨歌見花容裳被符紋封住,也就在這時,漫天火光落向了滄浪島的護島大陣,燒的弧形穹壁劈啪作響,頭頂從枯寂淵中飛出的漫天妖邪在尖銳的嚎叫,邪宗攻島已然開始!

海晨歌決定不與他再耗費時間,八境的威能爆發出來,將花容裳懷中的魔骨琵琶震碎。

他直接催動了重華柱,由滄浪島地底而出的地火竄了上來,火舌迅速舔舐著花容裳全身。

滄浪島的地火可灼燒神識,花容裳在地火中發出淒厲的慘叫,臨死前依舊笑得妖嬈而嫵媚道:“哈哈哈哈,你們以為滅了我就能阻止邪宗攻占滄浪島地火的計劃嗎?島上身有寂滅印的奪舍之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人!”

“你說什麽!”海晨歌心頭一跳,眼中好似劃過了一絲希冀。

夜冥忽然面色大變,驚道:“糟了,要壞事了!”

*

滄浪島臨海的一處風景怡人的吟風亭中。

就算是從來不喜飲酒的雲染也跟著風澄旻在這裏小酌了幾杯。

風澄旻被夜冥安排來陪雲染聊天,喝了酒之後開始滿口胡言地道:“夜冥他師尊,你還是看開些,有什麽事不能原諒他的?更何況夜冥那小子放浪形骸,也幹不出來什麽好事啊?”

雲染沈默喝了口杯中酒,怎麽總覺得從他嘴裏吐出來的話好像有些不太對。

說是陪雲染借酒澆愁,結果風澄旻自己把酒全喝了,還格外惆悵地道:“唉!我也苦啊!”

而後他迷糊著眼睛倒了倒酒壺中的酒,發現已經倒不出來了,卻還覺得喝不過癮,舌頭打結地又道:“沒酒了,我再去拿。”

雲染有些微醺地坐在石桌前垂下羽睫,酒不醉人人自醉,他緩緩拿出一個木雕小人,上面夜冥的眉眼清晰可見:“他原來只是把我當他師尊。”

風澄旻喝得醉熏熏,拿來幾瓶好酒一步三搖晃地走回亭中,傻笑道:“呀,夜冥,你是什麽時候來的?你師尊呢?”

雲染頓時面色一變,緊握著手中的小木人,震驚地看著風澄旻道:“你是風淩微!”

風澄旻同時也看見了他手中雕刻有符文的木人,臉上酒醉的表情忽然消失不見,也不再偽裝,直起了身,將手中的酒瓶隨手扔了,道:“被你發現了。”

說罷他先發制人,一道火紅的神念打出,與雲染放出的神識沖撞。

雲染只覺神識劇震受創,癱倒在石桌上,嘴角溢出鮮血,意識也開始一片模糊。

眼前的風淩微巨大的神識爆發,將他壓制在桌上道:“杳霭,我的神識也是九境,我還知道,你丹田不穩,根本就不能動用靈力,何況你還喝了我的酒。”

雲染渾身酸軟道:“這酒有什麽?”

風淩微來到他身後,戲謔地拂開他肩頸的頭發,湊到他耳畔道:“是化靈香,哦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這亭子是我布下的一個介子境域,身在此處,不知年歲。其實邪宗攻島之戰早就已經開始,而你那徒弟夜冥竟然頂替你去鎮守重華柱送死,真是師徒情深啊!”

“你說夜冥他!”雲染一緊張,奮力想要站起來,可是根本就使不出力氣,靈力也無法匯聚。

風淩微帶著他化為一道遁光飛出吟風亭,戲謔地道:“放心,想必你也知道,這小子命硬得很,沒那麽容易死。”

*

此刻,邪宗登島的猛攻已經開啟,殺聲震天,不僅有四大邪宗的邪修,還有從枯寂淵中飛出的妖獸,烏壓壓一片,一時間天空中法寶亂飛,遁光四射,護島結界光芒大盛,被撞擊得到處都是裂紋,又重新合上。

有修為高深的邪修硬闖禁制沖了進來,其餘的則與禦寶飛在空中的五大仙門弟子激戰。

滄浪島一處鐵索相連的外島上。

夜冥循著小木人上自己頭發的靈力才找到的這裏,雲染肯定是出事了!

他將神識放到最大,尋找任何蛛絲馬跡,直到在一處灌木叢生的石縫中發現一個鐵環,他謹慎地檢查了下,而後用手用力一拉。

“轟隆隆”的一陣山石移動之聲,地面上露出了一個地洞,赤石旋梯蜿蜒而下,通往地底最深處。

夜冥心系雲染,飛身便掠了進去,越往裏走就越覺得炎熱,縱使他已是五境凝丹的修為,也滿頭大汗得提起靈氣抵抗,這應該就是滄浪島海底地火所在。

這一路行來暢通無阻,連個禁制都沒有,想來是有人故意引他至此的。

漸漸的,周圍開始火光通明,熔巖翻滾,火燒的巖壁四周全是朱雀神像。

而雲染正被束縛於熔巖之上的一尊張開的巨大朱雀羽翼之上,受竄上來的地火灼燒煎熬,面色蒼白,呈半昏迷狀態,虛弱至極。

夜冥怒火頓燃,手臂上的芒邪凝出血刃,對著站在面前若無其事的風澄旻大喝道:“風澄旻,你幹什麽!你把我師尊放了!”

聽見了夜冥的聲音,朱雀羽翼上的雲染有了反應,虛弱地擡起頭,道:“夜冥,他是風淩微。”

風淩微戲謔地沖他笑道:“夜冥,你終於來了,你師尊無趣得很,都不說話,當年我們都評論他是修無情道修傻了,剛好你來陪我說說話。”

夜冥其實已經猜出了他是奪舍的風淩微,其實他早該想到的,在安魂鎮時為什麽他每次出現都那麽恰如其分?在蓮沼之時沿途路上皆有妖靈攻擊,為什麽他沒有事?來到滄浪島之後,為什麽他會一改平日嬉皮笑臉的作風,文質得判若兩人?

但夜冥還是希望把他當做風澄旻,對他道:“小橙子,你到底要做什麽?參加弟子試煉的這一路是故意跟著我的是嗎!虧我還把你當好兄弟!”

風淩微也習慣他這麽叫,笑道:“邪宗尊使讓我跟著你,暗中保護你,你看你的面子多大,你想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他忽然凝重起來,又繼續道:“夜冥,你就不覺得你生來就與旁人不一樣嗎?你身有邪煞之氣,且神識異常強大,我曾試圖用神識對你窺探一二,可都看不出究竟,這些你都沒有想過嗎?”

夜冥當然想過,只是找不到答案就不去想了而已。

風淩微當場為他解惑道:“因為當年在昆池湖底,那個被邪宗宗主夑煬首尊奪舍的男童就是你!”

此言一出,夜冥驚愕地瞪大眼睛,大喊道:“你說我是夑煬?這不可能!”

“你當然不是夑煬,不過夑煬在你體內卻是千真萬確的!你也是身有寂滅印該被滅殺之人!”風淩微一句一句如烙印般烙在夜冥耳中。

說到這裏,他忽然又看著夜冥滿目悲傷的道:“夜冥,其實我們才是一類人,世所不容的人。”

夜冥只覺得猶如晴天霹靂,腦子嗡嗡作響,整個人都開始慌亂了。

“夜冥,你不要受他影響,穩住心神,你就是夜冥。”雲染虛弱地對他道,極力安撫著他。

雲染的話永遠都像是絲絲清泉,沁涼著他焦躁的心,夜冥一下子鎮定了下來,道:“沒錯,我是夜冥,是在漁村長大的,還有個已過世的奶奶,所以我不是什麽魔尊夑煬,夑煬既然要奪舍我,為什麽不直接吞掉我的元神!”

風淩微被他反問得一時語塞,片刻後才道:“我也不知道當初夑煬為什麽奪舍卻沒有吞掉你的魂魄,不過夑煬的確在你體內。”

夜冥忽然想到了他體內確實有另一個元神,難道夑煬就是教他邪術在他識海之中與他共存的魘尊!他有想要把魘尊叫出來問個清楚的沖動,可是他遍尋識海都未找到魘尊的蹤跡,自雲海天山生死秘境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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