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4 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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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意圖

隔日的文試是現場創作一副書畫作品,抄襲是不用擔心了,不過男子考場收到許多令人堪憂的作品,如今重武輕文的江湖門派太多了。

午後的武試仍舊遭到了許多人的圍觀,整個武場氣壓很強,有些考核的孩子被這種氣氛震懾住,發揮遠不如平時。不過這也算是自身的不足,因而考官並不會因此調整考評結果。

江忘憂沒想到還能拖過這一日,看來他們或許會等到後日結果公布時,才尋什麽借口打上門來。

這一晚,江家迎來了非同尋常的客人,李甲獨自上門拜訪。

江承輕不敢怠慢,立刻著人喊了忘憂來,以免他這個代理宗主先被人刺殺倒下了,那江家可就真亂了。

李甲看到他們嚴陣以待,先笑了,道:“江宗主多慮了,其實我是上門來,想說一件喜事。”

江家二人難以揣測他的意圖,但不認為現在還能有什麽喜事發生。

“我那犬子今年都要弱冠了,卻還沒說定一門婚事,聽聞江宗主還有位姑娘待字閨中,不知可否屈尊下嫁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李甲沒再藏著掖著,一口氣說出了他的來意。

不說江承輕,連江忘憂都呆了下。聽對方這意思,他鬧這一出,和那兩人打上江家家門來,為的卻是聯姻?也就是說,只要江家同意這門婚事,他立刻就會倒戈,那江家的危局倒是即刻就能解除了。

這樣各有所圖的聯盟,看來甚至不需要江家去想辦法,隨時都有可能自己崩潰。

“我知道自己提的突然,兩位不妨也問問江姑娘自己的意思,最遲明日給我個答覆?”

兩人直接送走了這個不速之客。

重新回到待客廳後,江承輕很矛盾。江家從不會拿女子做籌碼,以聯姻來談交易,可現在的情況不容樂觀,似乎不容他拒絕。而且忘言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他能決定她的婚事,總比犧牲別人的女兒要好受些。

“我不同意。”江忘憂先開了口,“若是要用忘言的終身幸福來換江家脫險,以後這樣的江家在我心中也再無立錐之地。”

他現在明白了,以犧牲某個人換來的委曲求全,絕不是正確的方法,哪怕犧牲的那個人是自己。他不會再退縮,若是會玉石俱焚,他也選這樣一條路,走到絕境為止。

這句話擲地有聲,還在糾結的江承輕擡頭看著眼前的少年,一時感覺心肺震顫。

這孩子,當真有兄長的風骨,也有江家嫡長子的堅毅果決,他望塵莫及。

“好!”江承輕很激動,站起身有些手足無措,“忘憂真的長大了,主意比我正多了。”

“二叔不反對就好,明日我便如此回覆李堂主。”

考核第三日,江忘憂還是一早就去給祖母請安,這些天都是如此。

彭梅的情況很不好,從那次塗坦集議後,就倒下了,一直在惡化。

“祖母把心放寬,不用為孫兒擔心,一切都會過去,會好起來的。”

彭梅勾起一個堅強的笑容:“忘憂也不必擔心,祖母一時半會不會去的。哪能再給他們一個吊喪的理由,繼續在金陵為所欲為。”

“祖母?”江忘憂沒想到這會是祖母硬撐的理由。

“忘眠下半年還要出嫁,我可不能耽誤了她。”彭梅繼續說了她拼命活著的更多理由。

江忘憂牽動唇角點了頭,摸了摸祖母額頭的碎發:“對,眠姐這麽好的姻緣,可不能耽誤了。”

“待她出嫁了,祖母再替你爭取幾年孝期,那段家丫頭,嫁不進我們家的。”

“那我希望您一直活著,段家的婚事我多了去的辦法處理。”

祖孫倆互相拿話寬了心,忘憂才離開去忙今日的事。

這一天上午已經沒有文試,最後幾場武試過後,下午他們就會核算各人的成績,而後在公告欄張貼,同時寫好給各家的考核情況匯報書。本來應該用寄信的方式送抵各家,今年看來基本可以省下了。

這些事大概會讓他們忙到深夜,所以如新秀大會一樣,隔日才會公布結果。

當晚,受到江家拒婚的李甲惱羞成怒,與另兩人達成一致,準備隔日就向江家發難。

李甲之所以繞這麽大一個圈子,就是因為知道江家極大概率不會答應他家的求親。而他想與江家聯姻,一方面是兒子喜歡那姑娘,另一方面他也想給家裏添個知書達理的女主人,同時還能牽制關家的報覆。有江家姑娘做兒媳婦,關家再怎麽也會投鼠忌器,他也好繼續做大。

而這一夜,除了江家忙於出成績,還有很多人,都很忙。

趕來金陵的武林人士幾乎要把這座城塞滿,有人在奔走拉人站隊,有人在部署隔日的進攻路線,有人在籌謀保衛江家的萬全之法,還有人……在忙些別的。

第二日已是三月底,這一次江家的講學,發生了太多不可預見的問題,時間也被拉長許多。

江忘憂一大早就和家人一起,在廣場上布置公告板,等待今日的一場腥風血雨。

然而他迎著朝陽等來的第一位客人,卻是笑容滿面,孤身而來的木有棲。

“木兄?”

“不歡迎我嗎,這個表情?”

“怎麽會。”江忘憂還很錯愕,“你現在來,可能不太安全。”

江家原先是可以庇護他的,但現在他們自身難保,何素就是沖著他來的,如何會放過?

木有棲笑得更加燦爛:“我沒來你才會不安全,我既然來了,江家怎麽會有危險?”

“木兄……做了什麽?”江忘憂有些驚疑不定。他這位好友應不至於如顧兄那般胡作非為,但看他說得如此肯定,恐怕必然有什麽事已經發生。

“忘憂這話可問錯人了,我只是心因堂一名小弟子,能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他說著話站到忘憂身旁,保持同樣姿勢,等待來看成績的眾人。

江忘憂有些哭笑不得,他來了自然讓人心喜,可之後會發生什麽他確實不知。他又想到,前幾日才同君卿說到,這位好友怕是許久不會入關。感覺不過眨眼之間,他們就又見面了。

木有棲稍微偏頭打量忘憂,觀他面色發白,有些心疼也有些後悔。其實他早到了,為了提前安排好一些事,才讓忘憂獨自一人撐到現在,早知道他不要這什麽狗屁“謹慎”,早些來江家便好了。

這一日辰時開始,就有聽學的孩子陸續來看成績,江家著人將寫好的考核結果在送他們回去時,隨同送給了各家的大家長們。

奇怪的是,一直到午時,也未等到李明皓和陳津來,江家才收了公示欄,派了人去沒來看成績的幾人落腳之處遞送考核結果,同時看看情況。

沒多久,他們就在飯桌上得知,牽頭的三家當家人似乎都出了點小問題,今早許多等著風向的人沒等來帶頭人,便都偃旗息鼓了。

江家還未打探出詳情,聽到這種回話,江忘憂下意識看了眼木有棲。

木公子笑瞇瞇回看他,先給了個不清楚情況的表情,而後對他眨了眨左眼。

江忘憂很想私下裏先問他,否則等會若是直接當著長輩們的面公開說,他怕木兄說出一些二叔無法接受,甚至反應過激的事。

飯後江承輕就請了木有棲去自己院中說話,江忘憂自然跟了上去,關珀璧也想聽一聽,一起去了。

“您懷疑我做了什麽?我可什麽都沒做,什麽都不知道。”木有棲咬死了他對此事一無所知。

江承輕無奈地看著自家侄兒,他這位好友還真是嘴硬,跟他都不說實話。

“二叔,我之後再問木兄吧。”

木有棲瞥他一眼,笑道:“誰問都是一樣的,我不知道你們到底在想什麽。”

關珀璧倒是接了句:“木公子這麽說很好,我們何必追根究底?”

這不失為一個辦法,不管任何人來追問,他只要一直不承認,誰也拿他沒辦法。

出去後,江忘憂問了關珀璧打算什麽時候走?

“再住幾天吧,這次回去,得有半年見不到忘眠。”

他這句話叫木有棲驚呆了,既羨慕又惱恨,牙疼加泛酸,看了看忘憂,氣很不順。

他們回到江忘憂住的院子,關若塵已經等在裏面,除了她之外,竟還有段家二人。

“江公子,此次聽學我受益良多,現已考核結束,我打算明日就帶師妹回虎口,稍後會去向長輩辭行,我先來向你道個謝。”

段立難得有這種不針對江忘憂正常說話的情況,其餘幾人都被驚到了。

“忘憂哥哥,你午後有空嗎?”段敏如一臉不舍,可能並不願意走,但恐怕段立給到的理由足夠充分,她不得不從。

這個理由幾人倒是都能想到:雖然他們二人已經定親,可是如果女方一直賴在男方家不走,多少有些上趕著倒貼的意思。段家的門楣不低,段敏如怎麽也不會如此行事。

“懷虛還要等城裏的動向,及時作出應對,段姑娘應該知道的。”關珀璧習慣性代答。

段立趕緊趁機帶走了自家師妹,他恨不得現在就帶她回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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