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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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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曹柒見夜冥被他制住,心道是自己連累了他,顫抖地哭求道:“賀師兄,你放了他吧,我以後再也不逃跑了!你就饒了我們這次吧!”

夜冥一想到曹柒這段期間受到的都是怎麽非人的待遇,頓時怒火中燒,強撐焚身的劇痛在烈焰中擡起頭來硬氣地吼道:“曹柒,你不要求他!我替你做主!”

賀師兄聽了他這話只覺好笑,都沒去理會夜冥,而是面向著曹柒露出了像是淬了毒一般的目光道:“你既然都讓外人知道了,我又豈能留你!你資質是廢物,就算做了爐鼎也是廢物!我要你何用?”

說罷他就默念口訣催動了懸浮在半空的妙華鈴,鈴鐺迅速地搖起,“叮叮當當”攝魂懾魄,可聽在曹柒耳中卻是如千針萬刺紮著全身。

這是萬妙門解決吸幹了的爐鼎所用的滅魂之術,爐鼎都有一絲元神牽絆寄宿在妙華鈴裏,平時搖鈴攝魂迫使其與主人雙修,不想要的時候就震碎其元神與血軀,毀屍滅跡,這樣屍體與神魂都處理幹凈了,不會再有人能找他們前來尋仇。

夜冥頓時瞪大了眼睛,只見曹柒七竅流血,全身每一根經脈血管都在皴裂,血紅一片,最後從他的身上炸裂出了朵朵血花,就像是大朵大朵的曼珠沙華。

而曹柒也瞬間化為了一團血霧,飄散在了樹林間。

“曹柒!”夜冥簡直是睚眥欲裂地大吼。

賀師兄就像是處理了一件垃圾一般將妙華鈴收回,而後笑著對夜冥道:“你是杳霭神君的弟子,我不會殺你,不過我要把你抽魂煉魄,這樣你就會變成癡呆,就再也能把我們的秘密說出去了。”

其他卷雲峰的弟子們聽後也是紛紛笑了起來,本就是廢物又成了癡傻,看他會不會被杳霭神君逐出師門。

夜冥只覺心中的怒氣已經難以抑制,識海深處一個聲音就像是黑暗中的驚濤駭浪,層層疊疊地向著他洶湧而來:“殺了他們,殺了他們,他們在你面前不過是群臭蟲螻蟻!”

“你們這些人該死!”夜冥的周身一股股邪煞的黑氣開始湧現而出。

“沒想到你也修煉邪術,也對,我早該想到,以你這樣的資質如果不是靠著修煉邪法,怎麽可能到達四境玉基!”賀師兄不以為然地走近他,只當他是在做垂死掙紮。

可是就在賀師兄想要對他施展抽魂之術時,夜冥忽然仰天一吼,全身煞氣溢出,竟是如利刃般將他控制住夜冥的赤金蛇攔腰截斷!

寸寸蛇身掉落在地上化成黑灰。

這操縱體內靈根幻化出來的赤金蛇被他硬生生震斷,賀師兄只覺體內靈氣一陣翻湧,吐出一口血來,瞪大眼睛驚愕道:“你這修煉的是什麽邪術!”

此刻夜冥仿佛是來自幽冥地獄般地聲音道:“死!你們都要死!”

就在這時,又是一陣嘈嘈切切的琵琶聲不知從何處響起,攝人心魄。

緊接著,在琵琶聲響不到幾息的時間,鋪天蓋地的威壓席卷著疾風勁草而來。

“這威壓是九境大修士!”

“是杳霭神君!賀師兄,我們還是快走吧!”幾名卷雲峰的弟子頓時慌了,以九境歸虛修士的神通,只要瞬息的功夫就可出現在他們面前!

賀師兄也知不能多做糾纏,若是被杳霭神君抓到那可大事不好,趕緊帶著他的師弟們化為各色遁光逃逸而去。

杳霭神君趕到仙棣林時,沒有去追那幾道逃逸的遁光,而是攔住渾身逸散著邪煞之氣,已然半妖邪化的夜冥大喊道:“夜冥!你醒醒!你清醒一點!”

夜冥半清醒地看著他厲聲厲色地道:“師尊,別攔著我!他們殺了曹柒!我要為他報仇!”

杳霭神君來時就聞到了飄散在林間的血腥味,當他看見地上的一灘血跡時,便也能知曉方才發生了什麽。

他將藍竹杖橫在夜冥身前,繼續阻攔道:“夜冥,你先冷靜一點!”

一想到慘死的曹柒,夜冥怎麽可能冷靜得下來,他身上的黑氣霎時難以抑制地向外湧出,逼退了藍竹杖,一雙瞳仁黑得就像是漆黑的無底洞,向著那些人逃逸的方向奔跑咆哮地大吼道:“我要殺!我要殺光他們!”

杳霭神君看得心中一驚,浮空中的藍竹杖飛出追上夜冥,在他雙腿上重重敲了一棍,直打得他吃痛一跤摔倒在枯葉中。

杳霭神君幾步走到他面前道:“你跪在這裏清醒一下,哪也不準去!”

夜冥此時身上戾氣更盛,從鋪滿了枯葉的地上死撐著爬起來,還要再繼續追殺。

杳霭神君氣得將藍竹杖召回手中,緊握著法寶幽篁在夜冥的背後又是重重一棍!

夜冥挨了這一棍,再次跪倒在地上,枯葉翻飛,他手指如爪深深嵌進泥土裏,瞪著他怒吼道:“你就算打死我,我也要殺了他們!”

杳霭神君本還想再打他一棍,可被他這麽一瞪,手中的藍竹杖停在了半空,他停頓了片刻,終是換了種方式道:“夜冥!我管不了你了是嗎!好,我是你師尊,教不好你是我的錯,我當一同受罰!”

說罷他禦起幽篁懸停至半空,而後竟是向著自己的後背重重打了一棍!

夜冥頓時看得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麽做,就在他還在驚詫恍神的功夫,杳霭又禦起藍竹杖向著自己的後背又是重重一棍!

受了兩棍之後,杳霭彎下腰,一個踉蹌,差點倒在地上。

此刻他忍痛看著夜冥,手中卻並沒有要停下,再次禦起幽篁,懸停至他後背的半空。

就在這一杖將要打在雲染身上的一剎那,夜冥直接從沖上去,自身後抱住了他,硬是替他抗下一棍。

夜冥疼的一陣齜牙,身上的煞氣漸漸煙消雲散,他護著他,一起跌倒在了鋪滿枯葉的泥地上,任由著枯葉與濕潤的泥土沾滿了一身。

*

舒雲峰上的仙殿內。

清醒過來的夜冥跪在杳霭神君面前,心中無比忐忑慌張,經歷了方才的事件,他應該已經發現自己是邪修了,以他一貫的正道理念,那是邪修必須死啊!

杳霭神君站在殿中央,手握緊了藍竹杖,神情嚴肅地盯著他開口道:“今日之事,你一五一十地好好解釋一遍。”

夜冥趕緊將自己如何成為邪修修煉邪術都老老實實地向他招供,當然他還是隱瞞了在他識海深處的魘尊的存在,而後將今日所發生的事事無巨細地都講述了一遍,當提到曹柒的死時,他倔強地側過頭去,眼圈都紅了。

杳霭神君靜靜地審視著他,見到他的神情嘆了口氣道:“你是為了替同門報仇,可見你本心不壞,我不管你以前是不是修煉邪術,你既然已拜入我門下,我自要你改邪歸正,以後你都不可再動用邪門功法,倘若讓我發現你為非作歹,我也絕不會饒你!”

他這是不殺自己的意思了?沒想打他也會對邪修網開一面?

夜冥頓時如蒙大赦,對杳霭大禮參拜道:“是,師尊!邪術我以後再也不練了,今後我一定跟著你克己守心,回歸正途!”誰知他這幅度一大,牽動了肩上背上的傷處,疼的他又是一陣齜牙。

杳霭神君從自己的墟中拿出一個小玉瓶,語調也轉為了柔和道:“身上的傷還疼嗎?這瓶傷藥你拿去敷吧。”

這次夜冥接過玉瓶,不敢再放肆,獨自到一旁去上藥,九境修士給出的傷藥果然是上品,敷上去清清涼涼的,一會就不疼不腫了,身子一下子就舒適了許多。

“師尊,你給的傷藥真好用。”夜冥又恢覆了嬉皮笑臉的模樣。

這時,他發現雲染正緩緩走向仙榻,他的背彎起,不再挺拔,眉頭也是緊皺的。

夜冥突然想到他剛為自己受了兩棍,不由前來關心道:“師尊你也受傷了,我幫你上藥吧。”

杳霭神君好不容易挪到仙榻上坐下,只冷漠地道:“不用,我自己來。”

“師尊,背後的傷你自己又不方便,還是讓我幫你吧。”夜冥堅持不懈地道,說著手就伸了上去。

這次,雲染沈默,竟然沒有再拒絕,也沒有動作,任由著夜冥為自己脫去了上衣。

他的身材是真的很好,胸部和背部的線條都十分流暢,勻稱,整個人就像是一棵挺拔的修竹,此情此景讓夜冥想起了他們在雲荒藍竹林中的那夜也是這般動作,上藥時觸碰到他肌膚的觸感,還真是讓人流連忘返。

想到這裏,夜冥手下一頓,趕緊將腦子裏亂七八糟的臆想都打散出去,自己這都是在想些什麽。

迅速上完藥後,這次夜冥很老實地主動挪到了蒲團上閉目養神去了。

可誰知他屁股還沒坐上去,身後的雲染忽然開口道:“既然受傷了,就到床榻上來睡吧。”

夜冥一怔,以為自己聽錯了,頓時像只受寵若驚地小野獸般看著坐在床榻上的雲染問道:“師尊?”

“我不讓你睡床有用嗎?你半夜裏不是也會自己爬上來的嗎?”雲染算是想通了,與其自己修煉到一半被他打擾到亂了靈力,腹部劇痛暈過去,還不如直接讓他上床睡算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夜冥確認了下是真的,立刻就躺倒在了雲染身邊,很識時務地迅速蓋好被子睡覺。

於是雲染端坐在床榻的另一半邊繼續打坐。

誰知修煉還沒有半柱香的時間,睡得四仰八叉的夜冥翻了個身,一腿就很沒形象地搭在了雲染盤膝而坐的腿上。

修煉被打斷的雲染睜開眼睛,伸手將他那條腿從他腿上擡下來,放回被子裏,而後才重新閉目靜心入定,結果還沒幾息的功夫,夜冥又將身上的被子給蹬了下來,還蹬到了自己的身上。

氣得雲染舉起藍竹杖就要把他敲醒,可是想想他剛挨了好幾棍,還上了藥,沒忍心又放了下去。

雲染終是看著他嘆了口氣:“睡覺還亂蹬被子,這麽不老實。”於是他又將他的手腿都放好,還幫他重新蓋好被子。

就這麽幾下過後,雲染也不想修煉了,算了,他放棄了,於是他幹脆躺倒,也睡下了。

這一夜,許久都不需要睡覺作息的雲染,竟然就這樣在他身邊睡著了。

*

到了清晨,舒雲峰的寢殿內終於沒再聽見那一驚一乍的嚎叫。

杳霭神君已經起身,正在換上了一件繡有雲紋格外正式的法衣。

這次夜冥美美地一覺睡到自然醒,睡得格外踏實,他從被子裏鉆出半個身子,揉了揉眼睛,還禮貌地隨口問候了句:“師尊,早,昨夜睡得好嗎?”

雲染轉過身來面向他,伸手給他遞出一物道:“這枚玉佩是我的貼身之物,你帶在身上,這上面有我的修煉多年的道心。”說著他擡手一揚,那枚玉佩就虛空飛至了夜冥眼前。

夜冥接在手中,仔細看了看,這枚玉佩已經被他貼身溫養得十分溫潤,觸手就能感覺絲絲縷縷的涼氣沁人心脾,只是他給自己這個做什麽?一起睡了幾夜之後給的定情信物嗎?

想及此處,夜冥猛地搖晃了下腦袋,覺得自己又開始了這種荒唐的遐想,不過他還是試探地小心問道:“師尊,你給我這個是……”

杳霭神君忽然面容嚴肅地看著他道:“一會你就知道了,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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