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關燈
第三十八章

滄浪島四周海上設有防護結界,不能禦寶飛行,要想抵達島上需坐海船,穿過浩瀚無垠的虛妄海。

其他門派的弟子則是接到了各自仙門的指示,派了長老帶隊趕赴滄浪島。

雲染則帶隊跟著焦急的風澄旻等弟子們急急忙忙趕回師門。

登島海船受靈氣驅動,帆幃張開如雙翼,飛馳在浩瀚無垠的海面上。

一路搖晃顛簸,終於在日落時分抵達了滄浪島。

此時的焚霞染紅了半天天際,又漸漸暗淡隱去,整個海島天風海嶼,星垂野落,一輪圓月初生於礁石浪濤之上,海上明月共潮生。

滄浪島已全面開啟了護島大陣,嚴陣以待。

穿過了禁制天網,登島之後便能看到身著火紅焚霞服制的滄浪島修士在此等候迎接前來馳援的眾仙門中人。

滄浪島島主風滄海七境修為,約莫四五十歲,人到中年,這修士年紀與自身修為成正比,修為越低,時間越久便會越發顯出老態,看來他的仙途並不怎麽平順。

而緊挨在他身邊的一位如晗光晨曉般奪目的俊年,應該就是滄浪島的八境修士,海晨歌。

這些年島主風滄海因屢次突破境界失敗傷了經脈,病痛纏身,多虧了他在島中壓陣扶持,操勞大小事務,風氏整個門派上下對他都極為敬重。

夜冥擡眼看了下這次前來馳援的陣仗,竟然是觀塵閣的楚名峰閣主,無憂谷的桑茯苓谷主,蓮渺宮的藍楹宮主,再加上他們雲海天山的九境修士杳霭神君,各大仙門的頂尖人物都已到齊了。

幾番寒暄致謝之後,滄海島主切入正題道:“這次邪修四大宗門揚言要先奪滄浪,再滅四門,如此大張旗鼓,簡直囂張至極!”

眾所周知,滄浪島主修煉器之術,是因它承接海底地火一脈,有天然難得的鍛造淬煉之火,歷史上滄浪島出了不少名震修真界的煉器師與神品法寶,就是現今修真界修士手中的法寶來源,有一大部分是自滄浪島所煉制,此島又被譽為是修真界的天然寶庫。

觀塵閣的楚名峰掌門聞言周身一振,帶頭氣勢上湧掃視眾人地道:“邪宗狂妄,別說是護衛滄浪島,就是幾大仙門聯手直接攻下他們的老巢枯寂淵又如何?”

“我蓮渺宮雖潛心修習醫道,懸壺濟世,治病救人,但邪宗若是荼毒蒼生,我們也斷然不會袖手旁觀。”藍楹宮主說得是正氣淩然。

就連向來與世無爭的無憂谷新谷主桑茯苓也頷首表示讚同。

夜冥心中冷笑,各大仙門掌門親自出馬,齊聚於此,只因對滄浪島的煉器地火的重視,什麽正派仙門守望相助,只不過是他們的法寶庫就快被人搶了,這些名門之士能不急吼吼的趕來嗎?

何況邪宗百年都被正派仙門聯手打壓,現在寂滅天即將現世,邪宗欲東山再起,卷土重來,這第一戰就誓要搶奪能淬煉法寶的地火,攻下滄浪島。

楚名峰看著雲染,本以為他只是安魂鎮上見過的一個不起眼的雲海天山弟子,沒想到就是當今修真界唯一的九境修士,杳霭神君!既然如此,楚名峰自是要這位大修士也表個態道:“不知杳霭神君意下如何?”

眾人都將目光投到了代表雲海天山前來的雲染身上,他這一出面,各大仙門弟子都爭先恐後目不轉睛地想趁機一睹他的風采。

雲染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中態度明確道:“誅邪衛道,護佑蒼生,自是責無旁貸。”

“好!辛苦各仙門同道前來相助,這次我等定要徹底打壓下去邪宗的囂張氣焰,將他們鎮壓回枯寂淵!”風滄海得到其他四大仙門的鼎力相助,呼號更是底氣十足。

有各大仙門掌門還有一位九境大能的參戰,滄浪島與其他各仙門的弟子們都是信心大增,士氣高漲,大喊口號:“誅邪衛道,護佑蒼生,將邪宗趕回枯寂淵!”

聲聲如潮水,喊得是聲勢浩大,蕩氣回腸,響徹整個海島,在冽冽海風中經久回蕩。

*

誓師大會結束之後,已是黑夜籠罩,星垂四野。

滄浪島安排了各派仙門之人去住所休憩。

風澄旻歷練歸來,回到門派,剛來到自己的房間坐下來喝口茶,門就被人“咣咣”敲響了。

屁股還沒沾上凳子,這就又要起來,風澄旻皺眉沒好氣地去開門:“誰呀?”

這門剛一打開,一個黑影就沒規沒矩地直接一腳踏入門內。

“餵,餵,你這是幹什麽?”風澄旻攔都攔不住他。

夜冥則是對他笑得格外含情脈脈道:“小橙子,考驗我們兄弟情的時候到了!好兄弟,講義氣!我來蹭住!”

風澄旻狐疑地看著他道:“蹭住?我派執事弟子應該已經為雲海天山一行人安排了住所,你來我這蹭什麽住?”

“唉,別提了,那邊我是住不下去了,你就讓我在你這住一宿吧。”夜冥一想到回去要面對雲染壓抑的氣場與冰冷的眼神,他就睡不著了。

風澄旻心想他這是犯了什麽事了?既然如此自己剛好也來跟他算算舊賬道:“你撇下我去看燭夜花喝燭夜釀時候怎麽沒想到我呢?”

夜冥頓時語塞啞口無言。

風澄旻見懟到了他,心情愉悅不少,也就不與他再計較了,直接問道:“說吧,你到底是幹啥壞事了?”

這位明顯大有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夜冥好半天才開口道:“我把我師尊給得罪了。”

“你把師尊得罪了?你是怎麽把杳霭神君得罪的?”風澄旻倍感吃驚。

夜冥心想,我能說我把他親了還把他虐了嗎?

風澄旻見他這般猶猶豫豫開不了口的樣子,更來勁了接著問:“情節有多嚴重?很嚴重嗎?你是欺師滅祖了嗎?”

夜冥磕巴了半天道:“也,差不多吧。”

風澄旻立馬幸災樂禍地補刀:“呀,那你完了!”

這次夜冥也不和他貧嘴了,嘆了口氣道:“我也覺得我完了。”

片刻後,夜冥索性心一橫道:“你就說你讓不讓我住吧。”說著也不管風澄旻會不會反對,又一只腳踏了進來,身體還在不停地往裏擠。

這時,只見一人自海瓊花搖落處踏月而來,聲如海風道:“澄旻,還沒休息嗎?”

風澄旻立刻面上出現了難掩的喜色,竟然收了自己的嬉皮笑臉,還規整了自己的仙服才回道:“師叔,你怎麽來了?”

夜冥見他突然就換了個態度,不由小聲對他使了個眼色調侃道:“你怎麽一回到師門就變成斯文公子了,當真是道貌岸然,判若兩人啊。”

風澄旻回了他一個眼神道:“我那老頭子對我管教甚嚴,你又不是不知道,回來之後自然是要規矩些。”

海晨歌微笑著走了過來道:“你在外歷練歸來,我來看看你的修為心境有沒有長進。”

說著他的目光又看向了夜冥道:“不過你這裏似乎有朋友在。”

“沒有,他正要回他的住所呢!”風澄旻幾乎是脫口而出。

夜冥聞言震驚地看向他,仿佛在說我們的兄弟情我們的愛呢?

風澄旻直接用眼神告訴他我跟你沒愛,隨後丟給他一塊玉牌將他推出門外,道:“我師叔來給我傳道了,飯卡給你,滄浪島飯堂的海味不錯,想吃什麽隨你吃,去吧,趕緊去吧。”

夜冥眼睜睜地看著他將自己推出去,將海晨歌迎進來,關上了門,就這麽將自己給拋棄了。

於是夜冥只好形單影只地走在滄浪島寂靜無人的海石路上,好不容易向著心中唯一的光亮與溫暖來到了弟子飯堂,結果望著已經熄燈熄火的堂屋,一陣悵惘,夜深都這個時辰了,飯堂哪裏還開門啊……

*

翌日清晨,被海風吹打了一夜的觀海庭院中,草木垂珠,瓊花滿地。

雲染打開房門,看著眼前的人心頭一動,面上卻依舊冷漠。

夜冥跪在鵝暖石鋪就的地面上,應該有些時候了,身上落滿了海瓊花,一個浪頭拍打著礁石海岸過來,海水就濺了他一身一臉,看著怪可憐見的。

“師尊,你終於肯見我了。”夜冥見雲染出來,眼巴巴地望著他道。

雲染只是冷眼看著他,並未說話,不過見他這副樣子倒有些心軟了。

夜冥趕緊抓住機會,擡頭看著雲染,一臉的懇切道:“弟子跪在這想了一夜,終於想清楚了,師尊對我恩重如山,自當以身報之。”

“夜冥……”雲染目光閃爍,心頭跟著一動,他這是要對自己說什麽?

“弟子擅闖雲荒秘境理當責罰,當時我若是知道您就是杳霭神君,打死我也不敢冒犯您的!”夜冥緊接著一通解釋,而後像是做出了什麽重大決定道:“師尊放心,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一定會尊師重道,將來為您養老送終的!”

此言一出,雲染當場就說不出話了。

看看,被我的話感動到了吧,夜冥察言觀色,覺得他自詡演的身形並茂,就連滿天神佛都要為之動容,不原諒他都不行的。

“既然師尊不生氣了,那我就去吃飯了,風澄旻說他們滄浪島飯堂的海味可多了。”說著他竟然還愉快地起身就要跑。

這心火一滅,肝火就蹭蹭蹭地往上直竄,雲染頓時勃然大怒道:“你接著跪,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起來,不準去吃飯!”

“啊?師尊,你生什麽氣啊?我說的有哪裏不對嗎?”夜冥心中那個慘嚎,自己怎麽就感動到他馬腿上了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